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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赛宁-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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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如果要同邓肯结束这种关系,最好不要提到“爱”。叶赛宁翻过底稿,用铅
笔在反面写下:“我爱上了另一个人,我已结婚并感到幸福。”①别尼斯拉夫斯
卡娅与叶赛宁虽然只是同居,但她认为自己与叶赛宁已是正式夫妻。此时的别尼
斯拉夫斯卡娅虽然胜券在握,内心却另有一番凄切的感觉。
    叶赛宁十分信任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的办事能力。当他不在莫斯科时,事无巨
细,统统托她办理。1924年叶赛宁离开莫斯科去高加索之前留下的证明信中写道
:“兹委托加琳娜。别尼斯拉夫斯卡娅代为同国家出版社签订拙著《白桦花布》
诗集的出版合同和领取稿酬。”②然而,叶赛宁与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的共同生活
为时并不很长,他从巴库寄给她的最后一封信是1925年5 月11—12日写的,其中
提到他健康状况欠佳,需要检查和疗养,此信最后一行已预示着他们即将分手:
“身体恢复之后,我将改变自己的生活。”③一个月以后,即1925年6 月16日,
叶赛宁在给妹妹卡嘉的信中写道:“发生了很多事情,变化很大,其中最大的变
化是我的生活的改变。我要娶托尔斯塔娅④,并一起去克里米亚。”
    叶赛宁的离开,又一次使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刺激。但她的
性格和为人决定了她有足够的精神力量承受命运的打击。她没有恳求什么,也没
有怨恨,而是默默地埋头于工作,保持自己素有的自尊和“高傲”。她知道,这
是叶赛宁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但她已无能为力,无法给他指点迷津,为此她更
加苦痛。她回想起自己同叶赛宁相处的日子里的幸福与欢乐,如今这一切都有如
东去的流水,一去不回。她知道叶赛宁的性格弱点,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因此她只得怀着同情和忧伤的心情忍耐着,但仍一如既往,像第一次见到叶赛宁
那样崇拜他,爱戴他。她觉得,只有在叶赛宁身上才能找到一股自己赖以依靠的
精神力量。1925年秋天她患严重的神经衰弱症,不得不到疗养院去疗养,12月又
到特维尔省的一个僻静的农村去休养,指望在那里恢复内心的平静。然而她万万
没有想到,在这个村庄没待多久,便得到令她更加悲痛的叶赛宁的死讯。处于严
重精神刺激中的别尼斯拉夫斯卡娅,没有赶去参加叶赛宁的葬礼。她了解叶赛宁
的内心矛盾,本以为叶赛宁迟早还会②参阅И。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会见》,
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莫斯科,1965年,第79页。
    ③参阅И。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会见》,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莫斯科,
1965年,第80页。
    ①参阅И。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会见》,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莫斯科,
1965年,第80页。
    ②《叶赛宁文集》,第5 卷,第129 页。
    ③《叶赛宁文集》,第5 卷,第165。④即列夫。托尔斯泰的孙女索菲亚。安
德烈耶夫娜。
    回到她的身边。而今,她已失去了精神上的平衡。1926年1 月中旬,别尼斯
拉夫斯卡娅回到莫斯科。她曾打算撰写一本书,描述叶赛宁的爱情观念和自己的
不幸。但是,她的计划未能实现。她的精神有些失常,叶赛宁的身影时时浮现在
她的眼前。她神思恍惚,灵魂仿佛已随叶赛宁而去,遨游在广阔无垠的天际。这
年冬天她终于在叶赛宁坟头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的命运,如果只是属于一起恋爱悲剧,也许就没有必要去
详细叙述它的始末。这段历史远远超出个人情感的范畴,它关系到诗人的艺术思
想和文学观点的演变。根据许多同时代人撰写的回忆录的记述,读者可以清楚地
了解到,叶赛宁生前经常同周围的人兴致勃勃地谈论19世纪文学、苏维埃诗歌和
他自己的创作。然而,叶赛宁最后几年主要是同谁交换思想和探讨诗歌创作思想
与艺术构思呢?今天,大量的史料证明,首先是同加琳娜。别尼斯拉夫斯卡娅。
加丽雅并不是一个消极的听众和欣赏者,而是叶赛宁艺术构思的积极参与者和支
持者。
    叶赛宁经常听取和采纳她的精辟的见解与建议。读者在《叶赛宁文集》第五
卷里可以读到诗人写给加丽雅的14封信和加丽雅写给诗人的10封信。这些信是1924
年4 月至1925年5 月写的。这正是叶赛宁诗歌创作的鼎盛时期。别尼斯拉夫斯卡
娅总是详细地回答叶赛宁所感兴趣的任何问题,对他信中所托办的修改诗稿和安
排出版事宜都一一照办。可以说,她是叶赛宁的全权代表。但没有叶赛宁的应允,
她是从来不自作主张决定重要事情的。她的每一封信都渗透着对叶赛宁的敬爱和
尊重,有关诗集的名称、诗的排列顺序、封面设计、请谁撰写序言等等问题,她
都在信中征求叶赛宁的具体意见,同时也向诗人阐述自己的看法。别尼斯拉夫斯
卡娅是诗人的得力助手、参谋和秘书。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知道,叶赛宁有时会陷
入精神抑郁和心情落寞,对什么都无所谓,所以她信中总是洋溢着无比关怀的热
情,经常以文坛大事去吸引他的兴趣,例如,问他读过“1924年苏联文学综述”
的文章没有,是否知道别德内依关于无产阶级文学的报告等等。1924年是叶赛宁
诗歌创作上根本转折的时期,他在《斯坦司》中表示要研读马克思和列宁著作,
要成为新时代的“歌手和公民”。这首诗被后来的评论家视为叶赛宁的诗歌纲领。
但这首诗里有极不严肃,甚至可以说是属于“意气用事”的诗句。别尼斯拉夫斯
卡娅耐心地向叶赛宁指出这种既有碍诗人名声又有损于诗的思想内容的不妥之处。
原来,以别德内依为主席的“同志审判会”曾由于叶赛宁及其“朋友”们酗酒肇
事而提出过警告,叶赛宁耿耿于怀,在诗中硬加进对别德内依大不敬的几行。别
尼斯拉夫斯卡娅在充分肯定《斯坦司》的同时,帮助叶赛宁认识自己的缺点。总
之,仔细阅读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给叶赛宁的信,可以看出她对叶赛宁及其诗歌创
作的良好影响,可以看出叶赛宁在自己的艺术思想的探索中找到了忠实朋友的可
靠支持。加丽雅在叶赛宁心中究竟占什么地位,这可从他1924年4 月15日写的信
中看到:“亲爱的加丽雅!我再对您重说一遍,对我来说,您是极其宝贵的。再
说,您自己也知道,在我的命运里要是缺少了您的参与,那是无限凄凉的。”①
叶赛宁对加丽雅的深情还可以从他的诗中看出来。苏联不①《叶赛宁文集》,第
五卷,第128 页。
    少学者认为,组诗《波斯抒情》中的“北方姑娘”指的就是她:莎嘉奈啊,
莎嘉奈,我的姑娘!
    还有个少女啊,远在北方,那人儿和你是如此相像,她也许正凝神将我遥想
……
    叶赛宁自杀之前,曾割破手指用鲜血写了一首八行诗的绝命书:再见吧,我
的朋友,再见吧。
    你永铭于我的心中,我亲爱的朋友。
    即将来临的永别意味着我们来世的聚首。
    再见吧,我的朋友,不必话别也勿须握手,别难过,别悲戚,——在我们的
生活中死不算新奇,可是活着,当然,更非奇迹。
    这首诗是写给谁的呢?起初,研究家们倾向于认为,是写给诗人的第一任妻
子拉伊赫的。然而,自从加丽雅殉情之后,谜底才终于被揭开:诗人绝命诗中的
“亲爱的朋友”乃加琳娜。别尼斯拉夫斯卡娅。别尼斯拉夫斯卡娅生前一直以叶
赛宁的“朋友”这种身份出现于社交场合,她的智慧和自我牺牲的精神不论是生
前还是死后都赢得了同时代人的崇敬和钦佩。当人们翻阅别尼斯拉夫斯卡娅写给
叶赛宁的书简时,立刻会感到它们所具有的史料价值。读者不仅可以从中了解到
叶赛宁的为人及其艺术思想的演变,而且还可以了解到别尼斯拉夫斯卡娅本人的
高尚品质和情操,她的诚挚的为人、炽烈的激情和顽强的性格。她虔诚地崇拜叶
赛宁的才华,同时也怜悯他在爱情方面的不幸,而崇拜与怜悯相混合的感情构成
了她对叶赛宁执着的爱。
    第六章和邓肯的悲剧婚姻本世纪初,伊莎朵拉。邓肯是风靡欧洲的著名美国
舞蹈家。她热爱苏联,称十月革命后的莫斯科是“人类精神启蒙的伟大发源地”,
预言“莫斯科将成为最令人向往的城市”。她决心把自己的艺术天才贡献给世界
上第一个新型国家,为苏联培养一代新的舞蹈演员。1921年秋天,应苏联教育人
民委员会主席卢那察尔斯基的邀请,她不远万里,途经许多国家来到苏联。在她
踏上千里迢迢的旅途之前,巴黎和伦敦的一些资产阶级抢“头条新闻”的记者对
她争相围攻,提出各种挑衅性的问题。
    邓肯的“答记者问”则被当作头等轰动的新闻竞相刊登在当时的西方报刊上。
    “苏维埃俄罗斯正在闹饥荒,您此去不害怕吗?”
    “我害怕的是精神上的饥饿,而不是肚子饿不饿。我的生活理想一定能够实
现!只有在俄罗斯我才能创办自己所希望的那种学校。”
    “您跟苏维埃政权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去苏维埃俄罗斯,不需要任何协议。我讨厌那些个什么协议!
    俄罗斯人那里尽管吃的方面紧张,但他们要让艺术和教育面向人民的决心是
坚定不移的!“①邓肯本可以在西方任何一个资本主义国家里享受无尽的荣华富
贵,但她为了自己的信仰,毅然抛弃舒适的地位和享受,来到刚刚恢复战争创伤
但仍然贫穷落后的苏联。她认为,只有苏维埃俄罗斯才是不被金钱收买的艺术祖
国。为了表达她对共产主义的向往和信念,她在登台演出时常常是”一身红装
“——红衣红帽和红鞋。苏联戏剧大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对她十分钦佩。她在莫
斯科开办了一所150 人的舞蹈学校,传授技艺。在谈到开办舞蹈学校的目的和意
义时,邓肯说道:”我想训练你们的儿童,使他们具有与高尚心灵和谐一致的优
美体魄。“②卢那察尔斯基在回忆邓肯时说道:”阿莎朵拉觉得,如果使人体变
得轻盈、匀称、灵活自如,那么在很大程度上会对人的意识乃至对人的社会生活
发生良好的影响。“③为了丰富在苏联各地巡回演出的节目和扩大革命主题的影
响,邓肯特意创作了新型芭蕾舞《国际歌》。1921年11月7 日在莫斯科大剧院为
邓肯举行专场音乐会,列宁坐在观众席上。邓肯在柴可夫斯基第六交响乐和斯拉
夫进行曲的伴奏下跳了许多舞蹈,也表演了”国际歌“舞。观众频频报以热烈的
掌声。最后,在卢那察尔斯基的倡议下,台上是邓肯表演”国际歌“舞最后一场,
台下是全体观众起立同声高唱国际歌,雄壮的歌声和振奋人心的激昂充满了整个
剧场大厅。据同时代人回忆,邓肯给列宁留下了极好的印象。①就是这样的一位
天才的舞蹈家,于1922年重新点燃了叶赛宁心中已经熄灭了的爱情火焰,而叶赛
宁的爱则焕发了她的第二个青春。邓肯与①《回忆谢尔盖。叶赛宁》,”莫斯科
工人“出版社,莫斯科,1965年,第 314—315 页。
    ②见И。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的会见》,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莫斯科,
1965年,第16页。
    ③见И。施奈伊捷尔:《同叶赛宁的会见》,苏维埃俄罗斯出版社,莫斯科,
1965年,第39页。
    ①参阅C。德列依金:《新篇章》,苏联作家出版社,莫斯科,1970年,第381
页。
    叶赛宁都具有艺术家的浪漫气质,她之所以对叶赛宁一见倾心和钟情,首先
由于她崇拜天才,她在叶赛宁身上首先看到的是诗人,尔后才意识到他同时又是
个常人。凡是她作为一个女性所能够给予叶赛宁的,她都给予了。只有叶赛宁才
能够在这位女性身上激发出那么多的艺术创造力,只有叶赛宁才能在她那里发现
那么多缠绵的柔情。邓肯第一次与叶赛宁相见时就紧紧握住叶赛宁的双手,惊讶
地凝视着他。邓肯终于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惟一的”意中人,把对叶赛宁的
爱看作是她的生活的“最后一次复兴”。她简直不能相信,这个英俊潇洒的诗人
神情忧郁的蓝眼睛里竟能迸发出如此灼人的热情。叶赛宁则在邓肯身上既看到成
熟女性的风雅,又看到少女般纯真的热情,她在台上或台下的每一个姿势,都是
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他俩有着共同的艺术语言,相近的艺术见解。邓肯视舞蹈为
“心灵的背影”,叶赛宁视诗为“心灵的钥匙”。他们之间虽然语言不通,年龄
悬殊,但却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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