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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怎么帮你?”秦老大问。
“二侄子这枪法,我见识过,就是要千金买他这枪法,让他亲自走一趟。但此事凶险,日本人狡猾,若真是出事有个闪失……”
“我的儿子,千金不换。”秦老大坚决的说。
“父亲,二叔,耀南走一遭吧。”楚耀南请缨说。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的长处不在这里,此事必定要溶儿出马。我也舍不得,秦氏新寻回的骨肉,如此去冒险。”秦桩栋为难道。
“二叔,实言相告吧,到底是哪路人马来定江?最坏的程度是什么?肯定是日本人作鬼?”楚耀南问。
“胡大帅昔日如何送命?”秦桩栋提醒。
“日本人会放炸药?定江地盘不比东北,他们敢妄动吗?”楚耀南不信地反问。
“人若是疯狂,就是丧心病狂。不可不防。”秦桩栋说。
“二叔,路上扫雷的活儿,蓝帮可以办妥,只是随身应变的事,怕还真要身边多几个人。”楚耀南说。
秦桩栋打量他,那目光犹豫又有些为难,忽然笑笑说:““二叔不能把你们哥儿俩都放进去,但此事权衡利弊,只是舍溶儿。”
但这话颇为牵强。
秦老大皱紧眉头,忽然冷冷问:“老二,你主子亲自下江南了?”
一句话众人目光错愕望向秦桩栋。
“大哥,小弟说过,江湖押镖的规矩,少问,钱是少不了的。”秦桩栋极力打住这话题,似乎有所忌惮。
楚耀南极力表示诚意说:““二叔,耀南的枪法自认不如二弟,但定江地盘上,怕能匹敌的也没几人。耀南还是二叔亲手教出的本领,让耀南去吧。若是二弟有个闪失,耀南不安。”
秦桩栋依旧是笑望他,拍拍他肩头说:“好孩子,日后自有用到你的地方。”
秦老大深深吸口烟说:“让溶儿去吧,有些时候,有的东西比家更大。南儿,去帮帮你二叔和弟弟,你这些年在定江地盘熟,此事要万无一失。”
秦老大离开时,捶着微躬的背,秦桩栋对耀南说:“南儿,我对溶儿有话讲,你先回房去吧。”
楚耀南微怔,有些不甘,却乖巧的躬身退下,出门带上书房门,听到二叔在里面说:“溶儿,二叔此次就靠你了。”
他心里一阵难过,那种被冷置疏落地感觉,但很快自嘲的一笑,不用他也罢,原本如此。
99、曲折离奇
秦桩栋来到大哥秦阿朗的房间时,秦阿朗正在逗弄一只八哥儿,黑背白肚皮,比先时那只个子小些,却声音尖利。
“来客人了,来客人了。”八哥儿在站笼上跳着说着,秦桩栋一看就笑了:“大哥,怎么又弄这么个鸟儿来,娘那只猫儿厉害,没几天就又变成猫食儿了。”
秦老大用银签子挑弄着鸟儿嘴儿说:“不是娘养的猫儿胆儿大,是我养的那只猫儿鬼主意大,再敢耍花花心思,看我不剁了他的爪儿。”
回身看了秦桩栋问:“怎么这回盯准了二小子,不用南儿了?你不是最喜欢南儿吗?几次讨他去军队里,大哥都没舍得给你。”
秦桩栋问:“南儿回定江后,大哥觉得南儿可有什么异样?”
“什么异样?提心吊胆吧,板子举起没落在身上,总是心里不踏实。我那天举手去掏痒痒挠,吓得他一哆嗦。”秦老大骂咧咧道,寻思着笑了起来。
“大哥,听说耀南最近和日本人走得频繁。还同个日本寡妇揪扯不清的。”
“这小子总是沾花惹草,风流成性,由他去,只要不出格儿,不去管他。”秦老大逗弄鸟儿依旧怡然自得。
“风流成性,风流成性!”那八哥儿不停嘴的叫着。
“耀南回来,同阿溶如何分工?”
“回来后性子收敛了许多,也显得长大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天埋头干活儿,也不争抢了。就是前几天发起少爷脾气,把个沛儿给打了,我权且记下他这顿打,这小子!”
“权且记下他这顿打,这小子!”八哥儿重复说,逗的秦老大指了八哥儿笑骂,“你就做吧,自己往猫儿嘴里送。”
秦桩栋却立在大哥身后欲言又止。
楚耀南在书房里埋头做事,铺满一桌的案卷,仔细在清点。
旁边的秦溶一边翻开账册一边问:“南哥,这么大一笔开支,分摊到各个堂口,大家怨声载道的。”
“年底分红利发红包时怎么没人怨声载道呀?堂里日子不好过,就只能勒紧裤腰带。”楚耀南冷冷地说,斜倚去椅子靠背,一手支了头,慵懒的样子。
秦溶说:“南哥你回来吧。”
“我回来就能变出钱啦?变不出钱没有进账就只有勒紧腰带过日子!”楚耀南也不理会他,低头干自己的事,见秦溶为难的样子就对他说:“去把花名册拿来,让他们报上人数,按人头分派。没有什么大家都满意的公平,大抵过得去就是了。若谁个有意见不服气的,去找老爷子申诉去!”
秦溶喜欢楚耀南的气魄和那股爽利劲儿,看他重回青道堂后脸颊瘦削了许多,那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也少见了,只挽起的袖子露出的一截小臂显得利落干练。楚耀南将一本账扔去秦溶面前指点了一笔说:“看这里,仔细些,眼睛冒气的吗?”
秦溶没有处理过这么大笔的账目,繁琐的财务令他应接不暇,但他极力集中心神去看,然后说:“这笔款子是有些奇怪,怎么出了出出进进的几次?”
恰听到动静抬头,见二叔进来。
“你小子出去,二叔同南儿有话说。”秦桩栋吩咐秦溶,秦溶懂事的退出,轻轻带上门。
楚耀南起身,灯光下面颊清瘦,更显两条腿细长裹在紧口裤中,如螳螂一般。
秦桩栋沉下脸上下打量他,也不说话,楚耀南的头沉得越来越低,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自己说,该怎么办?”二叔问,铁青个脸,楚耀南垂头不语,少时低个头偷眼看眼二叔含糊说:“耀南该死,二叔恕罪,再不敢跑了。”
见二叔也不搭理他,就立在那里似对答案并不满意,才抿抿嘴唇走去墙边面壁,抽出腰间的皮带。
秦桩栋来在他身后道:“你人在这里,心并不在这里,不是二叔的南儿归来,二叔不打。”
楚耀南的手停在腰间,也不回头,也不说话。
“看事情要用心去看,不是眼睛。若执迷不悔,迟早有你迷途难返的那天,错一步,步步错,追悔莫及。”二叔说得痛心疾首,楚耀南眼泪落下摇头说:“二叔高估了耀南,耀南如今一无所有,仅有的,也没了,还哪里敢有怨言?”
声音沙哑,在喉头里泛出。
“你的小心思,还当二叔看不出,你有事在心里,口不对心!”秦桩栋痛心指责,转身离去。
楚耀南望着那身影,曾经的呵护宠爱,如今不复存在。
秦溶近来早出晚归,神神秘秘,帮中的琐事又交回给楚耀南打理,楚耀南不多问,眼睛却在看。
这日楚耀南从帮会归来,收到昔日帮他寻找大哥的那个侦探的信,约他去钟楼下的蓝色酒吧一聚,有北平沈家的秘密相告。
楚耀南来到酒吧,见到那位侦探,那小胡子侦探开诚布公地说:“这消息本是三口夫人委托我去查,不想我查清了,她却言而无信出国了。我想把这消息卖给报馆,又怕得罪蓝帮惹来杀身之祸,若是作罢,毕竟查了这许久,心有不甘。还是请楚大少看着给几个辛苦钱。”
说着,将一叠照片推去楚耀南眼前。
楚耀南只低头一看,不由一惊,一辆黑色轿车,清楚的车牌号,旁边站着的短衫毡帽鬼鬼祟祟的人,可不是那日去绑架大哥未遂的人!
他猛抬头,那侦探说:“还不止这些,看看楚先生打算给多少钱来买了。”
“这是什么?”楚耀南故作糊涂地问,随手摆弄照片,看到几个人从白塔寺蓝帮分舵门口大步走出的照片,心里更是紧揪。
“跟明白人不说糊涂话。三口夫人同情楚先生的遭遇,特托我们去查的。我们险些丢了命,查到知道些真相的人相继被灭口。”侦探低声说,小心看了左右。
“你就不怕我也做了你,灭口?”楚耀南把弄手中鸡尾酒,那侦探嘻嘻笑了说:“楚大少这是何必呢?其实这真相还是不知道为妙,若是楚大少肯给几个辛苦跑腿钱,此事,我们自当烂在肚子里。秦老板为了楚大少,可是真上心思,我也不想说出实话惹得你们父子反目。”
侦探拉低鸭舌帽沿紧张的左顾右盼。
“定江地盘上,你在我楚耀南身边最是安全,我若不杀你,没人能动手。有话快说!”楚耀南说。
侦探点点头说:“杀卓铭韬的主谋不是秦先生,他是买来的帮凶。”
楚耀南抬头诧异地看那侦探,侦探卖弄的摆出几张照片说:“这位,西京‘何老板’身边的智囊,左边这位,西京中央也是有头脸的人物,微服来北平请卓铭韬出山。这些话是你们那邻居李嫂子送鸭蛋去在隔壁厨房听到的,她说,那些人说‘沈先生不去西京,难道要去东北吗?若是不去西京,谁能保证沈先生不去东北呢?’”
楚耀南立刻想到大嫂提到的这几日先后几批人来寻大哥,家里这些陌生的客人很是令人奇怪。难道,有一批西京来的说客,他错过不曾见到,只见到了惠子那批日本人。若是如此,西京和日本人都来找大哥谈什么?
“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李嫂子说,那夜你被赶走,她让她家男人送你卓夫人去医院的途中,巷子口停了一辆车,很摩登的黑色别克轿车。就是照片里我们发现的那辆,你看看车牌子,是哪里的?”
侦探神秘道,蓝帮的车,雪夜停在大哥家巷子口,然后夜里发生血案。
“这个消息我若卖给哪边都是个死,所以只有楚大少会感兴趣。蓝帮近来生意受挫,手头紧,接了西京那边的巨款当刺客干掉一个政敌。我不懂政治,也去四处打听,仿佛是卓先生同西京有仇,要去东北为日本人做事,引来杀身之祸。”
“你很大胆。”楚耀南挑衅的目光看着那小胡子侦探。
“侦探都大胆,我们吃的这口饭。”
“不是每个侦探都像你一样大胆,不是每个人关心政治。”
“我是歪打正着,吓得半死,但是人为财死,楚大少命好,我们可是靠这些东西养家糊口的。”
侦探将资料信息摊摆在桌上,楚耀南的脸色渐渐泛白,如墙灰一般的颜色。
100、梦想成真
浑浑噩噩地回到秦公馆,楚耀南失魂落魄一般,上楼时他心不在焉,险些一脚踩空跌下楼梯。
“南少,有位周先生发给你的电文。”
楚耀南展开电文不由一惊,小周同春宝儿在香港被绑架,绑匪要他出巨额赎金,五百万。他定定神,匆忙回到自己房间,在房里踱步仔细看了几遍这封电文,推测事情的真假,却忽然看到桌子上一个包裹,麻布包的,上面写着:“楚耀南先生亲启”。
他打开,一个小木盒子,里面竟然是小春宝儿那条驼色的围巾,围巾一角有个小洞,他认得,不由心头一紧,仔细查看那包裹,香港寄来,再没别的记号。他久在江湖混迹,自然明白绑票的手段,再往下,绑匪会告知交钱的方法,若再迟迟不如所愿,就有手指之类血淋淋的东西寄来。可笑他堂堂蓝帮少帮主,竟然也遭绑匪欺凌。
五百万,倒也不算是天价,可是一时间哪里去筹措这笔钱?
叩门声,芳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南少,用晚饭了,三太太催您快下去,老爷和老太太都在等了。”
楚耀南才慌忙间淡定神色说:“我胃疼,就不去吃饭了。”
芳姐沉默片刻问:“那南少可想吃点开胃的小菜和粥,总是要吃点东西吧。”
楚耀南强打精神说:“疼得难过,晚上饿了再做吧。”
这么在床上辗转反侧一阵,母亲已经上楼来,坐在他床边摸他额头关切的问:“宝儿,不要吓娘,你这是怎么了?”
他笑笑说:“怕是喝了凉风,肚子痛,趴一阵就好了。”
三姨太才下去不久,秦溶上来:“你怎么了?”
“少来婆婆妈妈的,喝了凉气肚子痛,趴一阵就好。”
秦溶停了片刻说:“你回来就脸色不对,可是出什么事了?”
楚耀南哪里想让他来怜悯,况且秦溶是手里没钱的,就打发走他,自己暗自寻思对策。
这鞭长莫及,歹人是要稳住的,其后才能图个法子救出小春宝儿,此刻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比救春宝儿更重要。若是寻常,他或许去求爹爹帮忙,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