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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握着那枚骰子的阿瑞斯轻轻点头,苍白消瘦的脸颊浮起一抹让古利格利毛骨悚然的执着。
古利格利皱眉道:“奥古斯丁少爷,就算您对我这几年的训练方式有所不满,您可以换种方法来报复我,但我恳请您千万别把这个孩子跟我扯上关系,我怕以后我每天吃喝拉撒都得不到报障。这孩子脑子从不会转弯,奥古斯丁少爷,要不我帮您抓只高阶吸血鬼来做试验?”
李浮屠摸了摸阿瑞斯的脑袋,轻声道:“可以开始了。”
一瘸一拐的阿瑞斯迈着艰难地步子冲向古利格利,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孱弱的孩子怎么能够打中古利格利,四肢健全的胖子莱茵哈泰就算再训练五十年都碰不到古利格利一片衣服,更何况瘦弱残疾的阿瑞斯?
阿瑞斯比李浮屠更早飞出铁匠铺,但这个孩子却再也没有瞧即将离开城堡的李浮屠,而是咬着牙摇晃着纤弱的身躯冲入房子。
没有一次回头的李浮屠喃喃道:“一个天才付出一份也许就能获取十分回报,阿瑞斯,只要你付出一百份便有十一份的回报,这是你唯一超越别人的机会。你这辈子即使只能做个傀儡,也必须强大到令人发指。”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没有谁能救赎你。
黄昏时刻,波撒珊城堡内觥筹交错,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沉浸在轻松愉悦地美妙氛围中,李浮屠透过窗望向远处的铁匠铺。
一个精疲力竭的瘦小身躯又一次被丢掷出铁匠铺,已经浑身浮肿铁青的孩子缓缓站起来,那只健全的腿硬生生拖着另外一条天生肌肉萎缩的病腿艰难前行,本来就病态的白脸愈发憔悴,迎接他的无疑又是一次狠狠摔落坠地。
深夜,李浮屠在房间捧着一本被魔法工会限制流传的基础魔法书籍,在这个世界魔法师不同于门槛相对较低的骑士,它是一种被魔法工会和帝国魔法研究院两大巨头垄断的稀缺职业,而成为其中一员除了必须拥有骄人的资质之外仍然需要大把的金钱,虽然魔法工会在各大城市都会设置核砝纯度鉴定处,但资质并非惊艳的平民孩子往往被拒于魔法大门之外,魔法协会除去基础魔法原理会限量发行严禁印刷的教科书,高深晦涩的高阶魔法都往往是代代相传口述给后辈,整个神圣帝国只有两座戒备森严的魔法图书馆,如果私自泄露魔法理论被开除魔法协会资格不说,还会被帝国判处关押十年以上的重罪,甚至有大魔法师被终身监禁的恐怖先例,可见魔法工会和帝国研究院的管理严格。
对帝国贵族来说,贫民拥有知识和力量是一种比泰坦帝国大军入侵还要可怕的事情。
所以这绝对不是一个绚烂魔法满天飞的世界,没有天赋的寻常贵族也许可以轻松获得骑士勋章,但绝对没有办法进入魔法工会滥竽充数。
铁匠铺外,一个白袍沾满尘土的孩子缓缓爬向木门。
古利格利站在门口,从下午一直被打扰的他彻底败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孩子,他真不知道该说这个阿瑞斯是疯子还是天才,沉声道:“回去吧,在自身精神最饱满的时刻全力一击才是成功几率最大的刺杀,你这样是浪费时间。”
关上门,古利格利猛地灌了一口酒,重重松了口气,他觉得地狱大门已经向他打开,亲手打开这扇大门的就是李浮屠,而门后的魔鬼就是阿瑞斯这孩子,对,现在这个孩子是没有半点杀伤力,如同一只贸然挑战狮子的羔羊,可狮子的吃喝拉撒都被彻底打乱。
阿瑞斯孤独地坐在门口休息了很久,仰头望着漆黑夜空中的璀璨星辰,等到能够起身行走后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走入波撒珊城堡。
悄悄推开门,阿瑞斯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走入房间,轻轻关上门,然后在能够被光线照射到的角落蹲下,将头埋在膝盖中沉沉睡去。
清晨,这个孩子站起身,来到李浮屠床头,露出一个已经不再随时挂在脸上的憨傻笑容,然后轻轻走出门。
躺在床上的李浮屠睁开眼睛,他不知道这个阿波雷帝狼族族长的儿子能支撑多久。
古利格利会满腹牢骚地带给他一个奇迹?还是一个原本就已经被命运抛弃的孩子的夭折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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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富,贵贱,这是一个等级森严的帝国,鸿沟几乎不可逾越,对于神圣帝国平民和穷人来说,想要爬上金字塔的狭窄上端,要么一出生就拥有纯度和容量惊人的核砝,恭喜你,帝国魔法研究院会直接将你带到朱毗特城进行训练,如果顺利进入某个大城市魔法工会,再成为某个小贵族的私人老师,荣华富贵指日可待;要么进入雇佣军参加“圣战”讨伐异教徒,或者进入帝国南部军团与泰坦帝国交锋,在战争中捞取功勋,当然前提是活着回来,除此之外,就只能奢望有钱进入帝国公学,埋头苦读出一个优异的考核成绩,以便成为帝国行政人员或者某个大家族的各类性质管家,否则,就准备一辈子仰视贵族和富人吧。
马丁公学,是奥格斯歌城最好的非贵族学院,这所学院的建立是为了纪念伟大的奥格斯歌城之父马丁*路易,这位平民出身的政治家是神圣帝国第一位非贵族出身的宫相,也正是这位铁血宫相一手将奥格斯歌城构建成史诗大陆东南部最大的商贸城市,所以马丁公学的院长历来都是路易家族的家主担任,虽然路易家族的年轻成员都不会在此就读。
李浮屠并没有大张旗鼓地以罗桐柴尔德家族继承人显耀身份进入马丁公学,公爵夫妇已经在府邸邀请马丁公学的路易院长商谈过入学细节,受为了避免好事者打搅李浮屠的进修,宠若惊的老院长保证仅仅用奥古斯丁这个名字载入名册,而不会加上罗桐柴尔德这个华贵姓氏,一切保密,他甚至会安排人手保证李浮屠这位学生的安全。
这也不能怪老院长如此兴师动众,事实上近一百多年来再没有一位父辈是男爵以上的贵族子弟就读马丁公学,只有那些最不起眼的爵士们的不争气子孙在东部贵族学院被开除,才会勉强进入马丁公学,所以老院长看李浮屠的眼神就像一个饥渴壮汉瞧见了没穿衣服的妩媚美妇。
和胖子莱茵哈泰进入马丁公学大门,一眼就看到奥格斯歌城之父“铁血”马丁的巨大雕像,只可惜长时间风吹日晒使得雕塑残败不堪,李浮屠愣是没瞧出这位帝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奥格斯歌城名人有什么气势。
作为学院代表迎接李浮屠和胖子的是分管各个阶段魔法班的副院长塔科,这是一个神情冰冷面无血色的中年男人,据说因为研究某些禁忌领域的试验而被魔法工会开除魔法师资格,最终来到马丁公学选拔一些被帝国魔法研究院抛弃的魔法学徒,这些孩子如果再富有一点,也许就有可能去朱毗特城的神圣学院进修,但基本上不可能出现核砝变态的天才,帝国的人才筛选机制还是相当完备的,怎么轮都轮不到马丁公学掌控极佳资源。
死气沉沉的塔科虽然知道眼前这两位小贵族的身份,却没有表露太多的异样情绪,只是带着他们来到专门提供给少数优秀学员的一栋僻静房子,李浮屠的房间在三楼,走在古老的楼梯上会吱吱作响,涂有彩色的斑驳玻璃窗外是一排高大梧桐树,这个季节落叶缤纷,一地金黄,赏心悦目。
让胖子莱茵哈泰惊喜的是这栋房子竟然是男女混住,一楼和三楼是男学员,二楼和四楼都是女学员,其中还有不少年轻教员因为学院没有地方安置而安排在这里,塔科把这两个大人物送到房间后便径直离开,一点都不像是个想要对贵族溜须拍马寻求上位的权力热衷者。
趴在窗口看异性的莱茵哈泰疑惑问道:“奥古斯丁少爷,公爵夫人为什么要把你安排进这种破学院?”
李浮屠环视一周,房间虽然不大,但清爽干净,而且胖子就住在隔壁,他从箱子中把书籍都拿出来,最后还有一副胖子最痴迷的帕雅战棋,李浮屠随口问道:“帕雅战棋中最被忽视的一股力量是什么?”
胖子努努嘴道:“平民,这个数量最多但是战斗力最垃圾的阶层。我其实也很好奇历史上最著名的帕雅战棋博弈中为什么很多场最终都是一枚可有可无的平民棋子致胜,运气?我可不相信什么平民和奴隶是帝国基石的鬼话,他们愚昧,弱小,贪婪,为了生存可以放弃信仰,习惯性地在强大力量面前卑躬屈膝。”
李浮屠躺在床上,轻声道:“也许母亲是想让我体会一下这个群体的挣扎吧。莱茵哈泰,帕雅战棋的构造者既然设计出比例巨大的贫民和奴隶棋子,当然不会是仅仅用来满足贵族和骑士的虐待趣味。”
胖子对此没有深思,而是自顾自道:“奥古斯丁少爷,知道马丁公学最有趣的事情是什么吗?有两样,第一样是这里的宫廷女仆培训班是奥格斯歌城最漂亮的,第二件事情就更有意思了,那就是马丁公学跟其余几个平民学院的大规模斗殴!”
第一卷 12张扑克牌 第三十三章 魔法第一道门槛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可有了光,不也就有了黑暗?圣导师黑格尔便说过‘纯粹的光明就意味着纯粹的黑暗’,光明与黑暗,这一对相辅相成的孪生体。我们这个世界既然有白魔法师,有教廷圣徒,有圣堂骑士,那相对应也有各种黑暗生物,这堂课,我会为大家介绍‘活尸’的来源。基本上每个牧师或者魔法师都会在将来替人净化这类生物,对了,谁知道诞生这种生物的来源?”
这是一堂魔法理论课,授课的正是塔科副院长,呆板的神情,阴冷的语调,晦涩的谈吐,让人感觉像是在面对一个不近人情的吸血鬼。下面的学员一听到“活尸”立即一个个露出鄙视憎恶神情,在神圣帝国,这个词语也就比异教徒或者吸血鬼来得稍微顺耳一点。
这位古怪的中年院子似乎也知道极少有学员愿意回答问题,自问自答道:“埋葬后的某些死人因为一些神秘原因可以保持尸体的新鲜,离开坟墓,官方解释是这些活尸因为自杀或者被开除教籍而没有埋葬在教廷牧师祝福过的土地上,我相信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堂课是李浮屠的必修课程,除此之外他还有帝国政治史、梵特兰蒂冈教廷谱系这两门必修和泰坦骑兵发展史在内的四门选修,他坐在角落的临窗户位置,托着腮帮仔细记录这些基础知识,插班进入马丁公学一段时间后他的平静表现打消了某些同龄人的好奇心,李浮屠既没有在课堂上发表惊世骇俗的评论,也没有像个孤僻乖张的死灵法师一样躲避众人,他的一切言行举止都符合一个平民子弟的形象。一般来说在公学不会传授给魔法班学员法术奥义,而仅仅是讲解一点理论知识,只有极少数优异学员才能成为真正的魔法学徒,但恰巧就缺乏根基的李浮屠依然听得津津有味。
本来这个塔科的课因为实在缺乏兴致而并极少有学员到场,但今天马丁公学的第一富家女约瑟芬破天荒地没有睡懒觉,她的参与使得原本稀松空荡的教室立即拥挤起来,这位奥格斯歌城西部城区出了名的富家千金虽然才十四岁便已经艳名远播,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是她的放荡妖艳在推波助澜,马丁公学中只要父辈有爵位的公子哥大少爷不管肥矮胖瘦都被她勾引过,她起初对入住梧桐树小楼的李浮屠也有那么点兴趣,可后者的普通穿着和平庸表现打消了她的诱惑欲望,用她的话说就是“一头顶着爵士头衔的肥猪也比一个穷二白的平民帅哥来得英俊潇洒”。
塔科掏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冰冷道:“还剩下最后一点时间,有没有谁要提问。”
李浮屠缓缓起身,一本正经问道:“塔科院长,魔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引发一阵哗然,不少早瞧李浮屠不顺眼的家伙开始把“白痴”“弱智”这类头衔抛出来,本来已经准备回去勾搭刚认识的某位东城贵族少爷的约瑟芬立即咒骂一句,她狠狠丢下手中的鹅毛笔,回头死死盯着一脸从容的李浮屠,真是个该死的贱民,难道他不知道他那不值钱的时间对她这样的富人来说是极其昂贵的吗?
塔科也是个怪胎,碰到这种连入门水准都称不上的问题,竟然煞有其事地抛出大篇幅答案:“你是我十年授课生涯中唯一提出这个魔法世界桂冠上明珠问题的学生,我不管你是碰巧还是有意,我都不想告诉你教科书上的东西。自从人类有历史以来,处于星空下和深渊上的我们便不尝试许多仪式来为自身的存在以及敌对的骇人世界寻索意义,并且争取最终的主控权,其中有些仪式逐渐型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