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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下班的时候,安南叫小黄到办公室。他说我想了一个点子,就是把现有的小姐区别划分,分为三类。第一类是生色性感的,突出显示现代流行女性的特点;第二类是美丽哀愁的,主要表现的是女性的古典与柔情;第三类是良家妇女型的,集中烘托传统妇女的善良与实在。然后我们就根据类别制作三个类似菜单一样的精致卡片,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必再让客人反复地挑选小姐,三张单子在手,所有人马一览无余,不光省时省力,而且给了客人充分自如的斟酌时间。比如客人要选的是第一类,那么我们就要在这张单子上简单标明小姐的一些个人情况,年龄、姓名、籍贯、爱好与特长等等,再附加一张面目朦胧的小照。单子也要有名称,就叫“精点经典、精品经品”。小姐的名字当然也得换,一定要与所列的内容相符,举个例子,第一类可以选择使用这样一些名字,比如说瘦马、含玉、绝杀、娇点、嫩雪、山水相依、波涛“胸”涌、“丘”高气爽、决不低头、随心所欲等等。第二类相对来说就要叫得文一些,可以叫红袖添香、似水流年、望穿秋水、点缀夜、港湾、随意道来、记忆犹新、江南雨、黯然失色、叹息、“五四”女生等等。关键是第三类不太好弄,我想了几个,你听听这么叫行不行?无家可归、老乡、良心、千万别这样、一筹莫展、远山、憾事、尽在把握、安慰、缺心眼儿等等。这还不行,还得有与名目相匹配的服装和语言,要让小姐们下工夫进入角色,然后表演才会生动逼真,才能勾起客人的“性”趣,才可以收到好的效果。
大体说来我的想法就是这样,你现在就去召集小姐,先让她们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对号入座,入不了行的你负责把她们的想法与特点归纳一下,交给我来重新编排。你的工作还有一点,就是要对这所有的名字都有一个透彻的理解,还要交代给每一个员工,好在给客人推荐时能够做一个充分全面的介绍。小黄一直在全神贯注倾听,听到这里她笑了,说,还有吗?有啥想法就都说出来,我好一并去安顿。安南说还有,就是被客人点中后的具体表现,比方说第一类的“波涛‘胸’涌”,首先胸大是肯定的,但是其他的行为也得跟性感有关,客人让唱歌,你就不能让她唱《杜十娘》,要唱现代的,煽情的,具有挑逗性的。比如《朋友,别哭》这首歌,就不能唱原词,要改了唱,怎么唱呢?就这么唱:有没有一杆枪,能让我不遗忘?看一看大千世界原来长短都一样;有没有一个夜,能让我不饥荒?看……安南还要说,小黄已经笑得不成样子了,边笑边说这词没有哪个小姐能编得出来,还得你亲自动手。安南说编词简单,关键是不能乱了套,你要是让“无家可归”去唱《对面的女孩看过来》那就不对谱,要唱也只能唱《花心》或是《晚秋》,最好是潘美辰的《我想有个家》,这样才能跟她的名字与类别靠上边。总之,这事我们要做的话就一定要做细,任何环节都要考虑到,不然的话还不如不做,你说呢?小黄摇头。安南说,不行?小黄盯住了他说不是不行,太行了,我就是有点儿琢磨不透你,搞不清你的肚子里到底还藏有多少的才华。安南说这叫什么才华?纯粹是狗急跳墙的无奈行为罢了。
安南的这个想法在一周之后就开始实行了,效果还可以,美中不足的是归入第二、第三类的小姐们表演起来有些失真,服装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待客中的语言与行为,经不起考验,往往是坐了不到十分钟就露馅了。小黄说提供小姐点单这种形式客人还是非常欢迎的,再不用一个个的轮流叫来小姐挑选了,双方都省时又省心,而且还减少了被退小姐的那份尴尬。尤其是你起的那些名字,客人看了就叫好,说咱们这里一定是藏有高人。那些歌词也都改编得不错,关键是唱歌的小姐表情跟不上去,客人还没有笑呢她倒先笑得直不起腰来了,这就破坏了客人的兴致。安南打断她说那你就抓紧时间领着她们练习,不要枉费了我的一番心血。小黄说你放心吧,不出一个月,我保证把她们都训练成让你满意的演员。你等着瞧好了。
狡猾的何进。安南想,他怎么能骗我呢?他怎么敢骗我呢?
何总下午在会上说的时候安南还嘴硬,他说绝对不会的,我的部队我清楚,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何总说你以为你是谁?绝对?这世上有什么事是绝对的?你不去调查怎么会知道没有这事?说这话的客人跟酒店又没仇没恨的,难道会凭空捏造?安南不愿惹何总生气,说,散了会我就去查,如果是真的,不论是谁我都会让他立马滚蛋。
第三章 黄色里的黑道 (2)
安南把小胡叫到了办公室,说,有客人投诉按摩小姐在房间里推销卖淫,就是昨晚的事,你去查一下,尽快给我一个结果。
小胡说这事不用查,我知道是谁干的,肯定是小星。
小星就是何进的那个女朋友,小胡说她根本就不是做这行的,她是个小姐。
安南说她是不是小姐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可不能乱讲,要是何进听说了还不得跟你拼命?
小胡说我不瞎说,不信你就去问何主管,他啥都清楚。
安南想了一会儿,说,你走吧,顺便把何进叫进来。
何进掏烟给安南。安南不接,说,你把小星的事给我说说,我要听真话,小胡给我说她原先是做小姐的,是不是真的?
何进说小胡说的没错,她是我的老乡,做小姐好多年了。我是在城郊的一家小旅社认识她的,因为是老乡,她就照顾我,陪完我之后只收我五十元钱。那时候我钱紧,连五十元钱也掏不起,她就不让我走。后来实在没办法,我就给她留了一个朋友的手机号码,让她以后有机会到市里来找我,我还她双倍的钱。我本以为这事过去了也就算是了结了,没想到她还真的找我来了,每天缠着我,非要在咱这酒店干,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给她安排。后面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安南说我知道个球!你这个蠢货!那你又为啥不让她做小姐?
何进说开始我也是这么说的,是她坚持说要做按摩,说是做按摩来钱更快。当时我也不知道她的想法,后来有一天她给我分钱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借着按摩的名义陪客人在房间里做“特服“。我劝过她,可她说没事,用做按摩的钱做“特服”的事,客人们省了钱,只会偷着高兴,根本不会有什么麻烦。
安南说她给你分了多少钱?
何进说一共分了三回,加起来是三千五百元。
安南一惊,然后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说,你也相信她说的话?她才来了多长时间?仅靠做按摩的钱能挣得了这么多?做一次按摩才有多少钱?最多也就是一百四十八元。如果除去酒店的抽取,技师每次可得六十元,你算算,就分给你的那些钱她也得做将近六十回才能挣回来,再加上她的收入呢?那得要做多少回?可能吗?那不是比街上的猪肉还便宜?真要是像她说的那样,二三十元就让人搞一回,她肯?这里面没有鬼才怪呢!何进不吭声了。低垂着头,一副可怜相。安南说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了,何总等着跟我要结果呢,我是帮不了你了,你跟小星一起走吧。
何进闻听此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安南的面前,泪流满面地说连长你救救我,我不想走,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一定改,一定不再给你添麻烦了。安南不动声色,淡淡地说这事我先压着,你去上班吧,明天咱俩再做理论。
何进还是跪着不起。
安南说那你就一直跪着吧,我出去洗澡去了,通知小黄,有事打我的手机。
安南天生不喜欢洗澡是出了名的,圈子里面的人都知道,所以“城乡休闲中心”的总经理尤小刚对安南的到来感到很新奇。
尤小刚的办公室设在地下室,宽敞得很,足足有四十多平米。安南进去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个小姐亲热,那小姐坐在他的腿上,而他的一双手,也正在小姐的衣服里不停地捏摸着。安南没有敲门就进去了,把尤小刚吓了一大跳,差点儿就要从转椅上翻过去。你他妈的,怎么这样?尤小刚说。安南说我怎样了?你这个老淫棍,大白天的干这个,恶心!那小姐想悄悄地溜走,尤小刚说等一下,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的铁哥们儿连安南,龙腾的康乐部经理,快点儿过来问好。那小姐就往安南的跟前靠,安南摆摆手,说,不必了,忙你的去吧。
尤小刚在抽屉里翻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烟,有些不好意思,说,对不起老连,你知道我是不抽烟的,我这就打电话叫人去买。安南说烟我有,你叫人弄两杯好茶来,我就是想来跟你坐坐。尤小刚说咱们两个大男人有啥好坐的?你难得来一次,先去洗个澡,我再给你安排一个绝代佳人作陪,把你弄舒服了咱俩再谈也不迟。安南说洗澡找小姐我还用得着找你?我那里的人马都还闲着呢。尤小刚说闲着也是干闲,你敢动?哄鬼去吧。你这人干啥都好守个行业规矩,龙腾的小姐你会动?“兔子不吃窝边草”这话是谁说的?你自己就把自己给限制死了。我就不像你那样傻,本人是雁过拔毛,凡是我手下的小姐我是一个都不放过。刚刚你也看见了,新来的,我正打算就地收拾呢你就进来了……安南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讲点儿别的?不提小姐这个碴儿?尤小刚说你这人就是这一点不好,凡事都瞎认真,提小姐怎么了?咱现在不就是干这个的?安南长叹一声,说,我听说你又换车了?你哪儿来的钱?尤小刚说你现在挣多少钱?安南瞪他一眼,尤小刚就说那你的工资还是两千不到,其他的收入呢?
安南摇头。尤小刚说你知道我现在挣多少钱?安南说我知道,五千。尤小刚笑了,说,你说的那是工资,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每个月除工资以外的收入最低不下三万元。安南又叹气,说,你有没有一句实话?尤小刚说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今天就给你好好说说。我这里呢,一共有二十六个小姐,平均每天“出台”至少在五十次以上,我是每次从中提取十元,这样的话,一个月下来我就有一万五的收入。安南说老板就不管你?小姐就任由你抽?尤小刚说小姐都是经我手进来的,能不听我的?再说了,不听我的我能让她进来?老板就更不会管我了,他只管提他的那一部分,我提多少也都是由小姐出,大家各取所得,又不伤害他的利益,他能说我啥?我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在他这里打工,不是为了图利我能待得下去?现在有好多小的洗浴场所养的小姐很少,有的地方干脆就一个都没有,主要原因是生意不好,挣不着钱,小姐就不愿意待。可是客人又有需要,怎么办?临时借调呗。这就该来找我了吧,我是每派一回抽取二十元,这样一来我每个月也能赚个万把块钱。另外我还跟每个小姐都有约定,如果她们每个月的收入超过一万元的话,我就要提取她们超出部分的百分之十。安南说我明白了,苏强是不是也是你这么干的?苏强是“红太阳歌城”的经理,比安南小好几岁,前不久才买了一套价值二十六万元的楼房,牛气的很。尤小刚说你明白个球,你白白担了个“头”的名声,却连根鸡毛都没有摸着,可怜。要是换了我,手下管着六十多个小姐,一个月弄个六七万保证没问题。你现在还骑自行车上班吗?别人都说你是装穷,只有我知道你不是,你想做正正经经的职业经理人,你害怕这些行为会坏了你的名声,你是在为长远做打算。可是你干了这么多年咋能不知道,有几个老板的心不是黑的?我原先也像你这么认真过,兢兢业业,谨小慎微,但是结果呢?就因为得罪了老板的一个“伙计”,干得好好的就让给开除了,连个正当的理由都不给你找,你能怎么样?这年头最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