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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把自己也摆到了棋盘之上。
出了会儿神,她再度看向月邝道,“国君还没有回答妍刚才的问题呢?”洛王到底许了他什么?
月邝微微一笑道,“群雄所逐者,无非江山美人。”
果然如她所料。
她嘲讽的一笑,“国君真的就信洛王吗?”
他展开了手中折扇。扇面是一副泼墨山水画……月邝从来志不在小,女人倒也不曾消磨他的心智。
扇了几下,他轻声道,“邝本也并不在意他所承诺是真是假。十万狼军并非倾国之力,然而洛王此役无论是胜是负,天宇皆会元气大伤,到时也不是洛王说的算了。”
她闻言定定的看他许久。
此人确实不是易与之辈。要说服他撤军,怕是比想象中还要难上一些。
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戚二娘,她果然已经云山雾罩,不知所谓。突然之间,又是公主,又是国君,又是天下……这完全是她世界之外的领域,只有听的份。
转回头想了一下,对上月邝灼灼的目光道,“国君却算少了些东西。”
他微微一笑,“愿闻其详。”
“国君打的坐山观虎斗的主意是不错,可是国君忘了,观虎斗的并不止国君。”她淡淡的看他,仿若事不关己。
他深深看她一眼,“比如说?”
“国君可有注意到,此次洛王举事,几大世族皆未参与其中,而调到金陵的军队,亦无世族人掌握的军队?”
月邝显然同她一样,之前一直忽视了这一点,此时经她点拨,也不由得深思起来。
不过徐思妍不打算给他足够的时间思考清楚。要让对方跟着自己的节奏,才能让谈判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所以她顿了一顿,声音也轻柔起来,“其实圣上和太子对这一切,都有定计在心的。世族想要借此机会夺权,圣上却也正想寻机会清洗世族。而国君不看清形势便搅进去,恐怕得不偿失。”
这番话说的真假参半,月邝正被她点出的世族欲渔翁得利之事搅得乱了头绪,短时间内又哪分得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好半晌才问了一句,“燕玄衣到底是谁的人?”
她嫣然一笑,“他自然是本宫的人。”
月邝终于色变。
虽然觉得有些荒谬,但燕玄衣确实瞒着他将她藏在身边,还对她百般照顾讨好,若说他不是她的人,也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可连作为洛王第一幕僚的燕玄衣都是皇帝那方的人,洛王又怎会有一丝胜算?
但是,“公主既然已胜券在握,为何还要来见邝?”他脑中灵光一闪,似乎抓到了什么,却又失去了头绪。
她转头望向窗外悠然道,“妍虽只来了几日,却已爱上了月都繁华,实在不忍这一切因国君一念之差毁于战火。”
他有些狐疑的看她,就见她转回头微笑道,“而且妍也生出了些在此久居的心思呢。”
月邝闻言又是一愣。她在暗示什么?
以一国公主之尊,想长期居于他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和亲。可是他之前的求亲已经被皇帝拒绝了……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她又是一笑,“国君大概不知道,先太后还在时,曾赏过妍一道懿旨,允妍婚姻自主。所以妍的婚事,是自己做得了主的。”
“太子殿下的想法也没关系吗?”他仍不敢相信天大的艳福,就会这样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幽怨,又瞬间恢复平静道,“太子殿下是雄才大略之人,妍的身份在他看来,实在非是佳偶。”
做为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进一步削弱世族的力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而正常情况下,徐思妍太过于浓重的世族背景,很显然让她难以登上正宫的位置。
但是,也正因为出身尊贵,她必然无法忍受在宫中屈居任何其他女人之下,所以她和太子确实难有结果。
而在这种情况下,嫁到富庶的属国做王后,对她来说无疑是绝佳的选择。
月邝沉思半晌,深深看进她的眼,“公主想如何?”
她妩媚的一笑,月邝有了瞬间的失神……他已完全跟随了她的思路,今日她可以不虚此行了。
“国君不再干涉天宇内政,妍便可以安心的在南月长住了。国君的后位似乎还空着呐?”
回到了驿馆,戚二娘便面色怪异的失去了踪影。估计是找人汇报今日所闻所见去了。
舒服的洗了个澡,对镜整理头发时,她有些嘲弄的一笑。
她就是要让楚曦知道她的所作所为,越快越好。
月邝不是好唬弄的人,虽然她将自己做饵,让他暂时失了理智,但等他事后冷静下来,必会发现诸多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她趁着他心续不宁,悄悄用上了惑心术(本来对月邝这种级数的高手,是不能擅用此类术法的,因为通常这种人的精神力,都会十分的强大,一有不慎,便会遭到反噬)
“太子殿下此时专注洛王之事,无暇顾及妍。然而,一旦尘埃落定,妍想留下来,怕要费一番周折。为防夜长梦多,不如将此事早些定下。”
故意扮得十分急切,迫他将婚礼定在七日之后。这表明了自己想嫁他的决心,也代表,他要在七日之内撤回陈列在南月边境的十万狼军。
大军一动之后,他就是想反悔,也没那么容易了。更何况,他一撤军,便是毁了和洛王之间的约定,双方嫌隙已生,破镜重圆又谈何容易。而这段时间,应该足够凌筠对现下形势有所反应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一切布置,所真正要逼的,是楚曦。毕竟,只有设局的人,才能最完美的破局。
她可压根都不想嫁给月邝呐。想到月邝临走时,得寸进尺的握住了她的手,她一蹙眉,全身都不对劲得很。
而楚曦会如何反应呢?
月邝一旦撤军,洛王的叛变就成了一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除非楚家肯下大本钱,亲自上阵替洛王打天下。然而她若是楚曦,绝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当然楚曦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当机立断的杀了她,再找月邝摊牌。不过,如此做定会招来月邝不满,何况月邝对世族已产生怀疑,想要再取得他的支持,也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楚曦进退两难,最好的选择便是亲自处置了洛王,拿他的人头和罪证去邀功,如此既摆脱了暗助谋反的嫌疑,也杜绝了洛王落在皇帝手中,连累楚家的可能性。
而她现在又加上了一个砝码,赌自己在他心中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人,赌他不会坐视她嫁给月邝,赌他在这诸多因素之下,顺了她的意,一劳永逸的做掉月邝,换上志大才疏的月影做傀儡南月王。
楚曦会怎么做呢?
她有些惴惴不安的等待他的反应的同时,也非常明白自己首先将要面对的,是他恐怕难以压抑的怒意。
微抿唇,心中的不确定感越来越强烈。
她虽是破了楚曦的局,却别无选择的将自己做了赌注……她会赢吗?
他好心将她护在身边,她却狠狠利用了他的重情。他会不会就此拂袖而去,从此再不肯多看她一眼?
而那样,难道她真的要嫁给月邝?
堕天(上)
不知不觉中,日已西斜,透过片片薄云,映出红霞满天,好像血一般的艳丽,也如那双淡棕色的眼深处的暗红。
暗红的眸?
她猛然回神,水银镜中已清晰的映出了另外一人……她等的人来了,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可是此时的她,生不出任何一丝得意的情绪,只有发自内心的战栗,甚至身体都止不住的轻颤起来。
原因无它,正是那染了暗红的眼睛。
此时此刻,那双平日里总是漾着淡淡温柔的眼,看着她仿若看着一件死物,她只觉得冰冷彻骨,呼吸难过……
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强大魔性……
但凡是人,皆有神性魔性,再接近天道,他终究还是人,而此刻,他竟被她激得心灵失守,被自己的魔性占了上风。
所以,他是楚曦,可他也不是楚曦。
她一动也不敢动,毫不怀疑她若再不怕死的激怒他,他会不犹豫的了结她的性命。
透过镜子,眼睁睁的看着他修长如玉的手搭上了她白皙细致的脖子,只要他一用力,她便会即刻香消玉殒。他一身玄功本就克制她的妖灵之力。在这种情况下,若他真想杀她,她不会有丝毫挣扎的机会。
她无力的闭上眼,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可以做,只能等待他的决定……
不知过了多久,她几乎以为她的世界会就此陷入黑暗沉寂时,他清冷的声音在耳边不带一丝温度的响起,“我终究是低估了你。”
感到他冰冷的手终于离开了她的要害,她暗松一口气,睁开眼透过镜子看向他,正欲软言几句,就觉得胸前一凉,他的手已下移,一把扯掉了她衬在丝袍内的抹胸,羊脂般的丰满怯生生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倒抽一口冷气,抬双臂欲遮,却被他一手钳制,拉过头顶向后微曲,身体不由得弓向前,一双玉峰不由得更加高耸。
屈辱的感觉汹涌在心间,倔强的情绪一起,她反倒再说不出一句示弱的话,咬着下唇在镜中对上他如冰潭一般的眼,却在寻到他视线的刹那愣住……
他对她得造化独钟的美丽身躯视若无睹,只是定定的盯着她心口处的妖艳红莲。半晌,他眼神一深,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若有若无的在上面描摹。
他没有温度的手指触上红莲的一刻,她忍不住身躯一颤,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玉峰愈加坚挺,竟似兴奋不已。
他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她难为情的转开脸,就听他冷冷道,“这株妖莲到底扎根在哪?是不是想拔去它,连你的心也要一起挖出来?”
她一愣时,他接道,“我倒真想挖出来,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心中怒火又起,刚想开口狡辩他们本是各为其主,谈不上德行有亏,便感到他这次直接有力的握住了她的丰满,手指狠狠入肉。她痛叫出声时,他在她耳边好似亲昵却满是嘲弄道,“有需要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委身,是吗?那你为何不来找我?也许我若成了你裙下拜臣,能给的比月邝更多。”
她闻言面色瞬间煞白,有些软弱的闭上眼,任他放开她的玉峰,以单指轻浅的勾勒她身体的完美曲线,“这么美丽的身体,想必没有男人抗拒得了吧?”
此时她心中已乱成一团,委屈到了极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眼泪一不小心从紧闭的眼中涌了出来。
她却没有料到,一向被她所鄙弃、视为软弱象征的眼泪竟让他停下了动作,松开了她的手。她也不整理凌乱的衣衫,狠狠的抹着脸,却如何也擦不干脸上的湿润。
“你哭什么?”静默一会儿,他伸指轻触她的眼角,声音仍是冷淡。
她睁开眼,梨花带雨的转头与他对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犹带哭腔道,“楚曦,你敢这般对我,无非仗着我喜欢你。”
这是她认识他后,第三次对他说“喜欢”,然而从戏谑、半真半假,到此次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一般,跨度大得沉稳如楚曦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深深的看她一眼,他淡淡问,“有多喜欢?”
她眼色复杂的盯着他,仍抽噎不已的恨声道,“喜欢到你这样羞辱我,我还是恨不起你。”
他眼中终于现出了一丝波澜,又迅速归于沉寂。两人默然的对视许久,他无声叹息,转身便欲离开。
她此时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什么也记不起,只隐隐感到,他如此反应,虽是不再怪她,却也从此不会与她再有瓜葛。
那无声的叹息,分明的在告诉她,他已决定将和她的恩怨爱恨一笔勾销,再见之时,他们便会形同陌路。
心中狠狠一抽,也不知道是害怕他以后用那看陌生人的眼神看她,还是害怕他若这么走了,她便输了赌局要嫁给月邝……
是了,她一直被他主导了情绪,险些忘记了她本已决定,要用自己最不屑用、却唯一剩下的本钱,将这场男女之间的战争做个了结。
此役若是对着别人,她可能有万分的胜算,可对着楚曦,她却是半分胜算也无。然而,他此时心灵失守,自制力比平时脆弱了不知多少,她虽是差点因此丧了命,可赢面也因此大了许多。
是胜是败,也许就在今夜了。
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