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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上房揭瓦,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老董在下面伸头往上看,刘老四在屋顶上面辗转腾挪,终于找到漏雨的地方了,刘老四将瓦理一理,顺一顺,还扔下了十几块破瓦片,然后又从梯子上面下来,搬着梯子到后院那间废弃不用的房子上面拿了十几块瓦,他把瓦交给老董,自己把梯子扛到东厢房的屋檐下,接过老董手上的瓦,蹭地上去了。
屋顶是收拾好了,可是天花板上面还有水呢?没等刘老四提议,老董就提出:“天花板上面的积水一定得搞干净了,不然要滴到啥时候啊!”好啊!那就再到天花板上面去一下,刘老四还提出了一个重要的理由和一个关键的问题:这个重要的理由是“水如果不马上弄干,天花板以后会霉烂。”这个关键的问题是“就是不知道从哪里上去?”刘老四忙了这么长时间,这才是他的中心议题。
老董道:“我家屋子里面有一个入口,你跟我来。”
刘老四扛着梯子,跟着老董走进房间,洞口就在东厢房的西北角。
刘老四将梯子放稳了,让老董找了几块布。并让老董扶着梯子。
天花板进出口上面的盖子还挺沉的,上面一定是压了什么东西。刘老四费了就牛二虎之力,终于将盖子移到旁边去了。他把脑袋伸了进去,上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老董拿来一个手电筒,递给刘老四,刘老四打开手电筒,天花板上面有两个藤箱,还有几个纸盒。
刘老四心中暗喜,藤箱、纸盒里面一定有东西,他爬了上去,先装模作样的用布擦天花板,擦了一小会,他又吩咐老董再去找一些布来,水太多。
就在老董去找破布的这个空挡里,刘老四迅速的挪过去,将东北角上的两个藤箱上面的那个藤箱打开,箱子没有上锁,箱子里面有一个木盒子,木盒子有六十公分长,四十公分宽,三十公分厚,木盒子的表面是黑漆,盖子上面有三朵连株牡丹花,是用银线镶嵌而成,刘老四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了,过去他只有在棺椁里面才能找到这种感觉,没有想到,二十几年后的今天,他竟然在小鬼巷177号的东厢房的天花板上面重新找到了这种感觉。他的心脏开始激烈跳动,他的手开始颤抖。木箱子上面也没有上锁。
刘老四打开木箱,里面有一些布,不是一般的布,都是一些绸缎一类的布料,拿起布料,在拿布料的时候,刘老四的心就已经凉了半截,因为他感觉到木箱里面好像没有东西,果然不出所料,把布料全部拿出来以后,木箱里面空空如也,再仔细一看,木箱的底坏了,只有一条边和箱体连着。刘老四知道,这个箱子曾经有过非同寻常的经历,总之,他一定装过非同凡响的货色,能把这么结实的箱洞穿,绝不是一般的俗物;刘老四满怀希望的打开第二个藤箱,第二个藤箱上了锁。刘老四的精气神又上来了,锁已经锈蚀不堪,刘老四想用手将锁拧开。向上一用力。藤箱开了,不过不是箱盖开了,而是箱底掉了,从箱子里面掉出一些布来,和第一个箱子里面的布一样。
“老刘师傅,布找来了。”
刘老四不得已来到洞口。爬下梯子,接过破布,又爬了上去。
遗憾的是,刘老四在藤箱旁边的五个纸箱里面也没有发现他要寻觅的东西。纸箱里面除了一些绳子就是一些报纸,这些报纸已经发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不过,刘老四还是从这些箱子里面闻到了尸体、棺椁和坟墓的混合气味,他进一步肯定了孙家奶奶的说法和判断,这个姓孟的确实是发了一笔横财,而且是一大笔横财,这三间房子是后盖的,这些箱子就是用来装那些宝贝的,只是后来觉得不妥,所以又换了地方,将东西移至别处。天花板上面已经不适宜再放东西,前面的一场大火已经提醒了屋子的主人,而且按照常理。东西不宜放在高处,那么放在哪里合适呢?放在地下,放在别人最不容易想到的地方,那么,别人热最不容易想到的地方是哪里呢?刘老四在下天花板之前没有忘记在他的怀里揣了十几张报纸。
刘老四借着帮老董清扫积水的机会,将老董家的地板全面检查了一番。他让老东到后院的郝家去借拖把,在这个空档里面,刘老四迅速的将地板由北到南一块块的撬了撬,又敲了敲,连床肚底下都没有放过,从地板发出的声音来看,声音发沉,由此看来,地板下面的空间应该有限,而且,如果有东西,孟太太那一关也很难过去,姓孟的死了以后他第一个要找的地方就是地板下面。
刘老四帮助老董将地板上的积水拖干净之后,被老董强留下吃了一碗稀饭,两根油条。姓孟的会把东西埋在哪里呢?刘老四这一顿早饭吃得是心不在焉。他又把注意力投到了后院那一堆残砖破瓦上面。中午回到他那间临时住处以后,刘老四从怀里掏出那十几张报纸,这些报纸都是一九二八年八月份的北平日报,看到这些报纸,刘老四更加确定了姓孟的身份和来历。孙家奶奶所说不虚。
所以,下午半天的时间,他在那堆残砖破瓦上面做足了文章,小鬼巷后院的茅坑原来是几小片破席子挡着的,如果人蹲在茅坑上面,那就是新娘子掀盖头——露的就是一张脸;如果是站着入厕,那就是小毛贼端详摄像头——丢人现眼。不过,这倒给刘老四提供了为人民服务的借口。他决定将那一堆残砖破瓦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将一些稍微整齐一点的砖头挑出来,然后搬到茅坑的跟前,码起一堵一人多高的砖墙。
晚上,177号所有房客回到院子的时候,个个是感激涕零,平时大家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也都遭遇过如厕的尴尬,但因为忙,或者是因为懒,而且,他们竟然没有想到那一大堆转头也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刘老四忙到天快黑的时候,砖瓦堆已被翻了三分之一,茅坑的围墙也砌了五分之一,我们都知道,刘老四砌墙是假,翻砖瓦堆是真。
雨还在下着,不急不忙的,显得非常有耐心,就像我们的刘老四一样。小郝来喊刘老四到他家去喝酒,他老婆炒了两个蔬菜,他自己上街买了一斤猪头肉,就这样,刘老四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被小郝拽带他家去了:“刘师傅,这也不是着急的事情,明天再干也不迟啊!”
第二十五章 突然一夜大风狂 瞬间花盆从天降
时间到了一九七三年的春天,刘老四的心里面已经萌生退意,他的耐性也已经达到了极限,过去,他刘老四干的就是林中走、水上飘的勾当,干一票就走人,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这一个月还包括找寻目标,价值论证和研究可行性方案的时间,真正下手的时间就只有十天左右。如今。他在小鬼巷177号已经呆了近两年的时间,所以,他准备入夏就结束这挡子事情,借口是人老了,身体不中用了,早些日子,刘老四就在房客面前流露出了这个意思。
就在刘老四做好了撤退之前的铺垫的时候,机会从天而降。
一天夜里,突然起了一场大风,是那种龙卷风,东门古镇特殊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它遭遇龙卷风的概率比台风的概率要大得多。
第二天早上,刘老四拉着粪车,粪车是一九七一年的冬天花钱置办的,车和粪箱是可以分离的,拉粪的时候,就把粪箱放上去,固定好了就成,这样一来,既省事,又省力气,每个月顶多拉两趟,过去用粪桶挑,一个月就得挑十几趟,人累不说,还耗时间;如果送菜,就把粪箱卸下来,把菜捆好,往车上一码,再用绳子左右前后一拉,就完事了,顶多拉三趟,一年就一次。
刘老四把粪车停在北巷口,挑起粪桶朝巷子里面走,他和大家说好了,在他离开小鬼巷之前,一定将所有的茅厕打理干净。177号和178号的清理已经结束,就剩下南头176号院子没有打理。当他路过77号院门的时候,东厢房的侯师傅正好从院门里面走出来,差点和刘老四撞上。一看是刘老四,就告诉他,早晨自己上厕所的时候,看见粪缸坏了,刘老四纳闷,粪缸怎么会坏呢?侯师傅说,夜里面起大风,将魏家窗台上面的那一盆花掀了下来,刚好砸在缸沿上面,缸就坏了。刘老四心里面直喊倒霉,这临走了还要花一笔冤枉钱。
他跟着侯师傅来到后院,走进茅厕:粪缸已被砸坏半边,粪缸里面躺着一大株腊梅花,一半躺在粪缸里面,一半躺在粪缸的外面,腊梅花的枝条上已经有了不少的花骨朵,在粪缸边上,有不少片紫砂花盆的残片;抬头向上看,魏家的窗台就在头顶上方,窗户紧闭。
刘老四就开始收拾残局,大概是老魏听到了声音,他打开窗户,伸出脑袋,捏着鼻子,朝下面看了看,又把窗户关了起来。这个老魏和刘老四是难兄难弟,因为他的脑袋也是寸草不生。候师傅告诉刘老四,这人就是老魏。
约摸一支香烟的工夫,老魏穿过大厅的后门走了过来。他是来提意见的,现在总算找到了提意见的对象,也总算找到了一个最恰当的时机,过去,小鬼巷177号的住户就像走马灯一样,住不了几个月就走人,想结怨都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家。他来提什么意见呢?粪缸怎么能放在别人家的窗户底下呢?自己倒是干净了,却恶心了别人。说的准确一点,他是来提合理化的建议的,跟一个只负责掏粪的工人提意见,肯定不合适。
他的合理化建议得到了刘老四的响应。这个合理化建议就是把粪缸往南边挪一挪,只要稍微移动一下就可以了,哪怕挪动两三米也行啊,粪缸的钱由他家出,他还愿意出十块钱作为刘老四的辛苦费。刘老四站在茅厕里面看了看,用步子量了量。最后跟对方达成共识,将粪缸向南挪三步,正好紧贴茅厕围墙的南墙边,幸亏上次码围墙的时候,将围墙码得大一些。对方还建议在茅厕的上方搭一个棚子,后院那间废弃不用的屋子里面正好有一些房梁和破席子。看刘老四爽快的答应,老魏在很短的时间里拿来了铁锹,手套和长筒胶靴。
老魏很爽快,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沓钱,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块钱的人民币塞进了刘老四的口袋,老魏可能是怕刘老四反悔。
刘老四捋起衣袖干了起来。
他先将新坑址上面的破转烂瓦和石块搬到旁边,本来以为下面就会是土,没有想到下面是一块一块的方砖,而且连接得还相当的紧密,难怪,是用糯米汁和石灰勾兑在一起的那种东西,结实着呢。刘老四只得硬着头皮干下去。他喊老魏,让他借一把洋镐来,有洋镐就好多了。刘老四将那些挖坏了的砖头扔到旧茅坑里面,一边挖,一边填。
坑挖到快五十公分的时候,老魏指挥着两个工人将一口新缸抬进了177号的后院,抬到了茅厕里面,缸比原来的粪缸要小两号,这是刘老四的意思,缸小,坑挖得自然就要小一些。
方砖被撬了一层之后,还是没有见到土,底下还是一层方砖,坑是上大下小,没有办法,刘老四只得再将坑口扩大。
老魏把缸丢下以后就走了,177号里面的住户,虽然高度评价刘老四的为人民服务的精神,但始终没有一个人到茅厕里面来搭把手。刘老四挖到吃中饭的时候,才挖到膝盖上面一点,侯师傅过意不去,装了满满一大碗饭菜端给刘老四。老魏呢?他隔三差四的打开窗户朝下面看看,看到坑挖到膝盖深的时候,他就再也不伸脑袋了。
挖到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刘老四都没有见到土,方砖已经挖到第五层,刘老四对坟堆尤其是对坟堆里面的土层十分熟悉,但对砖头层就生疏多了。
刘老四干累了,坐在方砖上面歇了一会,抽了一支香烟,看看时间不早了,又接着干了起来,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结束这种腌臜的勾当,劲头又来了。当他将第五层的第一块方砖撬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心脏跳动猛然加速,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预感:这不就是他两年来苦苦寻觅的所在吗?随着这块方砖的撬起,刘老四清楚地看到;方砖的下面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刘老四迅速跑到围墙外看了看,没有人;再抬头向魏家的窗户瞧了瞧,窗户紧闭。
刘老四将锹把伸到洞里面,锹把太短,够不到底。他迅速跳到坑中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到洞口上面:刘老四同时感到了两种东西,一种东西是一股气流迎面而来,“嗖嗖”的:还有一种东西就是声音,“嗡嗡”的。这两种声音非常明确的告诉刘老四,洞里面有一个不小的空间,下面一定有名堂。
刘老四心中暗喜。
第二十六章 茅厕旧缸变新缸 暗道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