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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温柔、明明他的字字句句都透着笑意,可听进傅深酒的耳朵里,愣是让她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深吸了口气,傅深酒牵出一点笑容转过身,眼神与他对视后又飞速地移开,“我们当初…”
薄书砚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在她唇上印了一吻,单勾唇角。
他说,“小酒,你跑不掉的。”
“……”傅深酒清瞳一闪,竟被他这句话给镇住了。
想想今晚这一系列事件,怎么都是她落了下风?
“但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薄书砚的手从她头上滑下,最后勾住她的腰肢将她带进怀里,“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傅深酒双手撑在薄书砚的胸膛上,企图隔开她和薄书砚之间的距离,反而被薄书砚束缚住了。
她撇开视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和薄书砚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她心里很清楚。
两个人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情。
社会地位、职业性质、家庭关系等等因素得全部磨合,才能成就一段一辈子的婚姻。
她以前从未想过,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那个人,会是薄书砚。
以后……
且不说以后,就凭着沈弘慈和薄青繁的手段,也不是轻易能对付过去的。
那样的婚姻,未免太累太累了。
傅深酒深吸了口气,拒绝的话明明已经在嘴边,但最后却点了头,“恩,我会考虑的。”
薄书砚很满意她的态度。
双手抄进裤袋,他俯身凑到傅深酒面前,眸光里竟不自觉地带着点宠溺,“这几天你先住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没人会来打扰你。”
“你要去哪儿?”深酒立即就察觉到薄书砚的画外音,但脱口而出的问题却让她微微懊恼。
搞得她好像很舍不得他似得。
薄书砚勾唇,“郦城那边的项目还没完,还得再过去一趟。”
又是郦城。
对于这个自己去过两次最后又都匆匆离开的城市,傅深酒没什么具体的印象。
若真有什么让她记住了的,就是那天在卫生间遇到的那个气质柔婉眉目精致的女人。
“哦。”深酒表示理解的点点头。
“我会尽快回来。”薄书砚捏了捏她鼓起的脸蛋儿,“你要是考虑好了,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的行李我已经让Kevin找人去搬了,你不必担心,安生养伤,别让我放心不下。”
傅深酒愕然地看了薄书砚一眼,不意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情。
但转念一想,是了,薄书砚是什么人,他想要知道的,必定是立时就可以知道的。
深酒抿着唇瓣儿,最后在薄书砚渊沉的眸光注视下,没骨气地点了点头。
薄书砚看了眼腕上的钢表,“我还有工作要处理,你先睡。”
之前因为傅深酒已经耽误了好些工作,必须得在再次出差前完成,他今夜恐怕是睡不成了。
深酒跟着他出了卧室门,看见Kevin已经抱着一大摞文件等在客厅。
薄书砚抬步进了书房,Kevin也跟了进去。
整个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深酒将屋子扫视了一圈,最后还到厨房看了看。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盛。
想着薄书砚白天为了她在雨中淋了雨,后来又是去医院又是给她冷敷的,深酒从冰箱里拿了姜等东西出来,熬了碗驱寒的姜汤。
她没有自己送进去,找Kevin代劳以后就回卧室睡了。
…
郦城是一个新兴的旅游城市,硬性设施都还在规划建设阶段。
千石集团一向不做地产,但自从薄书砚上任执行总裁后,薄青繁便有了这个计划,于是在郦城买了块地,准备打响进军地产行业的第一炮。
虽然当地几位相关的重要领导都有意于将这块地给千石集团,但正规的竞标程序还是得走。
这次,除却Kevin,薄书砚身边还跟了几名千石集团的骨干精英。
一切不过是个形式,没有其他企业能压到千石,一切工作都进行得很顺利。
竞标结束后再是商业聚会,在回酒店的路上,薄书砚和旅游局的秦副局闲聊,提起明天上午十点有一个珠宝拍卖会,兴许会有珍品。
秦副局也是爱好收藏之人,又想找个机会多与薄书砚接触、联络商业情谊,便强烈建议薄书砚去参加。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像贵夫人那样的外貌条件,怎么也得有一件像样的首饰才能衬得起她,您说是不是,薄总?”秦副局喝了点酒,满脑子都是那天看到傅深酒时,她那清尘绝世的美貌,说起话来就有点口不择言了。
薄书砚的太太,怎能是别人好轻易拿出来说道的,秦副局的秘书忙扯了扯他的衣袖,提醒。
薄书砚倒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来,甚至步子的起伏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幽幽淡淡地扫了秦副局一眼。
秦副局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干笑着将手掌合在一起,“对不住对不住,我失了分寸了。”
薄书砚没有急着回应他,走出去好几步后才淡漠一笑,“秦副局多心了。”
秦副局咽了咽口唾沫,“那……”
薄书砚想起傅深酒上次生日时,他买的那条项链……
现在想起来,那条项链配他的小酒的确是俗了、且廉价。
“明天我会准时到的。”留下这一句,薄书砚抬步走了。
…
第二天一早,黑色Lincoln行驶在去往珠宝拍卖会的路上,薄书砚接到了傅深酒主动打来的电话。
“想我了?”薄书砚夹烟的手搭在车窗。
深酒抿抿唇,看了眼摆了一桌的饭菜,岔开话题,“你吃饭了吗?我这边饭菜都送上来了,谢谢你,薄先生。”
深酒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在关心我?”薄书砚挑眉,满满地戏谑,“还是昨晚没要够,又饿了?”
深酒拿筷子的动作一顿,小脸蓦地就发起热来,她抿着唇不吭声了。
薄书砚眯着眼睛抽了口烟,“我接受你的关心,但不接受你的谢意。”
“小酒,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谢’字。”薄书砚抬手扯松了领带,夹烟的手伸向半降的车窗外,弹了弹烟灰,“你是我妻子,我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深酒神情一怔,不意薄书砚会在意这个。
她用银筷胡乱地拨动盘子里卖相极好的青菜,原本犹疑不决的一颗心瞬间定了下来。
鼓起勇气,她紧紧捏着手中的银筷,“那天晚上你说的事情,我已经仔细考虑过了。”
薄书砚抽烟的动作一顿,喉结滑动,“这么快?”
深酒在电话这边点点头,“但这个结果对我很重要,我想当面和你谈,你今晚能回来吗?”
薄书砚眯着眼睛想了下,“晚上七点,你在君至等我。”
他没打算要把自己去珠宝拍卖会的事情告诉她,参加完拍卖会再回到雁城,时间足够了。
深酒深吸了口气,“那就,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薄书砚笑。
…
挂断电话,车子刚好抵达珠宝拍卖会现场。
薄书砚下车后,立即有人迎上来为他带路。
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商务车缓缓划来,停在了薄书砚的黑色Lincoln旁边。
驾驶座上的司机绕到后座打开车门后,绅士且恭敬地躬着身子护在一边,恭敬道,“小姐,请下车。”
一身华裙的许绾轻探出身来,柔婉一笑,将细白的一只手搭上司机的手臂,下车的姿态款款盈盈,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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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不散……到底是见……还是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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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华裙的许绾轻探出身来,柔婉一笑,将细白的一只手搭上司机的手臂,下车的姿态款款盈盈,美不胜收。
“小季,你先去接哥哥吧,等我这边完了再给你打电话。”许绾轻柔声,将手从小季的臂上拿下来。
小季弯腰点了点头,将车开走了撄。
许绾轻这才绕过三五人群,款步往里走。
“哎哟,这不是许首长家的千金吗?”
“真是荣幸,能在这里见到许小姐!”
……
珠宝拍卖会即将开始,这个时段车子陆陆续续的开进来,来人非富即贵。
有人认出许绾轻,不足为奇偿。
面对一涌而上的或唐突或关切的询问和热络,许绾轻始终噙着柔婉得当的笑意。
“过来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听说这里有拍卖会,就顺道过来看看。”
“说起来,这场珠宝拍卖会的主办方能把地点定在郦城,还是许首长顾念家乡发展所做出的善举!你瞧瞧,多少富商权贵驱车前来,郦城必定能够借此得到更多投资商的关注。”
郦城副市长王长德从一边过来,微躬着身子朝许绾轻说这些话,“许小姐到了雁城也该通知我们一声才对,让我们早做安排,让我们好好尽尽东道主的本分。”
“伯父您客气了,叫我绾轻便好。”许绾轻双手交握在小腹前,盈盈一笑,“父亲挂念家乡发展本是应当。而且,我作为晚辈,哪有主动劳烦您的道理。”
一句“伯父”,将公与私立时划清。
王长德干笑了声,哪敢让许绾轻称自己一声伯父,连忙躬身做出“请”的姿势,“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许小姐快请吧。”
许绾轻亦颔首,步子始终落在王长德身后一两步,“我们一起吧,伯父。”
王长德推脱不过,只得连忙说了好几声“请请请”,这才半推半就地走了。
……
薄书砚作为郦城投资商中的贵宾,所落在的位置自然是提前便有人安排好了的。
在这期间,不少权富贵胄都上来同薄书砚寒暄,薄书砚眸色淡淡、一一应付过去。
距离拍卖会还有十分钟,内场已经坐了不少人。
但薄书砚身边的位置还空着。
薄书砚自然是不会去注意这些细节的,何况他还收到了傅深酒的短信。
本想起身给傅深酒打个电话,但拍卖会开始在即,几乎不使用短信功能的他开始编辑短信。
“记得热敷。”短短的四个字。
很快傅深酒的短信便回复过来,“早就用热毛巾热敷了。虽然我不懂医术,可我懂百度呐!再说,我可不想一直当太上老君!”
太上老君?
薄书砚眯着眸子回忆了下太上老君的形象,再联想了下傅深酒额头鼓了个包的模样,才明白她想说的是南极寿星。
笨蛋。
连太上老君和南极寿星都搞不清楚。
彼时,台上已经有拍卖公司的工作人员上去,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内场的灯光暗下来,主持人被一束明光照着,特别显眼。
薄书砚将手机放在桌上,唇角因刚才的那点小插曲而一直微微扬着。
……
“这位先生,抱歉。”许绾轻从走廊那边过来,被人挡住了通道,“我来晚了,麻烦借过一下。”
那人认出了她,急忙起身让了。
许绾轻放轻脚步,按照工作人员给的号码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薄书砚做任何事都很专注,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而许绾轻落座以后,视线一直专注地停留在主持人身上。
珠宝拍卖会上拍卖的都是价值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珍品,拍卖的时候自然不可能将真品拿出来。
直到拍卖师将一件祖母绿宝石戒指介绍完后、薄书砚身后有人给出竞拍价后,这边的灯光才被打亮。
“500万。”竞拍人举牌又喊了一次。
这价给得有些高了。
许绾轻微微侧身,无意往喊价的人望了望后,又转回视线。
然她动作一顿,又慢慢转过头。
这时候另一边有人给出更高的价格,灯光转移。
许绾轻转眸去细看,灯光朦胧,加之薄书砚彼时已经转头看向另外一边,她只看到男人很模糊的一个小侧影。
即使只是一个小侧影,她也能确定,是他。
但在这样的情景下再遇,许绾轻仍有些不确定。
深吸了口气,她再次转过头去看。
是他无疑了。
纤手不自觉地压在胸口的位置,莹润饱满的唇瓣儿动了动,这才发出轻音。
“书砚。”她与他相差5岁,自然而然地像往常那样唤他的名字时,嗓音因情绪波动而有些微涩。
听见声音,薄书砚微微蹙了下眉,才将专注的视线投放过来。
视线相对的那一刻,许绾轻的水眸在朦胧暗影中几不可察地闪了闪。
“绾轻。”薄书砚神情淡淡地凝了她一眼,开了口。
听到他的声音,许绾轻才真正确定自己确实是遇到了薄书砚。
纤指压着额头,许绾轻垂眸不可思议地笑了笑,这才抬眸重新看着他,“竟然有这样巧的事情。我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再遇到你。”
薄书砚牵唇笑了笑,嗓音仍旧寡淡,“是挺巧的。”
“我记得你一直在美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许绾轻朝薄书砚的方向侧了侧身子,眉眼里是掩饰不住地欣喜。
薄书砚的视线凝在拍卖台上的那件拍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