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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会为我们工作?”唐问,“这种类型的人往往会卷入到令人深奥莫测难以理解的旋涡里,除了搞研究以外。”
“他喜爱我们的设备,而且,以当前的经济形势,在外面很难得到研究经费。搞研究的科学家也需依靠钱来生活。以他的才能来看,我认为国际能源公司雇到他是幸运的。”
“如果他给我们惹麻烦就不幸了,我想他还打算继续研究他的引力转换机吧。”
要不是盖伦,我们根本不会有引力转换机。辛西娅不免以一种复杂的心情在想。但此刻,她突然意识到唐的真正用意,这使她整个脊柱感到一阵寒意。
“也许我们能找到某种方法来捉弄一下他的反常和怪癖。”唐继续以无动于衷的语调说,“你对他有什么影响吗?他能为了你而放弃他的意见吗?”
“不。”
“你能肯定吗?”唐坚持着,似乎不愿放弃这种可能性。
“是的,他是一个固执的理想主义者,不可能让私人感情束缚住他。”
“真是个废物!现今的世界上真的还有那样的人吗?”
“有一些,遗憾的是我们,碰巧盖伦就是其中的一个。”
“噢!我们也不能太低估你的影响,这可能比你知道的要大。我在想贿赂是否可行。”
“如果你是指现金,不行。”
“当然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
“那没有错。”
“我们再考虑一下这个设想,”唐在他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他有没有什么家庭成员,我们可以对他们施加压力。”
“他的母亲和妹妹都死了,他的父亲不知道在哪里,盖伦自己也不知道。而且因为他父亲遗弃了这个家,盖伦对他非常痛恨。”
“一定会有某种方法可以影响这个男人。”
“这很难,”辛西娅皱起眉头,绞尽脑汁想提出一个实用的计划,“他有一颗正直的心灵,那是不可冒犯的,我们惟一的希望是以他自己的优越品德来动摇他的信仰。”
笑容掠过唐的脸孔,“我听你的,”他说,“这毕竟不那么粗暴。你认为威胁与他有关的人,对他的脆弱的神经会发生什么影响?”
“这是个很好的意见,这肯定会让他处于困境中。”
“这肯定会?”唐令人厌恶地笑着,“对,这倒给了我几个主意,以后我们可以将许多细节充实起来。但总的说来,我认为我们应该从四方八面狠狠地打击他,真正使他感到震撼。也许,在这一过程中,我们能使他脱离环境安全委员会。”
他停了一下,看着辛西娅,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她不安地移动着身体,不知道唐还有什么诡计。
最后,唐故作关切地问道:“你对这一问题有什么想法,辛?你能对付得了吗?或者,你宁愿由我单独来对付盖伦?我要完全毁灭他,如果我们不能使他放弃他的主张的话。”
辛西娅点起一支烟,站起来,走到窗子前面往外看,想念着这个有着光辉前程、她曾经过深思熟虑而选中的男人。天又下雨了,她看着雨点溅落在窗玻璃上。尽管是这样的雨天,几个抗议者仍在大楼前来回走动,扛着他们被雨水淋透的标语牌。
此刻,辛西娅陷入在她自己的感情旋涡中。她记起她最后一次看到盖伦时的情景:当他面对泰勒的狂怒和声嘶力竭时,表现得多么骄傲和勇敢,毫不畏惧。同时她又害怕,唐所威胁的毁灭对盖伦来说将是致命的。
而且,她知道国际能源公司将会怎样处置盖伦。想到这一点,她不寒而栗。
她的眼前又浮现出盖伦凝视着她时脸上显现出的柔情蜜意。她想起那个深夜,他到她的寓所送给她的那朵玫瑰花,这是第一次他对自己的发明表现出愚蠢的害怕。一想到这些,辛西娅禁不住流下眼泪,喉咙哽塞了。多年来,她没有为任何人哭过,甚至没有为她自己哭过,她确实不想为盖伦而哭泣。
最后,她回到椅子跟前,“我能要点咖啡吗?”她坐下时无力地问道。
“当然。”唐给她倒了一杯。
“谢谢你。”她啜饮了一口,越过杯子边缘看着他。她使劲地吸了一口烟,感到烟雾在燃烧着她的肺,她出神地看着烟雾飘过这张桌子。
“只要是需要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第十六章 施压
发明人说,引力转换机不安全
——《泰晤士报》特稿,詹姆斯·基特里奇
“引力转换机有危险。”它的发明者盖伦·汉密尔顿博士,今天在单独接受《泰晤士报》采访时告诫说。汉密尔顿因反对国际能源公司作出的不增加安全防护设施而启动引力转换机的决定,而在近日辞去国际能源公司研究部的职务。按照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被解雇,引力转换机安全可靠
“引力转换机的安全是不容置疑的。解雇一个有卓越成就的人——汉密尔顿的决定,是国际能源公司在无奈的情况下作出的。”国际能源公司的行政副总裁唐·普鲁伊特说,“他的反常。古怪的行为迫使我们采取这一令人不快的措施。”
普鲁伊特在今天由国际能源公司召开的记者招待会上作了上述陈述,以驳斥汉密尔顿新近的……
对国际能源公司的诉讼逼近
盖伦·汉密尔顿,引力转换机的发明者,因为他的人格被毁谤,正在考虑对国际能源公司——他的前雇主采取法律行动。汉密尔顿的辩护律师布伦达·英格拉哈姆今天宣布:
“普鲁伊特先生近日在与记者会见中断言:汉密尔顿博士行为反常。”英格拉哈姆说,“没有任何巧辩可以超越事实,汉密尔顿博士是一个才华出众的男子汉,具有逻辑性和科学的头脑,国际能源公司试图低毁他必然会引起抗争。”
英格拉哈姆的宣告是回答能源公司行政副总裁唐·普鲁伊特新近所作的声明。
对环境安全委员会提出诉讼
公共福利权利联盟今天对环境安全委员会提出集体诉讼,控告环境安全委员会阻碍引力转换机的启动将迫使能源大幅度涨价,使贫困的和那些靠固定收入生活的人难以承受。
据该联盟委员会主席希勒里·劳埃德说,“环境安全委员会的行为将导致许多最贫穷的和大量被遗忘的人们在这种情况下作出选择——为了支付公用事业费用的账单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能源短缺
据美能源部报道:去年,美国向加拿大购买的电力已增加三倍,由于更为严格的环境管理和政府资金的缩减,在过去20年中,国内发电厂的建设进程已经放慢。
据专家意见,引力转换机安全可靠
“我已检查了这部引力转换机的所有装置,我的意见是:它的安全无可怀疑。”斯泰因密茨实验室的奥托·埃里克森博士今天声称。
埃里克森,一个戴着诺贝尔物理奖桂冠的物理学家和统一场论的著名专家,已被国际能源公司聘为顾问,来检查由盖伦·汉密尔顿——国际能源公司的前雇员、引力转换机的发明者提出的他的发明是不安全的指控。
“我非常高兴汉密尔顿博士将我对统一场论的研究结果作了实际应用,这在使用清洁的丰富的能源上,显然为人类提供了巨大利益。”埃里克森陈述,“因此,没有任何理由推迟引力转换机的启动。”
汉密尔顿博士的指责是毫无根据的。
斯泰因密茨实验室的资助金
一笔50万美元的研究资助金已赠予斯泰因密茨实验室,菲比·泰勒基金会主席罗伯塔·斯坦利今天宣布。这个基金会由它的创立者弗雷德里克·泰勒命名,以纪念他已故的母亲。基金会是非营利的……
“盖伦,平静下来,你不应该让这些事情弄得你如此心烦意乱。”布伦达的安慰仍然无法平息他内心的骚动。
他不安地在布伦达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在所有那些人中间,偏偏有这个埃里克森!”他的语气显示出他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因为就他能记事起,至少从他决心要成为一个物理学家时起,奥托·埃里克森就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在我们国家中,埃里克森是最具有卓越的科学智慧的人,如果他说我错了,我可能就错了。布伦达,你想这是真的吗?危险性极少吗?我们将使这个世界失去一种最宝贵的能源吗?”
“埃里克森可能才华出众,但他仅仅是从事理论研究的,而你是个技术专家。”
她坐在那里,看来镇定自若,充满信心。盖伦看着她,一瞬间有点恨她的自信。他走到她的办公桌后面,从窗外乌黑的砖墙一直看到墙底部的水泥胶合剂,墙上杂乱地贴满被雨淋湿的各种报纸。他转过身来,想到一个科学家应具有思维能力,而不应该被感情所左右。布伦达确实具有她自己的逻辑。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有点沮丧,又用手抚摩起他的下巴。“当然,你是对的,”他承认,“只是我决不会料到像埃里克森这样受到我尊敬的人竟会反对我的研究结论,这简直就是在迫使我承认,他在说我错了,我就错了。但我猜想,我自己对这一问题的感觉依然没有改变。”
“你猜想?”
“我——我知道。”
“坚持你的想法,盖伦,恐怕戏才开场呢!”
坐在盖伦对面的那个女子在每一方面都太过分了:全身珠光宝气,装腔作势,她以一种盖伦难以理解的表情在看他的个人简历,这使他厌恶。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镇定自己的情绪,并且默默地发誓,他要拒绝这个涂脂抹粉的冒牌货来恫吓他。
她用手指尖理了理她的式样别致的发型,然后抬起头来,手臂上的镯子丁当作响,她清清嗓子:“我要说,你的学历给了我非常深刻的印象,汉密尔顿博士。我想,你可能就是我们真正要寻找的那类人。当然啰,我们的科学部主任才是真正作出选择的人。我来看看,他是否有时间现在就和你谈谈。”
她的长长的、深红色的指甲在她拿起铅笔时咔哒咔哒地响着,她就用这支铅笔去揿她的电话按钮,“克勒伦多博士,我是人事部的耶茨小姐,我们有一位你们部里那个位置的候选人,我想让他到你那边去进行一次会见。”接着她开始对那个看不见的人详细说明盖伦的教育情况和经历。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打断了。于是她一边听着对方吐露出来的信息,一边注视着盖伦,她的眼睛睁大了。
她终于挂断电话,转身面对盖伦,虽然脸上还挂着微笑,但眼神却极为冷淡。盖伦感到他的胃收紧了。
“我很抱歉,汉密尔顿博士,你到底还是不合适。我犯了一个错误,我们的那个空缺是等着一位化学家而不是一位物理学家。”
“但是,如果你能仔细看看我的履历,你会知道,我也有深厚的化学根底。”盖伦脱口而出,然后又抑制住自己。
这张娃娃脸立即变成一种冷漠的非难,“在这个公司里目前没有你的位置。”她加重语气说道,“可是,我们可以将你的申请表格存档,等到我们确实有一个好机会,需要像你这样资历的人的时候。”她用她的一片血红的指甲轻轻拍打着他的申请表。
“不必操心了。”盖伦痛苦地说。他显得极为沮丧。
他们是怎样知道我的住址的?盖伦在整理信件时感到惊奇。一封参加竞赛并可争取到1000美元的邀请信,一份杂志的续订通知,以及许多用不同墨水不同字迹写的个人信件,他不必阅读就知道它们的内容。近来,他已收到太多寄自陌生人的类似信件,大部分人对他大发雷霆,有些人则以骇人听闻的狂暴凶狠和卑鄙下流的语言攻击他。当他走到房间门口时,他将这堆东西丢进了过道里的废纸篓里。
“嘿,盖伦,情况怎么样?”萨姆从桌子上抬起头,咧嘴笑着。
“我想还行。”盖伦回答,“布伦达在吗?”
“当然在,让我通知她。”他按了一下内线电话按钮,“盖伦在这里。”
“请他进来。”
盖伦走进她的办公室,看见她坐在写字台后面,被案卷。文件包围着,她用微笑向他致意,尽管她有点忙乱。
“嗨,盖伦,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你能和我一起去吃午饭吗?”
“我很想去,但我桌子上已经有了三明治了。”
“噢。”
“盖伦,有什么事不对头吗?”
“没事,我就是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明天我有一个案子要审,现在脱不了身,过几天再聊吧。
“好吧,你有空就给我电话。
“再坚持一下,不会太长久的。
他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走出她的办公室。
“盖伦——”她突然想叫住他,但他已在他身后关上了门。
萨姆正聚精会神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