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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无错-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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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溶放下拳头,无奈地转身跑去楼上,牛氏大哭着离去,又哭又笑。
  
  老太太哭笑不得,伸手打楚耀南骂:“阿朗,这南儿委实的该打了,五年了,还这么调皮。”
  秦老大“嗯”一声,慌得楚耀南夺路而逃。
  平静的一夜过去,清晨那姑婆姑爷夫妇就不见了踪影,骷髅管家说,是老两口住不惯,又对牛氏有愧,拿了钱回老家去了。
  但第二夜,一声尖叫声打破静夜,秦公馆的灯依次大亮,孩子的哭声传来。
  “源儿,源儿怎么了?”正在打理公务的秦溶惊呼一声从书房冲出,寻声奔去,已有人向十二姨娘的房间冲去。
  
  “有贼,有贼!”一片惊叫声打破静夜,秦溶忽然觉得这声音这响动似曾相识,他做杀手夜里越户做事儿时,总是在这种呼叫声中撤离,如今,似回昔日。
  窗帘被风刮卷得呼啦啦飘向暗夜,源儿哇哇大哭着。
  有人大个胆子探头望去,十二姨已经坠落在楼下,一动不动。
  
  十二姨娘死了,传说是秦府闹飞贼,来无影去无踪,被发现后将十二姨太太误推下楼坠楼身亡。
  
 

124、真真假假 
  
  秦老大立在风雪里,扯絮般的雪片纷纷扬扬撒落,他举头,看不清天空,灰蒙蒙阴沉沉,如他此刻心情一样压抑。
  嘎喳喳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中格外清晰的声音,身后传来楚耀南的声音:“定江很多年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吧?耀南在南洋时,日日关注国内的消息。”
  秦老大望着枯枝头的一个鸟窝,目光呆滞,他问:“你如何看出的破绽?”
  “其实爹也早看出破绽,只是太过犹豫。爹迟疑的时候,耀南还在想,这似乎不是爹的风格,爹做事是当机立断的。爹要的是取舍,不是对错。”楚耀南一句话,秦老大倏然回头惊诧地望他,仿佛儿子一把撕开自己面上的一层面具,措不及防地让他以真面目直面世人。
  他蠕动口,可不知如何说,其实他起初也不信那夫妇的鬼话,只是他好奇什么人做后台,让这农妇说得有板有眼,同真的一样。但他犯了犹豫的,是因为那夫妇确实是牛氏的亲戚。
  
  “臭小子!怎么同爹讲话呢?别以为翅膀硬了,爹就制不了你。”秦老大嘴硬的坚持,却见楚耀南唇角漾出笑意,似带了些许嘲弄,反令他气焰立时消减了许多,就深深咽口气说:“南儿,爹知道,当初那事儿,你心里一直忌恨爹。只是那次……”
  其实那次也是个取舍,他和秦溶这两个儿子间的取舍,楚耀南心知肚明,却侧个头,明亮的眸子蒙了层迷惑的雾气哑了声音问:“哦?爹说得什么,南儿记不得了。南儿只记得南儿自幼顽皮,在秦府里就是霸王,小时候一有病就大哭不止,六岁前就是在姨娘们的手里传来传去的整夜整府不得安宁的。”
  秦老大“嗯”一声,也不知该如何说,就问:“秦溶他,他在哪里?”
  “大娘房间里。才我过来时,他在安抚大娘呢。”楚耀南说。
  
  “十二这个贱货,我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就知道,可是自欺欺人。”秦老大狠狠捶墙,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楚耀南始料未及父亲会同他直言至此,也是吃惊不已,毕竟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奇耻大辱。
  “我本想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的。”秦老大说,痛苦地闭目不语。
  “这个儿子便不得而知了。”楚耀南含糊地敷衍。
  “你不必再隐瞒了。南儿,爹没有看错你,你当机立断得对,这个家,要得是太平和睦,要得是风平浪静。”
  沉默许久,楚耀南才跪下说:“爹,儿子胆大妄为了。儿子不曾想十二姨胆小,就真跳楼寻死,儿子只是想使诈,敲山震虎,告诉她一句那牛家姑婆姑爷已经向爹和盘托出真相和幕后主使,招认了。”
  “自作孽,不可活!”秦老大连连叹气,扶起楚耀南说:“不怪你,不怪你。”
  
  秦老大来到秦溶的房间,他正在整理行囊。
  从未有过的惊骇,秦老大大叫一声:“你这是去哪里去?”
  秦溶回头看他,面无表情,冷冷道:“阿溶不是前天就向您禀明了吗?苏州大定丝绸厂的货出了些问题,要过去同对方谈判。要去个三五日才回来。”
  见秦老大窘然地发笑,多少猜出他误会了些什么。秦溶说:“我娘那边安静下来了。若是你处置了那疯婆子疯汉子,最好不要告诉她,否则她会发疯。”
  秦老大点点头,不去看秦溶。
  秦溶提起箱子戴上帽子就要离开时,忽然道:“不要再去惊扰我娘,她受不得这种屈辱。被人冤枉时,他男人没能站出来保护她。”
  秦老大愕然,却无从解释,其实楚耀南说得对,那种时候,他应该当机立断,即使断得错了,总能停止一场骚乱。他汗颜,点点头说:“你娘,这里有我。”
  
  秦溶大步出门,想去给母亲告别,恰见楼道里楚耀南在逗弄八哥儿,八哥儿在学舌:“平安大吉,平安大吉。”
  “怎么,这是出远门?”楚耀南问。
  秦溶苦笑道:“多谢你,多谢你的高明。一直无暇向你道谢。”
  楚耀南笑笑说:“谢我吗?回来请我吃饭,我记住了。”
  “源儿,他是无辜的。”秦溶说。
  楚耀南微惊,旋即低声说:“你都知道了?”
  “我还没想象的那么傻。”秦溶说,“只是十二姨做得并不高明,这招数太落俗套。”秦溶频频摇头,摇头,百思不得其解一般。
  楚耀南也说:“其实铤而走险,未必是不高明。只是阿沛和你,尤其是你的这招风耳,那眉眼,和老爷子生得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你说老爷子该信谁的?”楚耀南拍拍秦溶的肩头说:“我该恭喜你,因为关键时刻,老爷子还是选择了你,尽管铁证如山他不得不犹豫,可见他心里你最重,起码比起我。”
  
  立在那里,楚耀南仰头向上望,引得秦溶也向上望去。楚耀南的目光落在那根黑玉楼栏柱上,格外扎眼的一根栏杆,在满是汉白玉雕琢的栏杆中显得另类,那是五年前因吊打楚耀南,楚耀南奋力挣扎而折断的栏杆。事后发现那松动断裂的栏杆,府里去寻人修补,寻不到那同色的汉白玉石材,总是颜色有异。秦老大当机立断,让换上一根黑玉金星栏杆,虽然扎眼,却是点缀。秦溶有些汗颜,想说些话,楚耀南却大方地伸手同他告别说:“一路保重,但愿你回来时我还没走,可能我很快要回南洋去料理事务。”
  
  秦溶来到苏州,才下火车,就见站台上乱哄哄很多挑夫过来争相为他挑行李,也有人拉客住宿,一群婆姨各个热情无比,更有人媚眼在他身上搜索着嗲嗲地问:“这位少爷,生得一表人材的,看来就是有钱人呢。去我们家客栈住吧,便宜呢。”
  又有人过来拉劝着请秦溶去住她家的客栈,早有身后的兄弟过来轰赶为秦溶解围。
  此地龙蛇混杂,不宜久留,秦溶紧紧风衣拉低帽檐正要离去,就听到不远处的啼哭声:“他爹,别打孩子,我们娘儿俩没偷懒,真的,一早来捡煤核,就拾到了这些个。”
  小女孩儿哇哇的大哭声,秦溶寻声望去,那个女娃娃四五岁大小,生得白净可爱,哭起来更让人怜惜。围观的人已经有人议论纷纷,他从人旁而过时,余光不经意间向那边望一眼,恰同一个目光不期而遇。
  “你,雪玉!”秦溶嘟哝着,忽然惊呼一声推开众人向前:“雪玉,雪玉,我来了!”
  那被男人揪打的女人蓬头散发惊愕在那里,看到秦溶如遇魔鬼般大叫着抱起女儿撒腿就跑,分开众人,落荒而逃。
  “雪玉,雪玉,你跑什么,雪玉,我是溶哥呀。”秦溶不容分说拔腿紧追,那女人在出站口一闪,就不见了踪影。不会错,他不会看错,是雪玉。
  
 
125、尴尬的重逢 
 
  
  秦溶这几日来失魂落魄一般,不见雪玉,派去寻找雪玉踪迹的兄弟们至今未找到雪玉的行踪。
  他同苏州大定丝绸厂的谈判进入紧张阶段。
  他极力让自己定住心神,不再去想雪玉,但是眼前总出现雪玉那惊慌凄怨的眼眸,望着他时那羞愧而绝望的神色。那目光中却还带着对命运的鄙视和孤傲,就那么冷冷的。雪玉穿一身落满补丁破旧的蜡染兰花布衫子,洗得发白,披头散发,被揪扯开衣衫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上面那块蝴蝶形疤痕他清楚的记得,那是小时候他促狭托雪玉上树去掏鸟蛋,不想雪玉跌落下来,划伤了脖颈。那次雪玉跌断了腿,大哥吓他说,也要打断他的腿,吓得雪玉大哭为他讨饶。虽然他知道大哥是吓唬他,但是还是巴望大哥打断他的腿,或许他心里好受些。因为是天热,雪玉的断腿难愈,脖颈上的伤疤发脓,好了后就落下这个明显的疤痕。那疤痕生得可爱,暗红色,恰在锁骨之间,如一条装饰的蝴蝶坠子。
  
  秦溶总忘不去那目光,白日谈生意时不时的走神。
  费师爷在一旁不时轻轻去踢秦溶的脚,或碰碰他,机警地替他掩饰。终于,费师爷忍无可忍,寻个借口引秦溶出外,沉个脸语重心长对他说:“二少呀,如此下去可是不行。感情用事,兵家大忌。若是五年前初入蓝帮,大爷或是能原谅你;此时此刻,若二少还是如此,大爷定不会轻饶的。”说罢顿顿又痛心道:“你看看南少,何时如此不知轻重过?”
  “我明天加紧办妥这边的事情,至于后面的收尾,就有劳先生了。”秦溶对费师爷总是客客气气的。费师爷却失望地望着他,威慑般提醒道:“别看老爷对二少器重,诸多的忍耐袒护,但若犯了蓝帮的家法误事,怕大爷定不轻饶的。”
  
  秦溶点点头,但他点头是要告诉费师爷,他义无反顾,他一定要找回雪玉。
  费师爷似乎看懂他,思忖片刻说:“我在苏州地头有几个江湖朋友,地头蛇毕竟熟悉这片地盘一些。我替二少去找人,但是二少不许为个女人失魂落魄的误了正事。”
  秦溶却一副不寻到雪玉誓不回乡的决心,令费师爷颇为无奈。
  
  时间又过了三天,秦溶在不安中等待,他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如此的冲动,如个孩子般任性。他白天魂不守舍,晚上就跑遍大街小巷,就是寻不到雪玉的踪迹。
  费师爷敲开他房间的门,看着借酒浇愁的他,平静地说:“二少,明天一早就回定江去,大爷发电报来催了。南少不日也要回南洋去,大爷唤你回去吃顿团圆饭。雪玉小姐的事,我已经托人继续去找,一有消息就通知二少。”
  “团圆饭?”秦溶嘟念着,哈哈大笑,满眼是雪玉落魄的模样,他饮尽了杯中酒。忽然酒杯摔去地上粉碎,大骂道,“蓝帮很风光吗?天下无敌吗?可为什么找不到一个弱女子,活生生的人,为什么?”
  
  闹钟敲响零点钟声时,他被惊醒,猛然抬头,头昏沉沉的。四周黑黢黢的,没有留一盏灯,他想喝水,坐起身在暗夜中巡视,却听到门外低低的嬉笑声。
  “怎么还不回来,勾去魂儿了。”说话的是螃蟹,秦溶听出那贱兮兮的声音。
  猴子说:“嗯,还别说,那小娘们伺候得人舒服呢,就是哭哭啼啼的讨厌。”
  “那是你笨,我就吓唬她说,你再哭,再苦瓜脸,我就喊你女儿进来。她一听就不哭了。”
  “缺德不缺德呀!”
  一阵嘻哈声,秦溶皱紧眉头,知道这些人夜里去寻花问柳,来苏州前就听他们议论这个地方出美女。
  
  “二胖他们几个耍钱还耍上瘾了,哎呦,是被那狐狸精勾去了魂儿,还是赌输了当了裤子?”螃蟹嘀咕着。
  “哎,听说那女人曾经是大户人家的闺女呢,被牙花子卖给这么个挑夫当娘子。活王八一个,拿自己媳妇挣钱。”
  啧啧的叹气声,秦溶皱紧眉头,这帮子混蛋,这几日就频繁地往一个赌局子里钻。听说那个镇子上的赌局子里有个赌徒是挑夫,好赌成性,把个媳妇都押去了换钱。竟然有这么不要脸面的夫妇。
  
  “哎,该你们去了。”大胖的声音,嘻嘻地笑了回来说:“嘿,手气好,赢了十二枚大洋,还温柔乡里走一趟。细皮嫩肉的,可比窑子里的货色不差呢。”
  又一阵哄笑声,螃蟹问:“我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误了交班的时辰了。”
  “哎,临走了,那女人大哭大闹再不肯去伺候后面的赢家了,那挑夫周老五就急了眼,把他婆娘从屋里打到屋外,按到麻将桌上让大家大饱眼福。”
  “那女的也没个脸,还不一头撞死。”猴子嘀咕着。
  “嗨,心疼闺女呗。听说她那闺女不是周老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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