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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剧同人)大清宰相厚黑日常 作者:时镜(晋江金牌推荐vip2015-01-25正文完结)-第2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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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明是在笑,说出话来的那一瞬间,便是泪如雨下。
    石方弯唇:“您动手吧。”
    腕上的印记很狰狞,也很深,烙铁下去的时候,有一种毁之不去的深刻。
    去了这印记,便废了一只手罢了。
    往后石方也不做饭菜,只不想留着它去阎罗殿里说话。
    他闭上眼,手指已经蜷曲痉挛作一团,万般的艰辛苦悲,都化作额头上的汗,和烫干的泪,然而他还是睁开了眼,看着她。
    顾怀袖已经看不见那四个字了,什么朱明永祚,不过笑话罢了。
    天下风云激荡多少年,改朝换代,不过尔尔。
    她咬着牙,强忍着那种立刻扔掉烙铁的冲动,让自己麻木的手,执着烙铁,将他身上唯一一块不属于石方的印记毁去!
    “当!”
    烙铁终于从她手里落下,顾怀袖已然看见他手腕血肉迷糊。
    她忽然觉出一种难言的痛彻心扉来,只像是要把她整颗心都往外头剜,浸得她满身都是鲜血,流淌了一地。
    早就成为杀人的刽子手了,何多石方一个?
    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也笑出泪来,那种巨大的悲怆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笼罩,让她哭号不出声,却连哭也成了笑。
    嘶哑的嗓音,有些力竭的压抑,让她身子半弯,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
    可石方看见她站住了,没有倒下来。
    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了地,跟整个牢房的污泥混在一起,成了褪不去的浓黑。
    属于石方的痛觉,又回来了。
    同时来的,还有那种深切的悲悯。
    他想起自己将铜板放在那个花子的面前,想起那个花子含泪的眼神,想起被他扔进灶膛烈火之中的四十五枚铜钱……
    “您别为我哭,不值得。天潢贵胄,贩夫走卒,皆*凡胎,焉敢妄称承天之命而为天子?不过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而已。
    若此仍为大明之朝,又何至于有如今的下场?
    可改朝换代,便是如此罢了。
    他们能做的,不过是不牵连更多的人。
    朱三太子一案,当初便牵连甚广,石方这一事若抖出来,不知多少人要遭殃的。
    他自己看得很分明,也无比平和,像是个方外之人。
    顾怀袖按住自己膝头,才能撑着自己不倒下,她目光落在那烙铁上,神思有些恍惚起来。
    天潢贵胄,贩夫走卒……
    皆*凡胎,焉敢妄称承天之命而为天子?
    不过成王败寇。
    她想起了自己入宫,康熙叫李德全扔了一把匕首给她,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想起张廷玉冤杀朱三太子那一日,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她想起文字狱,戴名世《南山集》一案牵连三百余人……
    她甚至想起了沈恙,沈天甫一案,依旧笼罩迷雾之中,盖在血腥之下……
    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皇帝高高在上,金口玉言,只言片语定人生死。
    ……凭什么?
    她望着石方,石方也望着她,眼底一片的平和。
    若没有朝代的更替,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该是阶下之囚,而是天潢贵胄,若没有成王败寇,如今他何至于落到如今下场?
    谁不是高高在上啊,玩弄权势手腕,从太子、四爷、八爷乃至于十三爷十四爷,无不视人命如草芥……至于她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只要死的人与她自己没什么关系,也一向是不关心。
    她害过多少人?如今已经数不清了。
    她不用为自己害人之事偿命,更不用汲汲营营,只需要手腕翻转,便是腥风血雨。
    石方将因杀人而死,而手染血腥十恶不赦的自己,却还要逍遥法外。
    究其所以,不过是……
    她缓缓直起自己的身子,深蓝的万福纹滚着她袖口上一片一片的莲花绣纹。
    只是这昏暗牢狱之中,她的声音却异常轻缓柔和,然而下头藏着一种汹涌的悲怆。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成王败寇之理。
    石方望着顾怀袖,却看不清她表情,只隐约觉得她眼神很漂亮,一如往昔。
    声音,终于止不住有些哽咽。
    他喊她:“三姑娘……”

  ☆、第二三九章 真假厚黑

周道新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一个惊雷等着自己。
    他刚刚来找张廷玉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这件事不能再牵连到更多的人,可没想到……
    张廷玉竟然对石方的身份一清二楚。
    事到如今,周道新是谁也看不懂了,张廷玉似乎也是个很矛盾的人。
    当初冤杀朱三太子一案,张廷玉乃是下手不留情,轮到石方这里却还包庇了人。
    周道新觉得张廷玉是脑子有毛病,做事不做绝,反倒给自己留下无穷的后患。
    按理说,他投了八爷胤禩,就该让张廷玉死无葬身之地,可现在怎么也下不去手。
    让他再借着朱三太子嫡孙的案子发作一回,兴许才是最要紧的,不就是一条人命吗?更何况这人该死……
    然而,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
    周道新与张廷玉两个,一前一后去了顺天大牢,却没想到外头竟然站着顺天府尹庄孝之,着实令周道新吃惊了一把。
    “庄大人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
    庄孝之才是吓得三魂七魄都要散了,连忙一拜:“下官……下官这……”
    说着,庄孝之抬眼望了张廷玉,张廷玉心底一清二楚,只问道:“我夫人呢?”
    “里头呢。”
    庄孝之原本见着周道新铁青的脸色,以为大祸临头,还好有个张廷玉在,不然今儿可是祸事临头。
    顾怀袖出来的时候,天上亮着几颗星子,她看上去很平静,牢门口的灯笼将她的影子拉得暗暗长长,很快便已经出来。
    她瞧了张廷玉一眼,便没怎么说话。
    张廷玉伸手出去,顾怀袖将手放进他掌心,二人对视了一眼,顾怀袖却很快埋下头,而后弯唇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天晚了,该回了。”
    从始至终,周道新都在一旁站着。他看了庄孝之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站着的潘承一眼,只觉得自己才是被戏弄的那个。
    算算行程,张二夫人早就已经到了这里了,至少在周道新到张府的时候,顾怀袖便已经往这边来。
    原本他跟张廷玉商议了一下,石方按律当死,可南明后裔之事,不必暴露出去,没想到……
    这女人,先下手为强了。
    到底要多没心,才能面不改色处置了自己手底下的人?还是忠心耿耿跟了她那么多年的……
    顾怀袖一步步走出去,又看见了来时的轿子,她有些恍惚。
    寒夜里,只有张廷玉的手掌还有温度。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她问。
    张廷玉只道:“你自己的事,自己办,我不插手。”
    这是之前顾怀袖说的。
    于是顾怀袖忽然嗤笑,她手心有些汗湿,回想自己身边有过的一个个人,走过的一条条路,走马灯一样游走不停留。
    依稀红颜照白发,却不知今夕似何夕。
    “这一条功名利禄的长道啊,看谁的脸皮厚,心子黑……我都有些累了……”
    顾怀袖不上轿子,只跟张廷玉携手往大街上走。
    早已经过了宵禁的时候,她也懒得管,只想这么胡来一回。
    一步步走着脚下路,顾怀袖想着早年与张廷玉论厚黑,却不知是不是错了。
    “清明之世,厚黑为达道;却不知此世算是清明之世,还是污浊之世……”
    面厚心黑固然能成大事,却未必是王道。
    顾怀袖隐隐然有些明悟,不过想要说的时候,又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张廷玉将她的话听了个分明,只道:“现在你还好?”
    “还好。”
    生离死别见多了,更荒谬的也见多了,如今是了了石方一桩心愿,也解了她一桩大惑。
    还能做什么?
    即便是救了石方出来,他也未必能案安。
    只是……
    日后还有谁能给她做那玉盘珍羞?
    “我姑姑顾姣,叶家二姑娘,甚至是我当初那个掌事丫鬟画眉……都是他杀的,相救也不能够。”
    这一点,张廷玉也不清楚的。
    她眼底带着点点的光华,就这样站定了,看着张廷玉。
    “若你我眼前,注定是一条不归路,你走不走?”
    “苦海无边,何必回头?”
    张廷玉却觉得这一刻,少见地贴心。
    他执着她的手,顺着长安街,在寂静里走回家的路。
    不归路。
    何必回头?
    顾怀袖揣着那八个字,却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了。
    顾三。
    她想起石方叫自己“三姑娘”,恍惚之间又是当年风雪交加的夜晚。
    三月初,杏花开不久,石方畏罪自杀的消息传来,顾怀袖着人收殓了他尸骨,葬在了郊外,立了个小小的坟头,她只知他姓朱,当以“怡”字排辈,却不知更多的名姓。
    只在墓碑上刻了石方二字,竟至于孤苦伶仃一人。
    走的时候,干干净净,洒洒脱脱。
    周道新终究没有将石方的身世捅出去,甚至顾怀袖在新坟前面站了许久,回来的时候竟然瞧见周道新的马,就在路边。
    周道新略一欠身:“夫人。”
    顾怀袖略略一笑:“青山秀水,是个好地方。您也算是成全他的一人,替他谢过您了……”
    人各有各的立场,周道新没将这事牵连到张廷玉的身上,已然足矣。
    然而想想,周道新也只是叹气:“周某人一直在想,衡臣兄冤杀朱三太子一家,石方如何会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于他……原是无解,可在进了牢房,见着掉在地上的烙铁的时候,在下才知,原是红颜祸水……”
    “……呵。”
    顾怀袖轻笑一声,却扶着青黛的手往前了。
    “他的命本是我救的,如今亦是我成全他。周大人乃是局外人,自诩看得清楚罢了。”
    看不看得清楚,周道新自己也明白。
    他不过是说自己想说罢了。
    也就来看这么一回。
    犯在周道新手里的人何其多?不多石方这一个。
    只是石方的身份太独特,周道新想,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朱三太子的冤案,也忘不了如今这一段公案。
    “我不知衡臣兄的余生将如何度过,于我周道新而言,乃是良心难安。”
    “世上也不只你周大人有良心的。”
    话说了一半,顾怀袖也不想再说,她上了轿子,便叫人走了。
    青山里,孤冢一堆,谁还记得什么功名利禄?
    剩下的,唯有凡俗之人留在凡俗的世道之中罢了。
    “折道点禅寺,上香吧。”
    顾怀袖顿了一顿,还是吩咐了下去。
    点禅寺处,今年亦是游人如织。
    此地有温泉,山花烂漫,顾怀袖认得路,信步而去,见着漫漫逶迤的山道,薄云淡雾之间隐隐看得到寺院的青瓦屋檐。
    龙雨潭仍在,顾怀袖站在山腰上朝下面一看,也不过是轻蔑一笑。
    白露跟在顾怀袖的身边,朝着前面一条小径上指了一下:“小卫爷在前面等您。”
    “他倒是有孝心的。”
    顾怀袖微微一笑,便折转了路,朝着禅院里去。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六祖慧能的偈语便书在墙上,院中有高高的婆娑树,传闻佛祖便在此树之下得永生。
    顾怀袖进来的时候,只见绿树隐隐,红花艳艳,正是江南千里莺啼绿映红的时节,在京中这春景也煞是娇媚。
    李卫正对着墙上那一句偈语抓耳挠腮,旁边站了个老和尚,瞪着眼睛看李卫。
    原本是怎么也不懂,李卫唉声叹气,只道晦气,刚刚进来只不过对着这墙根呸了一口,竟然被个老和尚抓着,呜呼哀哉!
    不过顾怀袖一进来,李卫就瞧见了,顿时乐了,见了救星一样,连忙跑过来,喊一声:“干娘纳福了,儿子给您问好!”
    “多日不见,只你这嘴儿越发甜。”
    顾怀袖一瞥,便知道是李卫惹了什么事,只一摆手让白露等人进院落里布置,才问李卫:“这是怎么了?”
    李卫如今也是个俊俏青年,已经娶了个良家姑娘,算是成家立业,不过他毕竟在外头跑的时候多,也不怎么回去,好在家里媳妇儿体恤他,如今还算是一家子和乐。现在怎么说也是大小伙子,见了顾怀袖倒还有些抹不开面子,为难了一回,才道:“方才李卫莽撞,一身市井习气忘了收,得罪了旁边那一位老上师,您看?”
    旁边那和尚只将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若无对佛祖敬畏之心,何必来禅院礼佛?”
    “来禅院礼佛,不过求一心只安宁,若佛祖能使我灵台清明,不如使世间种种痴男怨女都笃信佛道,何愁天下还有苦痛?”
    如今顾怀袖是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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