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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我怎么下去啊……”他对着站在远处的岳西喊道。
岳西眼都不抬地懒懒说道:“今儿你云画姑姑说是要蒸肉包子呢,你要是再不快点下来,咱们回去估计都得凉了。”
“云画姑姑煮饭不好吃,她包的包子皮厚没馅,家里就爹爹煮饭最好吃,可您不爱做。”
喜来见她是铁了心不会过来接着自己,只好试探地往下伸出了一条腿去……不大会儿的时间,岳西只听见‘刺啦’一声,待她睁了眼望向喜来的时候,小东西已经小马一样欢呼着朝她扑了过来:“爹爹,咱回家吃包子去吧!”
“走!”岳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扭身往石头房子走去:“别急,我不回去,他们没人敢先动筷子。”
“知道!”喜来得意洋洋地仰着小脸问道:“爹爹,我厉不厉害?”
岳西扭头看了他一眼,眉目含笑地点点头:“那还用说么。”
“嘿嘿!”喜来半天的功夫从树下爬到了树上,末了又自己从树上出溜了下来,心里也觉得自己是长了本事,摇头摆尾的竟有些不知怎么高兴好了。
美滋滋的傻笑了一阵,他又想到了新的问题:“可爹爹,学会了爬树有什么用吗?”
“这个……”岳西挠了头:“艺多不压身,学了本事终归是有好处……”
她本想着即兴发表个长篇大论给孩子讲讲学习的重要性,不曾想才开了头,就见江岚从虚掩的大门里走了出来,见到喜来,她凝神一看,继而大声喊道:“你这个孩子越来越淘!这是干什么去了,竟把衣服撕了这么大一个口子!”
喜来紧走两步追上了岳西,自动的把小手递到了她的手中,低了头小声说道:“我娘总是爱骂人……”
“不疼不厌的,又不会掉块肉,你个秃小子脸皮那么薄干什么?”岳西笑着把两个人牵着的手摇了摇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她不嫌累你就让她喊去呗,要是她急了想打你,那你可别傻站着不躲……”
“那我就上树,我娘可不能爬到树上追我去!”喜来猛抬头说道。
“对,看看,这本事有用吧!”
走到江岚身边的时候,岳西意义不明的对着她笑了笑:“岚岚,你会爬树吗?”
“爬树?”江岚一怔,老实答道:“哪有女人会爬树的,我不会。”
“听见了吧?”岳西捏了捏喜来的小手:“以后再着了你娘,你就往树上爬!”
一问一答间,两个人竟谁都忘了岳西也是个女人。
江岚被岳西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懵,直到那一大一小两个不省心的从她面前走过,她才抬腿跟了上去,一眼就看见喜来的后背上衣服也扯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露着里面的衬里。
江岚当时就来了火,追过去拦着喜来旧事重提:“你衣服上这口子是怎么来的?”
“从树上下来的时候搓的。”有岳西在身边护着,喜来对江岚并不惧怕,他实话实说道。
“衣襟上的口子是搓的还有情可原,那后背上这一大道子是怎么回事?”
“树上蹭的。”
“什么?”江岚狐疑的望向岳西,没听明白儿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儿子后背痒,我让他在树上蹭蹭,结果……”岳西才说了一半将来就皱着眉接了口:“结果就把衣服后背蹭出个口子来?”
“什么呀!”岳西横了她一眼:“结果是我儿子后背不痒了好么……”
“……”江岚只觉一阵迷糊,竟是完全和这两个人搭不上话的感觉:“算了,我还是多给喜来做几件衣裳去吧。”
……
如此,这些人优哉游哉的过到了五月,华盖山上又到了绿树成荫绿草遍地的时候,连最高峰上的积雪也消融殆尽。岳西看着出山的路又能通行了,便让大个儿套了驴车,她准备下山去探探消息。
上山之前帝都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岳西是没有与任何人讲的。因此这一趟到底有多凶险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有数。
“当家的,让我给您赶车吧?”大个伸手想拿车子上赶车的木棍,岳西却一把给抢了过去。
“咱们这些人为何住在这里,谁心里都明白。大个儿,王婶子,你们都是受了我们的拖累。”
岳西看着堆在门口的众人说道:“但既然大伙儿如今都在一个锅里吃饭,喝一条溪里的水,那咱们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福有祸我们一起担着就是。”
“当家的这话说的是,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大个儿马上接了岳西的话说道。
“所以你们谁都别跟着。”岳西笑着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她淡淡地说道:“这话说来难听,可却是实话。我一个人,行动起来方便,多带了人倒是拖累。”
“当家的,我和苏大夫都会些拳脚,虽不能有多大用处,总还是有些用处的。”沉默了片刻,一直站在人群后面的高公公走到前面对着岳西说道。
“我这一去一回,最快也要几天的时间,家里总要有人照看。她们都是女人,若是赶上点事,还得你们拿主意。”岳西对着苏谨言招招手,又把大个儿叫道身前来低声说道:“如今我既然能下山,若是有人存了心找咱们想必也会上山。”
“咱们这里虽然隐蔽,若没有人带着很难寻到,可万事总有个意外。”
“所以,大伙儿随时都要准备好了跑路。”岳西说着话神色凝重地望着众人:“若真被官兵寻到,东西都丢了,不要舍不得,保命要紧!”
“既是这么凶险,岳西你就不要去了,我们现在就往别处去,也省的大伙分开,彼此都吊着心!”锦娘小声说道。
“是啊,不成咱们现在就走,你也别下山冒这个险了。”
“总要摸摸情况,心里有了数才好往下走。”岳西微笑着对众人挥挥手:“都回去吧,没事别出院子。天气暖了,左近的野兽虽然少了,可草深林密的总是有风险。”
“知道了。”
见大伙都点了头,岳西也不多说,看看天色就要大亮,她赶着驴宝气走进了华盖山上的皑皑晨雾里。
直到走过了石头房子前的一条小道就要转上山脊的时候,岳西回了头,只见远远的院门外,那些面容都有些看不清了众人依旧守在院子朝着她的方向张望。
那些,都是她的家人了……
虽然没了貌美如花的媳妇,她还有这些真心惦记着她的家人。
岳西停了脚步,高高地扬起了一只手臂对着大伙儿摇了摇,她大声的喊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爱情固然重要,但,它绝不是生活的全部。
------题外话------
就算凄厉的北风吹过
就算漫漫的黄沙掠过
就算回到家还要挨平底锅
不能阻断我对梦想的执着
只要今天我比昨天更出色
让我快乐的是坚持
不是结果
所以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相信努力终会有收获
不管周围的目光怎么看我
失败我从不失落
我一定会回来的
爱我的人还在家等我
为了幸福的家我要继续拼搏
她们的唠叨是世上最美的歌
《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是灰太狼口中的经典的台词~
也是岳西此时的心情~
☆、第十章 清风明月
华盖山地处大昭帝都西侧,绵延数百里,纵跨六个郡,唯有慈县境内的这一段被划归了御用,百多年来一直是皇家夏日避暑的地方,只是到了最近的一二十年大昭势微内忧外患的,再加上皇室子嗣凋零,才使得行宫往昔的繁华不在。
岳西那一把火算是最终结果了行宫的气数,不管上面的人如何看,最少在不明真相的人眼里,行宫里最后住着的那几个人也被烧死了。
人死了,还是横死,那里就成了不吉利的地方,以后哪个皇帝还会到那种地方去避暑。
离开了石头房子,天才蒙蒙亮,岳西赶着驴车在荆棘丛生的多年没人走过的山路上小心地走着。
到了中午的时候她已经越走越高上了一条山脊。
若是按照下山最近的道路应该是往行宫的方向走然后再从那里的盘山道直接上了官道。
岳西是反其道而行之的。
她根本不用去看也能猜到行宫的上下左右都会被人守了。就算赢素和赢绯不在那里安排人手,被自己搅了婚事的韩二小姐必定也咽不下这口气,虽然自己明面上是个死人,可奈何她有死而复生的前科,因此她这个‘死’能被多少人认可还真不好说。
山脊上的道看着应该挺宽,多年没有人行走道路两边已经长满了一人多高的山草,岳西盘腿坐在驴车上让驴宝气顺着山草中的小道一路直行倒是不怕迷路。
这些日子在山上住着她没少出来四处逛游,高文也对她讲过,山上能走的路基本都是过去兵士们修的,就是为了一些突然发生的事情,因此这些路大多是可以走马车的。
岳西并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通到哪里,看着太阳辨别着方向,她估摸着走过的距离,只要离慈县不要太远就行。
从天色微明一直走到日落西山,岳西看看左右的大山似乎还没有马上出去的可能,于是她便在一处很小的仅能供她容身的山洞里歇了下来。
从附近就手划拉了不少山草树杈生了一堆火,把出门时带的干粮拿出来用剥了皮的小树枝插着在火上烤的焦黄,岳西凑过去闻了闻觉着挺香,咬了一口竟没有看见肉馅!
“喜来说的没错,云画做饭的手艺实在不咋地,这什么包子啊,和馒头差不多,皮太厚……”
烤了两个包子,岳西先吃了一个,剩下的那个被她吃了包子馅而包子皮则喂了驴。
出门在外不比在家,一切都是凑合,包子下了肚又喝了几口皮囊里的水就算打发了自己的肚子,岳西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大些的树枝,她披着棉斗篷闭了眼养神。
山洞口的火堆烧的很旺,这样既可以取暖也可以防着附近野兽的袭击。
驴宝气也怕火,因此它是屁股朝着火堆站着睡着了。
半梦半醒地睡到后半夜,岳西打了个机灵醒了。
看着身前的火堆已经燃尽,她又懒得再去捡柴火,索性给驴宝气套上车,她在路边撅了根又粗又长的荆条拿在手里扒拉了那堆灰烬一番,在确定没有火星之后,岳西拿起车上一柄带着木头把的大铲子在地上铲了土盖上了那些处烧黑的痕迹。
大铲子是原来住在石头房子里的兵士扔下的。原本应该是用煮菜做饭的家伙,岳西出门没有合手的兵器,而它又兼具多种用途,她在院子里试了试手,觉得拿着这么个东西倒是比挎着把刀强,就让高公公给换了个长木头把,她自认为这东西颇有些像修行的头陀携带的方便铲。
收拾好了随身带的东西,又回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在确定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之后,岳西侧身上了驴车,顺着山路开始了行进。
高处不胜寒。五月,已是初夏时节,山上的夜晚仍是清冷。
‘吱嘎吱嘎’的车轮声能传出去老远,不时地惊起道路两边树上还在熟睡的不知名的鸟儿,它们扑棱棱的一飞冲天,在夜空中稍作盘旋便又急急的落下,再没了影子。
岳西裹着棉斗篷,心情平静的看着鸟儿飞起又落下,她抬头望了天。
头上的天空繁星点点,与半圆的月亮很随意的洒在宝石蓝缎子似的夜空里,明明是很高远的星月,刹那的错觉里竟让人觉得它们是触手可及的。
岳西伸出了手去才发现那些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耳畔清风拂过,掠起她额角散下的发丝飘起落下,惹得她的脸颊痒痒的。
驴车走的很慢,岳西定定的仰视着星空,两旁的各种树木才挂了新绿即便是在这空山的夜里也并不显得阴森。
高出星月交相辉映,耳中不时地传进一两声虫鸣,身畔绿树堪堪成荫,车轮下碧草萋萋,如此的自然使人沉醉,如同融入了这份静怡中,岳西浅浅的吸了口带着露水味道的空气,内外清明,竟有种要顿悟的感觉。
他如天上皎皎明月,我如这山中自由自在的清风,清风明月原本都是如画的美景,若真勉强捆在一起怕是在世人眼中只剩了‘虫二’吧……
驴车猛的颠了一下,将车上坐着的岳西也颠得老高,再一落下,她才揉着抬久了的脖子知道应该多看着的路。
“老子真是太有学问了……”自觉这深更半夜经历了‘明月清风’洗礼之后自己的境界又提高了几个层次,岳西很想有个人能在身边与之好好谈一谈‘人生理想’,奈何身前能喘气的只有宝气驴一头,她也只好期期艾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人一驴为伴走的不慌不忙,岳西时不时地停下来校对一下方向,在第二天天黑的时候,她出了华盖山。
顺着山边的小道她朝着远处有灯光的地方又走了几里路终于见到了喘气的活人。
这是她在石头房子里躲了几个月后头一次见到外人,为此她不动声色的在心里雀跃了一番。
毕竟,她还活着!
找了一户里面传出说话声音的人家敲了门,岳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