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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04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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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与朝鲜半岛(二战后分裂为朝鲜、韩国两个国家)一衣带水,“朝发而夕至”,“鸡犬之声相闻”。古朝鲜在创造自己的文字以前,长期使用汉字,先是借用汉字的音和义作为标记朝鲜语的标音文字,后来汉字不仅成为朝鲜的通用文字,而且作为官方文件的正式书写文字。公元1443年朝鲜王朝第四代国王世宗主持创造了《训民正音》,1446年正式颁行,后几经修改发展成现代的朝鲜语。汉字传人朝鲜约在周武王伐纣灭商,箕子东奔朝鲜半岛之时(公元前1066年左右)。汉字的传人带动了汉文化的传播,使汉字、汉文化成为朝鲜民族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朝鲜人的姓名都有特定的汉字,语言中有许多汉字词和汉语成语,书报刊物和官方文件中仍有许多词语直接用汉字表达。随着汉字进入朝鲜,中国书法、绘画(含纸墨笔砚)和天文历法等也相应进入朝鲜。因此,在朝鲜半岛,历来有崇尚中国书画等艺术的传统。1992年,中韩建交后,使两国文化交流的机会日益增多。就在这一年,陈冠英夫妇通过韩国前总理张泽相的女儿张炳惠博士将一幅生肖百刻图赠送给金泳三总统。据张博士说,金泳三总统收到这幅图后,摊在桌上看得非常仔细,啧啧称奇,喜出望外,称其构思融合中国传统写意画与民间绘画的表现技法,造型简练质朴,情态生动,镌刻布局奇肆林茂,单刀直下,劲辣有力。另外,陈冠英夫妇还送了一幅《蛙荷图》给张炳惠博士。画是张维萍女士所作,词是陈冠英先生所题。凡到张博士家拜访的客人大都被这幅书画所吸引,总要站在画前欣赏很长时间。我去她家的次数不多,有时也会碰到客人称赞此书画的感人场面。有一次韩国大书画家李赫中先生看了《蛙荷图》说,画的笔墨秀润峭利,景物清隽生动,工笔写意俱佳,色彩鲜明热烈;书法用笔丰腴跌宕,雄健有力,学自名家,胜似名家。书画都有独创的风格,巧妙结合,称得起现代艺术的精品。
  文章至此,按常规我该本能地对陈冠英、张维萍夫妇再拔高地渲染一番。可是,我的眼眶却湿润了,我想到了甘谷县城那条凸凹不平的巷子。巷子很长,足有五六十米,在尽头有一所破旧的居民小院。小院左侧的四间刀背形土坯房便是1992年陈冠英、张维萍离开甘谷前的住所,也是他们风雨人生16年致力于生肖篆刻艺术的工作室。这里,给陈冠英一家人留下的记忆太多了。采访陈冠英夫妇那天,我特意提出到他们甘谷老家去看一看。当汽车停在巷子口时,不知为什么,陈冠英对张维萍和他们的子女说,你们带着一起看吧,我就不去了。当时,面对上了锁的屋门,隔着不大的玻璃往里望,里边漆黑一片,给人的感觉是满目萧条。回过头来看,好在院里还生长着几棵茂密的石榴树。陈冠英的女儿说,这树是我们家种的,具体多少年,我也说不清了。我问这石榴是酸的还是甜的,陈冠英的女儿说,你等着,我摘下几个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说着,她用棍子使劲儿地给我去往下打。我连忙说,不必,不必,我只是说说。可是,在说话的瞬间,几枝石榴已然落地。瞅着尚挂在枝叶间的石榴,我对张维萍说,这石榴既是您和冠英老师收获的象征,也是历史的见证啊!这时,陈冠英的儿子走到门前的一块石头边说,那算不得什么,这石头才是见证呢!十几年前,我们兄妹三人没少在这块石头上给爸爸妈妈磨印石。每次锯石、磨石,都要留下数筐石粉。由于家里经济不宽余,每当有敬重爸爸的朋友请他吃饭时,他准会说,饭就不吃了,干脆将请我吃饭的钱省下来,给我买点石头,这对我是最大的人情了。
  从陈家旧居出来,再见到陈冠英时,我似乎已经能读懂他为什么不进去的原因了。但我在此又不能用笨拙的语言去表述出来。我记得陈冠英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他今后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建起一座中国十二生肖博物馆。当然,还包括能在某所大学里,开设生肖学这门俗雅并重的中国文化课。这一切都需要钱,甚至还需要很多钱以外的东西。那么,钱以外的东西会是些什么呢?恕我无法回答。


生命如花
■  谷 禾
    使生如夏花之灿烂……
  
   ——(印度)泰戈尔
  卢光琇,著名生殖遗传学家,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原籍湖北天门,1939年出生于湖南沅陵,1963年毕业于湖南医学院。曾在湖南衡阳、广东梅县等地做过17年外科医生,1978年进入生殖与遗传工程研究领域。1981年领导建立了我国第一个人类冷冻精于库;1983年主持我国首例冷冻精子人工授精婴儿诞生;1988年主持我国首例供胚移植试管婴儿诞生;1996年在国内首次克隆小鼠成功;1999年在世界首次构建了治疗性克隆人胚;2001年成功分离、培养出人类胚胎干细胞,建立了中国第一株人类胚胎干细胞系。同时,她所领导的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每年接待国内外患者达两万余人,至今已有六千多例人工授精婴儿和近七百名试管婴儿在她的手中诞生。广大患者亲切地称她为“送子娘娘”。2002年,卢光琇教授因在干细胞建系及其诱导定向分化研究领域取得的重大突破,先后获得国家有突出贡献科技专家、“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十大女杰”等称号。
  
    一
  
  卢光琇是一位兴趣和爱好都非常广泛的女性。少年的她,更喜欢像男孩子一样爬高上低。即使在战乱年代的逃难路上,她也兴趣不减,碰到挂满山果的野树,总会偷偷地溜上去,忘情地玩上一阵儿。有一次,她正在高高的野榛子树杈上得意,日本鬼子的飞机突然轰鸣着张牙舞爪地飞了过来,小光琇一下子愣在了那里,目瞪口呆地望着飞机投下的炸弹把不远处的空地炸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好一阵子才“哇”的哭出声来。和她的父亲一起逃难的学生都溺爱地叫她“小野猫”,而她的父亲——中国医学遗传学的创始人卢惠霖教授却连连摇头:“这孩子,准是托生的时候跑得太快,把小鸡鸡跑丢了,才阴差阳错成了个女娃。”
  考入湖南医学院以后,卢光诱参加了第一届全国运动会,那时的她还是湖南省女子篮球代表队的队长。一直到今天,和她因篮球结缘的丈夫林邦俊讲起当年她满场飞奔的飒爽英姿,每一次都还禁不住神采飞扬。参加工作后,她篮球打得渐渐少了,但诸如长跑、散步、游泳、羽毛球等好的锻炼习惯却留了下来。
  在不多的业余时间里,卢光琇最喜欢的还是养花。各种花儿被她买或带回来,栽进阳台上大小不一的花盆里,精心地呵护着,一遍遍地浇水、施肥,一天天地等待、盼望。花儿暴出新芽了,舒枝了,展叶了,绽开了粉嫩嫩的花蕾。接着,有了第一朵,第二朵,无数朵,小小的阳台不知不觉间被装点成了一个斑斓绚丽的花的世界。每天从医院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里,坐到阳台上,欣赏着五颜六色的花儿,恍惚间就像置身于经过她手诞生的无数孩子们春光洋溢的笑脸中间,卢光琇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有时望着花儿一天天长大,她觉得自己的生命也像这花儿一样在不断绽放。
  是啊!花儿和孩子,往往让人联想起生命最蓬勃的部分,虽然你无法把它永远留住,但它在你心里激起的总是盎然的诗情画意。
  “使生如夏花之灿烂……”是诗人最真诚的祝福,也是卢光琇最美丽的生命祈愿。
  无论是从个人还是从事业发展的角度看,四十岁这个年龄都是卢光诱人生的重大分水岭。四十而不惑。从这一年开始,卢光踞终于找到了最能施展自己的生命坐标。
  四十岁之前,公众眼睛里的卢光琇是一位医术出色的外科大夫,小有名气的“湘南一把女刀子”。也许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她的后半生将会一马平川;四十岁之后,她却转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二十多年默默耕耘之后,最终完成了由外科医生到享誉世界的生殖遗传专家、国内外数以万计的不孕不育患者心中的“送子娘娘”的涅架。
  在生殖与遗传工程研究的领域,她创造的辉煌是前人所不曾有过的。
  卢光诱的父亲卢惠霖教授膝下有四个女儿,被同事们戏称为卢家的“四朵金花”,卢光诱则是最艳丽,也最受宠的一朵。
  卢惠霖是当时极少没有重男轻女思想的男人,他疼爱女儿,几乎是走到哪里,都把女儿们牵挂在心里,念叨在嘴边,“看我生的这些个姑娘,又漂亮又懂事,多好啊。”
  女儿们的读书和择业都带着浓郁的时代色彩。大女儿高中毕业赶上国家号召“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他就支持女儿报名参了军;到二女儿毕业的时候,赶上国家大力发展工业,他又支持女儿报了天津大学的机电专业;三女儿读的则是北京大学的生物专业;只有光琇读了自己任教的湘雅医学院。
  1964年,大学毕业的卢光琇被分到湖南衡阳地区。到地区人民医院报到后,卢光诱突然发现自己的专业由临床外科变成了麻醉科,一下就急了,她找到院领导,问这是怎么回事:“要是不让我干外科,我还回长沙去!”卢光诱气鼓鼓地说。她哪里知道医院领导的苦心——他们怕她一个女孩子将来天天站手术台太累,身体吃不消,才自作主张让她改行。一向任性的卢光琇没有领情,经过据理力争,医院的领导最终还是答应了她要当外科医生的要求。
  但在那时,外科基本都是男人的天下,女性要当外科医生还真不容易。可是卢光琇特别向往做一个外科医生,向往手到病除的那种从医境界。
  “我可不是看不起内科,而是我的性格就属于火烧火燎那种类型。外科的病状看上去很危险,患者忍受的痛苦也很大,像肠胃穿孔什么的,痛得病人难以忍受,但只要诊断正确及时,送上手术台,快刀斩乱麻,几天后,一般患者差不多也就康复了。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让我特别痴迷,特别激动,也特别有成就感。”卢光诱说,“做手术当然很累,有时要连续七八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从手术台上下来,头晕眼花,浑身就像散了架,动都懒得动,但想想病人已经平安度过,心里的快乐真是无法形容。所以再累,我也从没有后悔过。”
  二儿子出生的那天,当晚十点,卢光诱还在拖着笨重的身子站手术台,晚上继续值班。半夜的时候,她被一阵阵腹痛闹醒了,她这才意识到肚子里的孩子要来了,连忙摸索着去拉灯绳,却不巧正赶上停电。她只好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摸索着穿上外衣,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艰难地往妇产科所在的前院走。
  两个院子相隔有几百米远,院子里树很密,又深又黑,风摇动满树的叶子发出的声音早巳失去了平日的诗情画意。卢光诱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摸索,每走一步,肚子都痛得揪心,实在忍受不住,她就蹲下身子喘口气,再扶着墙壁向前挪几步。摸到妇产科已近黎明,值班医生看见她一身泥水“走”进来,惊呼一声,竟然呆在了那里。惊醒过来后,才跑过去把她扶到产床上。
  谢天谢地,一切还算顺利,一个小时后,一个新的生命来到了人间。
  这是卢光诱第二次做母亲。
    第二天上午,同事上班后来办理交接班手续才发现她不见了,找到妇产科,看见卢光诱躺在病房里还没有睡醒。
  采访中,说起当年的外科医生生涯,卢光诱的语气里总是充满了骄傲:“男同志能拿下的手术我能拿下来,他们拿不下来的手术我也能拿下来。有时连续站台十几个钟头下来,许多男医生都昏倒了,但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发生过。”
  这一千就是十年,卢光琇把最美好的青春岁月献给了外科医生这个职业,她不仅胜任了外科医生工作,而且还干出了名堂,成了有口皆碑的“湘南一把女刀子”。
  1973年,卢光琇终于结束了与丈夫林邦俊十一年的牛郎织女生活——她被调到广东梅县地区人民医院工作。此时的卢光琇虽然已经是一位三个孩子的母亲,但在梅县却再次遇到了十年前的老问题。
  
  “梅县更是重男轻女,从来没有过女外科医生。我当时调去,他们说来了一个女同志,让她去妇产科吧。我跟他们说自己在湖南搞了十年外科,胆道、甲状腺、乳腺癌都能拿下来,做得很漂亮,丢掉很可惜的,对医院也是损失,我还是继续搞外科。经过一番考察,最终医院不仅认同了我这个女外科医生,而且六年后我要调回湖南照顾年迈的父母,医院还坚决不放我走。他们说,我们好不容易有一个女外科医生,又干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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