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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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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胤潘伞�

    Anne告诉Viggo,她大学时和男友一起来新西兰旅游,就立刻被这里的风物迷住,结婚后两人就到了这里定居。他们在这里度过了许多快乐时光,直到三年前她的丈夫在一次车祸里突然去世。

    起初她很痛苦绝望,她以为自己也许没有勇气一个人生存下去,但是慢慢地,无所不能的时间,和这里纯净美丽的自然缓和了她的伤痛。她用一种平平淡淡的口气对Viggo说:“如果你有心灵上的伤口,那么新西兰是一个最好的疗伤的地方。因为相较于自然而言,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不变的。当你仰望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那些雪水化成的溪流冲出河谷成为滔滔大河,森林中千百年来累积的落叶慢慢地在树根下腐化,你会发现所有人类的喜怒哀乐都不过是一个短短的瞬间……既然都只是个瞬间,那就再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忍受的。”

    她是一个清醒而智慧的女人,许多想法与Viggo不谋而合,这使他们很快成了君子之交的朋友。两个人都懂得节制,每晚不到十点就会离开,Anne的住处离酒吧不远,Viggo通常会陪她走回家,然后再自己坐出租车回去。

    这样愉快的交往进行了一个月,有一天晚上月光很亮,风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Anne家门前的桉树叶沙沙响个不停,还有她灰色的薄裙子时动时静。

    Anne站在围栏前回头看他:“想要进来喝一杯么?”她问。

    Viggo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Viggo并不是一个圣人般的禁欲主义者,在他和前妻离婚后的几年里,他也不是一直都在做和尚。他和几个女人有过严肃但不长久的交往,自然也包括肉体上的关系。但是来到新西兰后,他就再没有和人上过床。

    Anne是一个无论何时都让人觉得舒服的女人,包括这种事。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也没有因此而生的强烈的欲望,一切都温和而平淡地进行着。两个人却都觉得这样已经很令人满意。

    “对不起,是我破坏了我们以前那种关系。”Viggo起身穿衣服的时侯,Anne说,“我们不要再见了吧,我想,这也是你的意思。”

    这真是一个聪明而理智的女人。Viggo由衷地想,应该有更好的人去爱她。

    “不,不必说对不起,一切都自然而然地发生,我们并没有刻意。而一切自然的都该是好的……你不必改变习惯,我不会再去那家酒吧。”

    “那么改天街上碰见,你会装作不认识我么?”Anne开玩笑地问。

    “不,我会对你身边的男人说,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努力,让自己配得上你身边这位女士。我了解她,胜过你一千倍。”

    Anne笑起来,“谢谢你,Viggo。”

    “是我该谢谢你,这些日子你帮了我很多。”Viggo俯下身去,在Anne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去跟那个朋友道歉吧,把你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他。”Anne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建议。相信我,这是个好主意。”

    Viggo愣了一下,他曾经在一次喝得有点多的时候,把他在这件事上的苦恼讲给Anne听,那时候她只是默默听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你确定这是最好的办法?”

    Anne向他鼓励似地眨眨眼。

    “好吧,”Viggo说,“我会找机会试试。”

    但是Viggo找不到机会。

    在片场的时候,Orli总和那些Hobbits在一起,他根本没办法和他单独说话。拍摄结束后,Orli会迅速地换好衣服离开。打电话到他家里没有人接听,Viggo甚至去看过他的窗户,但似乎不到深夜他不会回家。周末的时候他也经常神秘失踪,他不知道这孩子都在忙些什么,或者根本就是故意跺着他。

    到他的不安攒到顶点的时候,他终于豁出去似地给Elijia去了一个电话。

    “Orli和你们在一起么?我有事找他。”

    “不,他没和我们在一起……你要找他的话,试试去皇后城。”

    “皇后城哪里?”

    “就是那个有世界上最高的蹦极塔的公园。那家伙胆子大得象个疯子,我们玩一次就都够了,他玩起来就没完。”

    Viggo放下电话,皇后城?世界上最高的蹦极塔?

    他总是去玩那个吗?他那个该死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骨折过那么多处还去玩那个?为什么他总是要做这些让自己担惊受怕的事?

    两个小时以后,Viggo到达了皇后城,在看见那两座蹦极塔的同时,他的担心和愤怒也到达了顶峰。

    不打算从塔上跳下去的话就不许上塔,Viggo只好向塔下的工作人员请求看一下游客的签字记录。幸运的是那个人看过他的电影,虽然叫不出他的名字也还是把记录给了他。他看见Orli的名字赫然列在其中,一个上午竟然已经出现了三次。

    “你记得这个人吗?”他指着Orli的名字给那人看。那个人只瞟了一眼,就说:

    “他呀,那个怪头发的年轻人?他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了,最近几周总是来。说真的,这儿来的人多了,象他这么大胆的人可真不多见。总是自个儿来,玩起来就没个够儿。”

    “你知道他还会回来吗?他是我朋友,我有急事找他。”

    “要不你去试试天空蹦极(skydiving)那边?他好象对那个也挺上瘾的。”

    “天空蹦极?”

    “噢,就是从直升飞机上往下跳,很多人觉得那个更刺激。”

    Viggo觉得自己的呼吸简直都要停顿了。他一言不发地把记录本还给那个人,大步朝天空蹦极场走过去。

    Orli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Viggo才知道刚才从飞机里掉出去的那个桔黄的小点就是他。他一想起那一幕就愤怒无比,他没有出声招呼,只是站在场边冷冷地看着。

    Orli和那个机师玩笑告别,走向出口。

    一群年轻人正朝飞机走过去,路上七嘴八舌战战兢兢地问Orli:“可怕么?”

    Orli挥挥手大笑着说:“小意思。”

    他笑得可真大声,就象玩疯了的孩子那种歇斯底里的大笑。但是忽然间,他仿佛察觉了什么,朝Viggo的方向看来。

    看见Viggo的时候,他全身明显地一僵,随即又扭过头去继续朝出口走,让工作人员替他摘下护具。

    “你来找我?”他晃着肩膀朝Viggo走过来。

    Viggo不说话地看着他。

    “怎么样,想不想玩玩这个?”他用下巴指指飞机的方向,“我可以奉陪一趟。”

    Viggo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揿灭,“Orli,”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能不能不再玩这个?”

    Orli歪头看着他:“你担心我?”

    Viggo不回答。何必明知故问?他在心里说。

    “不会有事的,”Orli耸耸肩,“上飞机前他们会查身体,我通过了。”

    Viggo觉得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了:“你跟他们提你的背了吗?我不相信他们那种检查能有多彻底。”

    Orli看了他一阵,忽然十分尖刻地说:

    “Viggo,别他妈装的跟我爸似的,我爸早死了,而我也根本没兴趣认你当爹。”

    Viggo一时间觉得自己听错了,等他确信自己明白了Orli的意思时,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全身的血都冲到头上去了,太阳穴在猛烈地跳着,似乎血全开了锅,都要叫嚣着从那儿迸出来。他觉得手脚都是麻的,脚底下有点跌跌撞撞。

    “不,Viggo,等等。”他听见Orli在他身后喊,他追上来了,死死拉住他的胳膊,手指都深深陷进他的肌肉里去。Viggo挣了两下竟然没有挣开。

    他一时停不下来,拖着Orli又向前走。

    “Viggo,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你可以打…打我,你原谅我,求你。”Orli语无伦次地说着,几乎都结巴起来。

    有人开始对他们侧目而视,Viggo忽然间开始意识到这种局面的可笑,他慢慢站住。

    他回头去看Orli,那张脸上的绝望和痛苦,让他即使在暴怒中仍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先放开我。”他尽量冷静地说。

    Orli犹豫着,终于还是放开来。他放开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失去所有气力听天由命的表情,他甚至都不再看Viggo,让Viggo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离开,他一定不会再追上来,他只会在原地待着,然后一个人一点一点崩溃。

    Viggo觉得那种让人受不了的心痛又来了,四肢百骸都狠狠地痛起来。他看着Orli,痛苦不堪地想:我到底该拿这个孩子怎么办呢?我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他快乐呢?或者,我该想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停止对他的关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疲惫不堪地说:“也许我真的管得太多,让你受不了。”

    “不,”Orli望着地面,“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拿你发作。”

    忽然间Viggo想起他们从前的那次对话。

    “为什么不来找我?”Viggo又深呼吸了一下,恢复了一些耐心,“我记得我说过如果你不能控制这种上瘾一样的发泄,就来找我。”

    他看见Orli一下子抬起头来,嘴角还带了一丝冷笑:

    “找你么?到哪儿去找?你不是成天都忙着和朋友在一起,怎么会有空?”

    Viggo愣了一下,这孩子是生气自己冷落了他?

    ”你是说Anne?…不错,她是我朋友,但你也是。如果我知道你需要我,我会在那儿帮你的……”他叹了一口气,恳切地说:“Orli,试试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让你不快乐,我会明白的。你为什么不试试?”

    Orli瞧着他,眼睛亮得象镜子,它们把所有的光反射回来,却不让你看清它们的另一面。

    “不,你不会明白的。”他摇着头说,“Viggo,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然后他象是再也待不下去似地,拔腿从Viggo身边跑开,很快消失在嚣攘的人群之中。

    那次以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实质的改善。

    虽然Orli不再躲闪他的眼光,跟他说话玩笑看来一如既往,但是Viggo很清楚,O他们和从前不同了。Orli再也不是什么话都肯跟他说了,一堵无形的墙竖在他们中间,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破坏一分一毫。

    这种情况让Viggo非常难受,那种无能为力的烦躁让他经常难以入睡。但是拍摄渐渐紧张起来,他糟糕的个人状态让他应付得十分吃力。

    所以当他终于在一次拍摄中躲闪过慢,被人一个肘锤撞掉了门牙的时候,他感到的是一种强烈的愤怒而非痛苦。

    他对自己愤怒极了,他不明白这些天来自己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呸地一口吐出了嘴里的血沫,在地上找到了那颗滚到一边的门牙。

    “谁去找点胶来?”他向着呆若木鸡的人们恶狠狠地说。

    那一天在Peter的坚持下,拍摄停止,大家送他去看了牙医。他恼火透了,脸红脖子粗地要求继续拍下去,几乎和Peter吵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敬畏地看着他,他们都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敬业精神吓住了。只有Orli,他上前拉了拉Viggo的胳膊,平静地说:

    “别闹了,你明知道Peter是对的。”

    忽然间Viggo就象被人打中要害一般泄下气来,Orli松开了手,退到一边。

    但是坏事总是接踵而至,这个夏天的事故接二连三。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拍摄了不少水上的戏。

    先是Orli的船翻了一次,一个工作人员拉住他们的船头防止他们漂到下面的急流里去,但是扳得太急,反而翻了船。

    当Viggo闻讯跑去的时候,Orli已经上了岸,正用毛巾擦头。那个和他同船的Gimli的小号替身吐完了水,正在道谢道个没完。

    在大家七嘴八舌惊魂未定的复述里,他知道了那个小替身似乎是一落水就几乎被沉重的盔甲带到河底,是Orli奋不顾身地潜下去,一把拽住他,拖着他一起上的岸。

    Viggo忍不住问了Orli一句:“你没事吧。”

    整个过程中Orli反常地安静,这时他把脸埋在毛巾里摇摇头说:“我很好。”然后就再没有下文。

    两个星期后,在拍摄Aragorn掉下悬崖摔入河流的一场戏时,Viggo自己也和死亡擦肩而过。

    那一场戏,他脸朝下地漂浮在水面上。他一直闭着眼睛闭着气,所以没有察觉自己已经飘进了一股水下的暗流。等他发觉的时候已经为时过晚,暗流已经把他吸到了水底,而那身盔甲象是有一吨重,让他每动弹一下都困难无比。他本来就憋气憋得太久,这下肺里几乎再没有氧气。拼命挣扎的结果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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