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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
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女人柔顺的棕褐色头发,目光在触及她那空洞的褐色眸子后;男人身体内的什么东西似乎撕裂开一般,沉痛的神色满溢;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紧紧将女人的头颅搂在怀中。嗅着女人发间那残留的清香,以及混杂在其中的腥甜的血腥气味,他的心情似乎也平静下来了一些,恢复到先前波澜不惊的笑容,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唇间落下一吻后,悉心地将她的头颅放在一个事先挖好的坑里。
“不会太久就会见面的。”
温热的指尖恋恋不舍地触碰着女人的眼帘,为她阖上那空洞的眸子。温声细语地重复呢喃着,一边用土将她埋起来。
“没事的。。。。。。很快就会见面的,麻衣。。。。。。”
——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埋下女子头部的地方,不久后长出了小树苗,男人每日都悉心地照料着,用看待恋人般的目光注视着树苗,轻轻抚摸着树苗抽出的娇嫩新叶。
“快点长大吧。”
说着轻轻弹了一下那片嫩叶的叶尖,眯起眼睛,仿佛昔日的恋人就在眼前一般,带着幸福的笑容,用温柔的语气说着。
“我等着你回来呢,麻衣。”
——不。。。。。。不对!是命运太不公平了!
男人温柔神色的清俊眉眼,悄悄映入树苗的心中。。。。。。不,其实说不上是心。
对不起啊,我只是棵树。
不知何时,有了自己思想的树,无声地发出悲叹。
能被这样深爱着,这是何等的幸福啊。
看着每日都来照顾自己,带着温和的笑容,还有那如同看待恋人一般的溺爱眼神。他温热的指腹轻轻磨蹭着我的枝叶,我能感受到,他那热切的、破碎的悲伤爱意。
好痛苦。
没有人类的心,仅仅只是身为树的我,却深切的能够感受到那种痛楚。
好痛。好痛。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想要流出泪水,但是只是徒然地将自身需要的水分暴露在外,这样对我的生存反而不利,就算是为了那个人,我也不能这么做。
我只是一棵树,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的。。。。。。悲哀的树。
可笑的是,悲哀的树爱上了那个可悲的男人。
——我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而已。
树一天天都在成长,变得粗壮,开出艳丽到有些诡异的血红色花朵。男人似乎也随着树的成长,表现出愈发期待兴奋的模样。
时常会像搂住恋人那般环抱着树干,轻轻地用脸磨蹭着那不算光滑的树皮。
“很快就能见到你了,麻衣。”
他这么呢喃着,它也静静听着,时光显得温和宁静。
——我只是想要一直一直看到他的笑容而已。
花瓣凋零而去,取而代之的是果实。
但是,与别的果实不同,我所结的果实是【麻衣】。
“终于又能见到你了,麻衣。”
他带着温柔的笑容站在我的面前,第一次看到他带着如此幸福的神色,也看到了他那湿润的眼角。
我犹豫了。
我并不是麻衣,我只是一棵树,所结下的,也不过是长着麻衣脸的果子而已。
我能代替她吗?代替那个在你心中最重要的人的位置?会被讨厌吗?
他朝我张开双手,向我敞开怀抱,那一瞬间,我知道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动作轻柔地将我其中的一张【脸】搂在怀里,温热咸涩的泪水流入我的【发间】。
我爱着他。
“欢迎回来,麻衣。”
我爱着与一郎。
所以,请让我代替麻衣的位置,让我成为麻衣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祥和,这大概就是人类所谓的粗茶淡饭的幸福吧。
他每一天除了照顾我之外,还会和我讲一些以前他和麻衣的细碎回忆。
有时候啊,他也会像是个孩子一般地向我撒娇。总觉得不可思议,向树撒娇什么的。。。。。。而且,就算我无法回应他,他也依旧带着温和宠溺的笑容望着我,抚摸着我的【脸】。
原来,生活是如此的幸福啊。
我感叹着,奢侈地享受着与别的树不同的待遇。
我在与一郎心中是【特别】的,只要这样我就心满意足了——简单又可笑的爱恋。
是的。
就算没有人的心,但是这份爱意。。。。。。我深爱着与一郎。
因为他,我想要哭泣,想要微笑,会感受到痛楚,会感觉到甜蜜。
——但是,为什么。。。。。。
村民们发现了我的存在,挂满人面的树,在人类眼里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我的愿望仅仅只是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们都急切地想要除掉我。
与一郎察觉到了村民们的躁动,摘下了我其中的一张人面,将我搂在怀里,朝外跑去。
“放心麻衣,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能感受到他胸口心脏跳动的声音,温热的体温,还有那呼啸在【耳边】的风声。
他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将我放在一边,徒手用力地刨开一个小坑,将我放在其中。他用被划破的手指,轻轻地、像是往常那样抚摸着我的【头发】,带着宁静的笑容。
“在这里的话,麻衣你就还能够继续活下去。”
他俯□,轻轻亲吻着我的额头。
“好好活下去,别再像上次那样,糊里糊涂地死掉了。”
他用土一点点将我埋起来。
不要!不要离开我!没有与一郎不行!那样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异常强烈的疼痛蔓延着,想要哭泣,想要哀嚎。
我不要没有与一郎的日子!
我在土里无声地嘶吼着,谁也不能听见,谁也不能理解我的痛苦。
过了没多久,我就感受到与一郎赶到了还是树的我那里,一同到来的还有气势汹汹的村民。
“与一郎,不要被妖孽欺骗了!这是必须要烧毁的妖怪啊!”
面对咄咄逼人的村民,与一郎依旧坚定地站在我的身前,张开双手护着我。
“我绝对不会让开的,我不要看见麻衣在我的面前在死去一次!”
拿着火把,看起来十分年长的人不满地皱了皱眉,沉吟了一会,说道。
“那就只好把你也一起烧了吧。”
不要。。。。。。快跑!与一郎你才是要好好活下去吧!
数根火把向我们投来,砸在草坪上,砸在我的树干上,还有枝叶上。灼热的疼痛,还有被染红的视野。
快逃。
我这么乞求着,但是他依旧守在我的身边,带着就像是在午后泡了粗茶,坐在我身边乘凉时的惬意幸福的笑容,拥住我。
“麻衣,不用怕,我陪你。”
那是我最喜欢的笑容。
在火光中一点也不畏惧的,是我最喜欢的人。
好痛。
不管是在土里的我,还是和与一郎在一起被灼烧着的我。痛到【眼睛】流出了泪水,被埋在土里的我,就像是为了发泄痛苦一般地,张开嘴,凝望着眼前被土壤所占据的一切,咆哮着、嘶吼着、拼尽全力发出悲鸣。
在往常的庭院里,清俊的温柔笑脸仿佛又出现在我的眼前。被堵塞在某处的情绪愈发汹涌,悲戚的我,在土壤中哭嚎着,这是我第一次发出人类可以听到的声音,但是。。。。。。
——他却永远无法听到了。
***
辰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等到一切回归黑暗时,她的面前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子——长相与麻衣一样的人,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皱紧眉头,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麻衣小姐吗?”
穿着和服的女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后开口说道。
“我是树,也是麻衣。”
有些被绕晕的辰未露出了困惑的神色,但很快像是要甩开这些问题一般地甩了甩脑袋,摆出战斗的架势,用枪尖指着对方。
“我不想和你战斗,恭弥也不是你的复仇对象,所以请不要逼我。”
麻衣摇了摇头,带着落寞的神色。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复仇,我只是感叹命运的不公平罢了。请你到这里,也并不是想要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举动,只是有一个很过分的请求。。。。。”
她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手掌,继续静静说道。
“我想要等与一郎回来。”
“诶?但、但是他不是。。。。。。”
听到麻衣的话,辰未露出诧异的表情,一时间又将枪收回,搂在自己的怀里。麻衣抬起头,眯着眼睛,带着温柔寂寞的笑容说道。
“是,与一郎已经死去的事情我很清楚。但是,我想要等到与一郎的转世,无论如何都想要等到他。。。。。。”
她顿了顿,睁开眼睛,神色有些无奈。
“虽然这么说,但是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办法支持下去了,所以,能把你的寿命给我吗?”
“诶???”
作者有话要说:人面树小姐的悲情史。。。。。。。好吧,这也是我脑补的→_→
不知道感觉怎么样呢QUQ?请真爱君们给我提点意见吧~(≧▽≦)/~
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留Q_Q
第32章 破壳第三十二日
眼睁睁地看着辰未被大片的绿叶给吞没,云雀讶异地睁大了灰蓝色的眸子;随后皱起眉头;握紧了手中的浮萍拐。
“哇哦;这就是你口中的不想伤害吗。”
压低了声音;抬起手臂;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打量着自己的浮萍拐,只是周身散发出的浓烈杀气,标示着他现在心情极度糟糕。
微微眯起眼睛,嘴角不再像以前那样带有嗜血的笑容;虽然说他理论上只是一个纤瘦的中三少年;但是他云雀恭弥可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欺负。
浮萍拐上的倒刺泛着冰冷的寒光;灰蓝色的眸子里带着清晰可见的愠怒气息;没有以往那嗜血的弧度;此时的云雀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凶残可怖。瞳仁微微收缩,呼吸和往常一般,并没有因愤怒而变得急促,除了周遭那愈发浓厚的杀气之外,看不出他与往常有什么不同。
几乎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云雀只剩下一道黑色的残影留在原地,转眼间便来到人面树的跟前,带着漠然神色的、瞳仁微微收缩的灰蓝色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和谐】色彩地俯视着自己的猎物。加重了右手握紧浮萍拐的力道,挥手朝人面树粗壮的树干攻去。
人面树也并没有任由他宰割,几根树藤延伸交织在一起,硬生生地挡下了这一击。
云雀并没有表现出急躁之类的情绪,相反,沉静地愈发可怕。
“放她出来。”
平静地与那几十双空洞的眸子对视着,云雀的口吻变得比先前更加低沉冰冷,令人听了不禁会打个寒颤,但是眼前的人面树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几十张面孔用空洞的神情对着他,没有任何表示。
对此云雀微微蹙起眉头,再次抬起手,准备下一次攻击。
“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人面树依旧宛若死水一般,不发出任何回应。
在担心辰未的安全,以及自己被轻视的刺激下,云雀恭弥的怒火愈发旺盛,周围的杀气也愈发恕�
紧握着浮萍拐的手掌指节泛白,俯身,准备朝敌人发出第二次进攻,而就在此时。。。。。。
手被轻轻地拉住。
有些诧异地向后看去,长着龙角的浅金色头发少女,眨了眨金棕色的眸子,朝他露出微笑。
“恭弥,别总是皱着眉头,朝子姐说那样很快就会变成老公公的哟。”
覆在手背上的暖意,还有怎么看都像是未经市面的天真笑容,以及明显是被自家姐姐给灌输了什么奇怪东西的、缺乏对周围气氛观察能力的发言。
——是云雀辰未没错。
云雀撇撇嘴,依旧皱着眉头,将脑袋一甩不去看辰未,明显一副心情糟糕的模样,不过周遭那些说纳逼瓷⑷チ瞬簧佟�
个头只到云雀胸口的辰未蹦跶到他的面前,拉着他的手,带着明媚的笑容看着他的眸子。
“麻衣小姐刚刚只是和我聊了一会而已,她是有苦衷的,就让她在这里吧。”
虽然不清楚辰未嘴里的麻衣是谁,但是也可以从她的神情和动作可以看出,这家伙在维护人面树。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毛,借着身高优势俯身看着她。
“草本植物的苦衷和我有关系吗?”
大概是没有想到云雀会这么回答,辰未有些慌乱地阻止着语言,又害怕云雀会在她找到合适理由之前跑去一击k。o掉麻衣,于是死死地抓着他的一只手。
“那个。。。。。。。啊,对了!麻衣小姐是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