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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足无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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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耀南略作迟疑,秦老大奚落道:“小蒋也算识趣。回到青道堂就把那个混小子暴打了一顿。管用吗?”
  楚耀南想,这蒋涛办事也算麻利,将单枪匹马救他的兄弟给饱揍一顿,还放风声过来讨好,此举是不想得罪蓝帮,或者是不敢。但如此父亲都不满意,他自然心知肚明父亲想要什么结果。
  秦老大竖起食指,断定道:“叶溶,这小子的眼神告诉我,他是个认主儿的马驹子。他主子日后有了他能日行千里,没了他寸步难行。”
  楚耀南恍然大悟,蒋涛推三阻四不肯让出三河口码头,这回就断他臂膀。他一声应:“是!爹!犯我蓝帮者,死!冒犯爹者,杀无赦!”
  秦老大满意地露出笑,吐口烟圈道:“江湖,我就不信会有我秦阿朗的钱和拳头摆不定的人!”
  
  楚耀南出了书房就布置行动,阿彪才走,姨娘们一拥而上。
  一张张补过妆的面颊容光焕发,香气馥馥。就这么凑过来,这个摸摸他脸蛋,那个拍拍他屁股,尽显对他这个秦府唯一儿子的关爱。
  “闪开闪开啦。”十八姨推开众人近前,团扇轻摇,一双俏丽的媚眼扫向他,温然含笑。从身后的丫鬟红儿手里端过白玉细瓷碗,樱桃小口红艳艳的轻轻吹散蒸腾的热气,用汤匙舀起雪梨莲子汤送到他唇边说:“乖,喝些败火,看你这一天到晚跟在老爷身边累得,这脸儿都瘦了。”
  “谢谢十八娘。”楚耀南探头张嘴吃下,唇角勾出迷人讨巧的笑意,尽情享受一群小妈的摆弄。
  若秦家是座宫殿,他楚耀南就是这里当之无愧的王子,光彩夺人,尽享荣华。
  
  他回房去更衣,精疲力竭却要强打精神。
  楼廊上,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臭小子!屁股痒痒欠打了?”
  惊得他嘎然止步,一只脚高举轻落地放回原地,徐徐含笑回身,楼道无人。
  正在纳罕,扑楞楞的声响,镜子墙前挂着个立笼,里面立着爹心爱的那只黑羽黄嘴八哥儿闹得正欢,上窜下跳着得意。分明是挂在小厅晒太阳,不知何时挂在了这里。
  恨得楚耀南咬牙切齿,竟然一只八哥儿都来羞辱他!
  
  他龇牙咧嘴地伸手就向那八哥儿脖子掐去,暗骂不知死活的东西!
  只瞬间,八哥儿扑棱翅膀惊叫着:“老爷来了,老爷来了!”
  “谁来了我也掐死你这鸟儿!”
  猛然间,余光扫过眼前镜子,父亲的身影不知何时在里面,就立在宫殿式环形楼廊道对面沉着脸望着他。
  楚耀南就觉周身汗毛立起,于是伸出去的那只如铁钳一般的手徐徐展开,堆出一脸温和的笑,抚弄那八哥儿的羽毛自言自语般大声说:“这小东西,这毛色越来越亮了。”
  
  “怎么还在这里磨蹭?”父亲的声音响在身后,有些不快。
  “臭小子!屁股痒痒欠打了?”眼前的八哥儿不失时机地接过一句,气得楚耀南牙关紧咬,心想,小东西,迟早让你知道少爷的厉害!
  “是,爹,儿子在等阿彪去探路给回信。”楚耀南躬身答。
  
  他回房,母亲三姨太已在那里候着他。
  依旧如儿时那般疼爱而贪婪的望着他,伺候他更衣,为他松开腰带,拉出绸衬衣,纤细的手指冰凉的从他腰间划过,那长长的指甲划得肉有些疼,他一抽搐,母亲紧张的停手望他问:“弄疼你了?”
  他含笑摇头。
  三姨太酸酸地叨念着:“十二的肚子又有动静了,听算命看相的说,十二肚子里这回是个儿子。老爷子宠得像个宝贝,让她搬去那间阳宅住了。把个心爱的八哥儿都放去楼道里,生怕惊了她的胎气。” 
  
  他笑了,凑在她跟前贴她坐了宽慰:“那鬼话你也信呀?她们诈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十姨闹得地动山摇也是因为算出是个儿子,不是到头来还是个丫头片子?依我说,怕爹前世犯了什么诅咒,这辈子活该命里无子!”
  “宝儿!你这孩子,作死呢!”三姨太慌得堵他的口。
  “我就跟你说几句实话,跟别人才不说。”
  三姨太笑了,笑声嗲嗲的,目光里重见希望:“但愿又是一场虚惊。看把她得意的,仿佛现在就儿子呱呱坠地,被扶正登上大太太的宝座,开始吆五喝六了。哼,就是生个儿子又如何?长成人也是二十年后了。”
  说着说着,忽然煞有介事地问:“你说,这老爷娶了十八房太太,生了二十八个女儿,怎么没一个是儿子?难道真是天意。”
  
  楚耀南换上紧身猎装,更显得两条腿笔直,身材挺拔,只是笑而不语。
  “宝儿,你说你个不会投胎的小东西,若是当年投胎到娘肚子里,咱们娘儿俩不就都圆满了?你当真龙子,我扶成正房太太。”
  “做梦!梦去吧。”他笑。
  
  “不过,我比她们走运呢。你爹当年把你塞进我被窝里,我有你这个儿子了,好歹是秦家的少爷。若日后老爷百年后真没个儿子,二老爷那房也光秃秃无子,秦家这富甲天下的家产,也就是你我母子的了。”
  说罢自己窃笑,仿佛坠入了金银山里的得意。
  
  “宝儿,你说……”三姨太才凑过来,被楚耀南一把拦住,嗔怪的语气:“娘,别一口一个‘宝儿’的叫了,人家都这么大了。您不改口,她们也随了乱叫,多丢人。”
  “怎么啦?怎么啦?宝儿宝儿,我都叫不得啦?你个没良心的,娘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这么大,如今你翅膀硬了就要飞了,娘除去还剩‘宝儿’这两个字还能喊喊宽慰些,娘还剩下什么了?赶明儿你娶个媳妇,娘就连伺候你更衣叠被都难了,只剩个乳名你也要拿走吗?”
  三姨太边说边去轻轻拧楚耀南那迷死人不偿命的俊俏脸颊。
  “好了好了,都依您。”楚耀南被纠缠无奈,举手投降。
  
  叩门声传来,楚耀南停止逗笑,喊一声:“进来!”
  阿彪进来,凑他耳边私语几句,他听罢起身说:“好!动手!”

5、夜半杀戮 。。。 
 
  牛氏将饭桌上的菜热了两遍也不见叶沛回来。
  她忽然记起叶沛是说去参加同学的什么生日会,也不知道开会如何还管饭?西洋人的玩意儿,她不懂,想着笑了笑,起身将菜收起。平日里,叶溶很少回家吃饭,她知道儿子做什么营生,只是她不敢问,有时看到叶溶低头吃饭时似在沉思的模样,那眼神仿佛超过他年龄十倍,心头就总有些不忍,但随即也要咬咬牙忍下。命,这就是命。
  
  脚步声响起,沉重,缓慢,渐渐向楼梯来,随即是上楼的声音。牛氏起身,问一句:“沛儿,是你回来了吗?”
  “干娘,是溶哥回来了。=溶哥有些头疼,回家来了。”阿丹的声音。
  牛氏忙将手在大襟上擦擦,忙着掌灯向楼下去,才到楼道就见叶溶艰难的扶了楼梯一步步向楼上来,仰头望她一眼,低头说:“娘,我有些倦了,想睡一觉。不必管我。”
  
  牛氏将手中的提灯递给阿丹,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呀”了一声问:“怎么烧起来了?头烫得像火炉子似的。”
  叶溶一把拉下母亲的手,痛苦的嘴角抽搐,堆出几分笑说:“就是累的,睡一觉就好了。”
  牛氏心疼地扶他说:“你这孩子,回家来就好。往年呀,病了伤了就只远远的躲到外边去,十天半月的不回家。如今知道回来了,好,这就好,娘去给你打盆热水烫烫脚。啊,阿丹呀,你们吃饭了吗?今天烧的红烧肉,尝尝干娘的手艺。”
  
  “哎!”阿丹爽快地应着,面上的神色异样的。
  叶溶的房间在楼道尽头,朝阳的房间被平日在家读书的叶沛占着,宽大松软的一张床是法国货。
  叶溶忽然扶住那门框,推开那房门,扑去那张大床上,松松软软的被埋在床里,嘟哝一句:“都出去吧,让我睡一觉。”
  牛氏本想说:“回你房间去睡。”可见叶溶累得如此的疲倦,也不好再开口,想等叶沛回来再扶叶溶回房,就让这苦命的孩子享受一下这张他血汗钱买来却不曾睡过的大床。
  
  轻轻掩上房门,阿丹蹑手蹑脚拉了牛氏去一旁说:“干娘,溶哥怕您担心不许说,溶哥是被堂主打了,足足二十水火棍呢,若不是兄弟们求情,怕皮开肉绽了。”
  牛氏手一抖,才捧起的茶壶咣当掉在楼板上,水洒了一地,门里传来叶溶警觉的询问声:“娘,怎的了?”
  “没,没什么,老不中用了,壶洒了,冷水。”
  一阵沉默。牛氏的眼泪落下了。
  
  “干娘,溶哥这脾气,不让人看,不让人上药的。在香堂旁的偏房卧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执意告假回来。喏,临出门时,二堂主偷偷塞我这些钱,让给溶哥买些东西养身子。”阿丹抓出兜里一把钱塞在牛氏手里,牛氏手一抖,那钱七零八落散在水汪汪的地板上,仿佛那一把是儿子的肉,她的眼泪不住地往下掉,就要去看叶溶。
  阿丹一把拉住她紧张说:“别去,溶哥会骂死我的。这样,您看……”
  阿丹在牛氏耳边嘀咕一阵,牛氏犹豫的问:“行吗?”
  阿丹点点头,将茶壶拾起,去厨房洗净,一包药倒进壶里,兑好白水摇晃开递给牛氏低声说:“江湖蒙汗药,我放得少,管让溶哥睡个半天。他睡了,再给他上药。”
  牛氏点头,也只得如此。
  来到房里,推推儿子,叶溶迷迷糊糊的不肯起身。
  
  “溶儿,醒醒,怎么也要喝口温水再睡,不然还要烧得厉害的。”
  叶溶被纠缠得无可奈何,才勉强喝下一碗水,倒头睡下。
  牛氏就在他身边陪着他,偶尔摸摸他的额头,为他掖掖被脚,想来这些年,似乎她对叶溶都是无比亏欠的,心里就越是难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阿丹嚼着红烧肉进来,低声问:“溶哥,溶哥,睡了吗?”
  叶溶没有回声,阿丹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药瓶说:“干娘,不急,灵丹妙药。您去打盆温水来,给溶哥擦洗伤口,我们给他抹上些就好。”
  
  牛氏掀开叶溶的衬衫时,背上纵横着道道青紫的檩子,鼻头一抽,眼泪涌出,嘴里嘀咕一句:“我的儿呀,”就又抽噎起来。
  “哎呦,干娘,您快些吧,溶哥醒了还不活吃了我。”
  牛氏解开叶溶的裤带,向下扯落一截绸裤,露出结实的皮肉上青紫的伤痕,肿起一指高,交叠在一处,格外狰狞。牛氏用手轻轻的摸着,低头落泪。阿丹拧一把毛巾,冰凉的毛巾就去擦拭伤口。牛氏忙接过来,一点儿点儿地为儿子擦伤,手触及儿子肌肤时却见叶溶轻微抽搐,吓得牛氏不时停手,阿丹也莫名其妙说:“不该呀,这药百试百灵的。”
  阿丹低声在叶溶耳边唤:“溶哥,溶哥,疼吗?”
  没有声音,叶溶沉睡得呼吸匀促。阿丹松口气自嘲道:“自己吓自己。”
  
  将叶溶翻过身趴躺在床上,阿丹为叶溶涂药,牛氏用帕子一点点为儿子沾擦。看那臀腿上的伤,反而肿得更高,颜色更加深暗了,再摸叶溶的头,却依旧那么烫手。
  “干娘,别急,人在江湖,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阿丹宽慰说,去提叶溶的裤子。
  牛氏忙拦他说:“别碰,让伤口晾晾,等下我再给他擦些药,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二人退到屋外,牛氏想问这是为什么,又记起叶溶临行时提到的那个可怕的名字,于是把话生生咽回肚子里。她想,即便她问,阿丹也未必说。
  
  阿丹说:“我去堂里应个卯再回来。”
  牛氏送走阿丹,房里就剩她和儿子叶溶。
  
  她静静地守着儿子,仔细端详他不知过了多时,她胡思乱想着,溶儿快十八了,该给他说房媳妇成家生子了。
  “当当。。。。。。”座钟敲响了夜里两点,牛氏有些不安,她起身,屋里没有掌灯。她借了月光端详熟睡的儿子,月光洒在叶溶面颊上,棱角分明,英挺的眉宇鼻梁,那坚毅的唇角让她不由记起一个人。只记起时,心跳加速,忙迫使自己不要去想,却总有个身影在眼前晃动。逼得她意乱心烦,眼泪落下。
  
  叶溶微微动动身子,牛氏忙凑去问:“溶儿,你醒了吗?”
  叶溶艰难地蠕动唇说:“渴!”
  “哎,娘去给你倒杯水来。”
  牛氏摸摸儿子的头,温度略下来些,心里踏实几分,就移步去厨房,路过堂屋时,特地看一眼座钟,凌晨两点三十分,怎么叶沛还没回来,这孩子。
  
  叶溶醒来,只觉得自己的头昏昏沉沉,半梦半醒,他似做梦梦到娘在揭开裤子给他上药,他想制止,却无力,想呐喊,喉头却无法出声。他隐隐听到娘的啜泣声,一颗冰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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