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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首辅-第4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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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张经,李天宠,杨宜,周铣,哪一个不是国士,严分宜和徐华亭都是一丘之貉,严嵩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徐华亭都做得到!呃不,是做得更绝!”王寅真的愤怒了。

胡宗宪萌生退意,唐顺之暗中帮着散布出去,京城中几乎无人不知,徐阶自然不例外。

人已经决定退了,还丧心病狂,向俞大猷下手,摆明了是不想善了,王寅哪能不担心。唐毅心里更明白。

要是光想对付胡宗宪,把他赶出朝廷,胡宗宪的势力也就土崩瓦解了,根本不用大动干戈。说到底醉翁之意不在酒,煞费苦心,大费周章,目标还是放在自己的身上。

唐家父子和胡宗宪都共事过,又是唐毅把胡宗宪调入京城的,双方是解不开的关系,拿下胡宗宪,唐毅也就别想跑了。

“佯攻督帅,引蛇出洞,借着俞老总镇,再向胡大帅发难,遥指督帅。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徐华亭够狠!”

王寅寥寥几句,把对方的套路解析得明明白白,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只是唐毅不太赞同他最后的结论。

“十岳公,依我看不像是徐阶的作风。”

王寅眉头紧皱,沉吟了一会儿,抱歉道:“督帅,的确是我仓促了,徐阶此人伪善得厉害,督帅刚刚立下大功,按照他的出事风格,应该大加赏赐奖励,显得他有多公正,然后再等待时机,或是明升暗降,或是暗中算计,总之他不会立刻发动,而且对俞老总镇,还有胡大帅下手,都风险极高,会引来各方非议,的确不像是徐阶的手段。”王寅眉头紧皱,不是徐阶,又有谁会这么大胆子,要对付唐毅呢?

“督帅,您说会不会是杨博?”

唐毅也有所怀疑,唐毅赢得漂亮,宣大落到他的口袋,杨博肯定不满,再有胡宗宪占着兵部,晋党更是垂涎三尺,他们完全有理由对胡宗宪下手。

只是唐毅还不敢确定,他刚刚和杨博谈过,京察刚刚落幕,杨博遵照约定,庇护了唐毅的门人,他只是把严党的余孽,还有一些声名狼藉的官员给干掉了。

据说徐阶对杨博相当不满,责怪他不遵守承诺,为此老杨博还背了好几道弹劾。虽然不排除杨博故意演戏,声东击西,只是杨博比任何人都清楚唐毅的实力,要真是撕破脸皮,晋商就有覆灭的危险。

杨博出手的可能性不高……唐毅的眼前快速掠过朝中的人物,思前想后,竟然没有找到可能的凶手。

不过有一点唐毅敢确定,从言官的举动来判断,一定是徐党这边的人,不然没法策动那么多科道的疯狗。

徐党啊,唐毅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能是他吗?

现在出手,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王寅低声道:“督帅,你猜到是谁了?”

“没有。”唐毅把怀疑藏在了心底儿,“十岳公,还是想想如何应对吧。”

王寅想了想,说道:“关键还是俞老总镇和胡大帅,督帅该立刻给胡大帅修书,提醒他注意,再有,务必要保护俞老总镇,免得屈打成招。”

唐毅思索了一下,“俞老总镇我是信得过的,至于默林兄,不用我提醒,他也会知道该怎么做。”

“督帅,您的意思是?”

“赶快想办法,我要回京,在宣府隔靴搔痒,没法全力应变,实在是太被动了!”唐毅用力一锤桌子,要是自己在京城,断然不会犯给宵小可乘之机!

……

俞大猷就像是做梦一般,他去年领兵出海五个月,连续捣毁了十几处窝巢,又顺势彻底打通了泉州到琉球的航路,并且在琉球建立了一个补给站。

腊月的时候,俞大猷才返回陆地,毕竟上了年岁,老头子感染了一点风寒,一直过了年,才恢复过来。

俞大猷是个闲不住的人,他把一辈子练武的心得写了出来,又自创了一套拳法,正在推敲招式的时候,朝廷的钦差突然驾临,直接拿着圣旨,就把他给抓了,一刻也不停留,直接押着他进京。

一路上除了带着刑具之外,其余食物和水一点不少,说话也算客气,可是俞大猷却没法平静。

圣旨上的日期是半个月之前,如果按照正常的路程计算,钦差少说要二十天才能赶到东南,到自己的驻地,怎么也要二十五天。

可人家满打满算,才十五天,路上不一定跑死多少匹战马,付出了多少代价。

俞大猷暗自感叹,他不过是一介武夫,朝廷想要拿他,一道旨意就够了,何必这么大动干戈?

作为一员大将,俞大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清楚,肯定不是小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俞大猷满心感慨,突然外面有人咳嗽了一声,紧接着推开房门,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人,满脸笑容。

“总镇,下官是都察院御史韩丘,久闻总镇威名,心中好生佩服。”说着,竟然躬身施礼。

俞大猷呵呵一笑,“一个阶下之囚,有什么名声,大人说笑了。”

“不然!”韩丘用力摇头,一脸的惋惜感慨,“您老清正廉洁,人所共知,这一次抓您进京,实则是被人陷害了。”

见俞大猷不解其意,韩丘凑得更近了,低声说道:“您还记得嘉靖三十七年春天,倭寇进犯福州的事情吧?”

俞大猷怎么会不记得,他因为那一次的事情,险些丢官罢职。

“总镇,有人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都是胡宗宪有意纵容倭寇,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韩丘淡淡一笑,“您老只要愿意作证,牢狱之灾没了,还能升官发财,何乐而不为啊!”

第683章真汉子

韩丘是嘉靖三十二年的进士,徐阁老的弟子,在严党独大的时代,他外放知县,足足干了九年,三次考评,一直是优等评价,却迟迟得不到升迁,积攒了一肚子怒火,好不容易熬到了苦尽甘来,老师成了首辅,韩丘被调入进城,成为督察御史。

虽然还是七品,可是都察院在京城,天子脚下,只要一本弹劾对了,就能平步青云,连升几级都是轻轻松松。

关键就是上面有人看重你,而这一次正是他赢得上面欢心的最好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拿出真本事来。

在他看来,别管多大的名气,武夫就是武夫,只要好处足够大,就不愁不开口。而且他提到的事情,还正是俞大猷的痛处。

当年赵文华倒台不久,胡宗宪靠着白鹿勉强稳定了位置,可是内部兵力不足,外面又因为徐海和王直逃走,倭寇觉得朝廷失信于人,大举反攻,一时间东南的烽烟四起。

胡宗宪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把不少福建的兵丁抽到了浙江布防,结果倭寇突入福州,烧杀抢掠,大肆折腾了一番,时候罪名竟然落到了俞大猷的身上,说他贻误军机,怠忽职守,差点要下狱查办。

幸亏唐毅出面周旋,算是把俞大猷保了下来,不过也挨了四十军棍,被降三级留用。

在动手之前,京里的神仙已经给了韩丘一份详细的资料,让他仔细研读,韩丘看到了这部分内容,觉得是可乘之机。

俞大猷只要脑筋正常,就一定会怨恨胡宗宪,引诱他开口,也就一点不困难了。

“俞老总镇,你这些年在东南很不容易,权奸误国,上下其手,贪墨国帑民财,陷害忠良,你也是受害者。眼下奸党倒台,拨云见日,正是惩奸除恶的好时候,你还有什么犹豫吗?放心大胆说出来,自然有人做主……”

韩丘循循善诱,俞大猷始终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韩丘觉得他听了进去,就更加卖力表演,可事实上,俞大猷想的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老将军年轻的时候,就曾经上书,抗倭之策,结果按察使大人以“小校也配上书言事”为名,打了一顿军棍。

后来俞大猷发迹,遇到了昔日打自己的老长官,他不但不怨,还越发恭敬,弄得对方羞惭不已。

俞大猷做人当得起两个字:厚道!而且是厚道极了!

当年胡宗宪让他顶罪,俞大猷心知肚明,可是他更清楚,当时的东南可以没有俞大猷,不能没有胡宗宪。更何况唐毅为了那件事和胡宗宪差点撕破脸皮,其后的几年,胡宗宪和俞大猷不止一次道歉。

心胸宽广,为人忠厚的俞大猷早就不在乎了。

让他惊讶的是韩丘竟然会提起旧事,显然,他一个小小的御史没有这么大能量,多半是上面有人,在背后指点。

捉拿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攻击胡宗宪,甚至是更大的人物。

身为男儿大丈夫,岂能为虎作伥,陷害忠良!

不管别人怎么看胡宗宪,他在抗倭之中,表现出来的雄才大略,让人折服,我俞大猷,宁死也不做小人!

想到这里,俞大猷仰起头,紫红的脸膛,遍布着皱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韩中丞,八成是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您说的事情老夫一点也想不起来。”

韩丘脸色一沉,“俞老总兵,那么大的事情,还能忘了?也罢本官就提醒你一下,在嘉靖三十七年,胡宗宪先后三次从福建抽调人马一万八千多人,造成兵力空虚,你手上只有五千多人,倭寇来犯,你浴血奋战,寡不敌众,被倭寇攻入内陆,杀伤百姓数千,抢走财物三十多万两。胡宗宪重浙江,轻闽地,福建的百姓都恨不得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这还有假吗?”

果然是冲着胡大帅去了!

“当然有!”俞大猷挺直了胸膛,朗声说道:“中丞大人,不管是浙江还是福建,都是大明的子民,东南抗倭一盘大旗,你却区别各省,是离间我大明军民,要不是这身官衣,老夫都怀疑你是倭寇派来的奸细。”

“胡说!”

韩丘气得用手一指,“姓俞的,你不要血口喷人,当时浙江兵力是福建的四倍,轻重一目了然,就算傻瓜都知道。”

俞大猷用白眼扫了他一下,蔑视道:“蠢才,打仗布防,讲究轻重缓急,哪能平均分配兵力,浙江不但比福建富庶重要,而且更是南京屏障,关乎江南半壁安全,福建可以丢,浙江万万不能有失。”

俞大猷斜了他一眼,促狭道:“中丞大人,你身上的官服就是浙江的绸缎做出来的,要是按照你所说,平均分配兵力,只怕倭寇毁了桑田,抢了绸缎,你连衣服都穿不上了!”

言下之意,没有胡宗宪,你还光屁股呢!

把老实人逼上了墙角,反击更加强烈。俞大猷虽然不是完全欣赏胡宗宪,可是人家已经放弃了偌大的权势,乖乖回京,结果还被追着不放,简直欺人太甚。

韩丘差点昏过去,果然是粗鄙武夫,宁顽不灵!

他咬着牙,“俞大猷,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官最后问你一句,到底愿不愿意指证胡宗宪?”

“什么罪名?”俞大猷淡淡问道。

“当然是祸国殃民,戕害百姓,搜刮民财,养寇自重!”

回答韩丘的只是一口浓痰,准确吐进了他的嘴里!

啥时间,韩丘脸都绿了。扭头到了外面,哇哇大吐。赶快让人拿漱口水,用力擦洗,刷出了血。

“给我动刑!”

韩丘扯着脖子怒吼,手下的军卒捧着刑具冲了进去,他们知道俞大猷功夫好,首先就用指头粗细的铁链子,把老将军从里到外,捆了一个结结实实。

俞大猷自知躲不过皮肉之苦,老将军索性把眼睛闭上了,他这些年在东南,也颇受心学影响,为国征战,抗倭护民,所作所为,无愧于心。

有本事你们就来吧!

就不信会任由你们一手遮天!

啪!

沾着凉水的鞭子抽在俞大猷的身上,一道狰狞的血痕,反手又是一鞭,没有多大一会儿,身上的衣服都碎掉了,露出里面粗树皮的一般的肌肤。

一道道伤口,有刀疤,有箭疮,盘虬在一起,好像是无数蚯蚓,又好像是老树的须根。

征战三十年,杀敌整十万!

每一道伤口都是替大明,替天下百姓受的。

打吧,你们打的不是俞大猷,打的是自己的良心!打的是自己的脸面!

俞大猷闭着眼睛,好像一座雕像,渊深似海,巍峨如山,不言不语,漠视着无知的宵小。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真是一条汉子!

韩丘看在眼里,只觉得越发愤怒,不知道从哪里还涌出了一种羞愧,五官跟吃了苦瓜一样难看,受刑的人坦然自若,而用刑的人却苦大仇深,不得不说实在讽刺。

高大坚毅的俞大猷面前,韩丘越发渺小丑陋,刺激着他变得癫狂,姓俞的,看你的老骨头硬,还是我的刑具厉害!

“给俞总镇换点新鲜玩意,让他尝尝滋味!”

……

“大人,他们动手了。”

唐毅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默默养神,听到谭光的话,眉宇动了动,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哪里?”

“山东,济宁。”谭光等了一会儿,又说道:“十岳先生让问问,要不要出手?”

“不必!”唐毅断然说道:“你去告诉十岳先生,这世上有比是非更高的道德,他们敢私刑审讯俞大猷,就是找死。立刻给鹿门先生写信,让他把舆论给我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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