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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望着她,心里有点吃惊。
“保证过的事又没做到,我心里会不踏实的!不行,要是您不介意的话,我就这样与您在这儿多坐一会儿。”我看见长凳上有一只玛丽亚小塑像,顺手拿了起来。“这塑像真好看。是哪儿买的?”
那位嬷嬷凝视着我,她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要把这看作是买卖商品,”她最终说道,“要把这看作是种捐赠。”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你向主捐赠钱财——我们给你一点小东西作为答谢。这根本不能叫作是买卖东西……这更是种……善事。”
我沉默着,思索着她的这种说法。说心里话,我一直想着能尽力做些善事——可能现在正是个机会。
“这么说——像是……做好事?”我说道,想能有个明确的说法。
“正是这样的。耶稣和他的所有天使都会为之祝福你的。”她十分有力地握住我的手臂。“那么,你就去看看吧。来,我带你去……”
我们离开小教堂时,那位嬷嬷把门关上,从门上摘下“精神庇护所”那块牌子。
“您不再回来了吗?”我说道。
“今天不回来了,”她说道,有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想今天就不再回来了。”
你看,这就像是他们说的——善有善报。那天下午稍后我回到旅馆时,仍然沉浸在对自己种种善举的喜悦之中。我肯定在那家商店里捐赠了至少50英镑。如果不是更多的话!事实上,我并不想炫耀或是表现自己的——但我显然天生喜欢帮助别人。我一旦出手捐赠钱物什么的,就会停不下来。每次我多给些钱后,就会感觉很好。尽管这只是小事——结果是总会有很好的回报。她们给我许多薰衣草蜂浆,还有薰衣草风油精和一些薰衣草焙制的茶叶,我敢说这些制品一定是味道极佳的——还有一只薰衣草枕头,改善我的睡眠。
真奇怪,我以前还从没把薰衣草太当回事。我以为薰衣草只是一种普通的植物。可是坐在桌子那边的那个年轻嬷嬷说得对——薰衣草具有强身健体的各种功能,应该造福于人类。再说,圣威尼弗雷德修道院里的薰衣草完全是吸取有机物质生长的,她向我解释说,因此比其他科族的要好得多,但价格却要比许多相互竞争的邮购目录上的便宜。实际上就是这位年轻的嬷嬷劝我买了那只薰衣草枕头,并让我留下姓名,作为她们以后的邮购顾客。作为一个嬷嬷,她真是韧劲十足。
我回到布莱克利旅馆时,出租车司机殷勤地要替我把这些薰衣草制品提进去,因为那只装薰衣草蜂浆的盒子很重。我站在前台边,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小费,心里美美地想着这回到房间后可以用那新的薰衣草浴露精好好泡上一会儿了……这时旅馆的大门被猛然推开了,从外面大步走进来一位金发女郎,挎着一只Louis Vuitton品牌的小包,两条晒得黝黑的修长美腿。
我呆呆地望着她,心里难以置信这会是真的。是艾丽西亚·比林顿,或是我愤愤然叫她的长腿母狗艾丽西亚。她来这儿干什么?
艾丽西亚是布莱登公司——也即卢克的公关公司的一个财务主管,我与她相处得并不好。事实上,就你我之间说说心里话,她是个有点让人讨厌的女人,我心底里一直暗暗希望卢克会有一天把她开除了。几个月前,她几乎真的要被开除了——这事还与我有点关系。(我当时是个金融记者,我写了一篇……哦,这事还说来话长。)可后来她只是被严重警告了一次;从那以后,她倒是做事认真起来了。
第一部分 这有什么难的?第15节 卢克去纽约工作
我知道这些事,是因为我不时与卢克的助手梅尔随便聊天知道的。梅尔真是个性情温和的姑娘,对我什么都会讲,没什么顾虑。前几天她还告诉我说,她感到艾丽西亚真的变了个人似的。不是说她变得让人喜欢些——而是她干活确实卖力得多了。她会缠住记者,直到他们答应把她的客户写进报道中去,并常常晚上加班忙到很晚,在电脑上鼓捣着什么。不久前她对梅尔说她想搞一份公司全部客户的清单,详细列出联系人,想把他们都熟记在心。梅尔颇为忧虑地补充说,艾丽西亚是在想得到晋升的机会——我想她这么看一点也没错。卢克这个人的讨嫌之处是,他只看别人是否干活卖力,是否干出点成绩来——而不管这个人有多么讨嫌。因此,很有可能她会如愿以偿得到晋升,从而更加令人讨嫌,难以忍受。
我看见她从旅馆大门外进来,心里既想快点跑开,又想知道她来这儿干什么。在我犹豫不决之际,她却看到了我,微微扬起了眉毛。哦,天啊,突然间,我明白了我现在这一身打扮——穿着脏兮兮、皱巴巴的T恤衫,说实话,这T恤衫看上去真不像是件衣服,而我的头发又乱成一团的,因为用力搬那些薰衣草蜂浆,脸涨得红红的。而艾丽西亚却穿着一套白色套装,显得很得体。
“丽贝卡!”她向我喊道,又举起一只手放在嘴边,做出一副像是惊怕的样子。“我们没想让你知道我也来这儿的!就装着你没看到我好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道,语气中尽力掩饰着我当时困惑不安的神情,“你来这儿又有什么事呢?”
“我只是顺便来这儿看看,与那些新客户的碰头见面会有什么事要我干的,”艾丽西亚说道,“你看,我父母就住在离这儿只有五英里远的地方,我只是顺道来看看的。”
“噢,是这样的,”我说道,“我刚才还在纳闷呢。”
“卢克很严格地要我们大家,”艾丽西亚说道,“不要打扰你。不管怎么说,你是在度假!”
她说这番话的样子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孩子似的。
“哦,没关系的,”我爽气地说道,“碰上这么……这么重要的事。事实上,刚不久卢克还与我谈起过这事。在吃早餐时谈的。”
好了,我提到了我俩一起用早餐,让她好知道卢克与我是在一起的。这么做是很可怜的,但我每当与艾丽西亚讲话时,我总感到我与她是在暗中较劲。要是我不奋力回击的话,她会觉得自己占了上风的呢。
“是吗?”艾丽西亚说道,“真是太好了。”她微微眯起双眼,“那么——你怎样看这整个项目的呢?你肯定有你的看法的啰。”
“我看很不错的,”我略微顿了顿说道,“真是很不错的。”
“你没意见?”她不停地打量着我的表情。
“这个嘛……倒也没什么的,”我耸了耸肩,“我是说,我们主要是来度假的,可要是这事是那么重要的话——”
“我不是说那些会议,”艾丽西亚说着哈哈笑了一声,“我是说——这整桩事情,这整个纽约计划。”
我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地闭上嘴。纽约的什么事?
像是个贪心十足的人发现了别人的弱点,她凑上前来,嘴边浮现出一丝冷笑。“你知道这事,是吧?丽贝卡,卢克要去纽约工作了。”
我惊愕得无法抬脚走动。卢克去纽约工作。这就是为什么他显得很兴奋的原因。他要去纽约。但是……为什么他从来没跟我说起过?
我感到面颊上一阵发烫,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卢克要去纽约工作,而他却对我只字未提。
“丽贝卡?”
我猛然抬起头,迅速地挤出一点笑容。我不能让艾丽西亚察觉到我原来并不知道这事。不能让她知道。
“我当然知道的啰,”我嗓音嘶哑地说道,又忙着清了清喉咙,“我知道的。但是我……我从来不在公开场合谈论工作上的事。还是口紧一点的好,你说呢?”
“哦,当然是这样的,”她答道——她看着我的那副样子让我觉得她此刻心里还并不这样信服。“这么说,你也会去那儿啰?”
我回望着她,嘴唇微微发抖,想不出该怎样回答她,我的脸颊又感到一阵阵发烫——突然间,谢天谢地,我背后有人在大声嚷嚷喊道:
“丽贝卡·布卢姆伍德小姐。有丽贝卡·布卢姆伍德小姐的一件快递邮包。”
我惊奇地急忙回过头去,看见……真难以令人相信。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子正走到服务台旁,他拿着我那只硕大又被一路碰撞后显得皱巴巴的快递邮包,那只我原先已绝望,认定被遗失了的邮包。我的所有衣服终于送到了。我精心挑选、刻意搭配穿戴的衣服。我今晚可以随心所欲地穿我喜欢的衣服了!
但是……我已经不再那么在意这衣服的事了。我只想到一个什么地方去,自己一个人呆着,好好想一想。
“是我,”我说道,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我就是丽贝卡·布卢姆伍德小姐。”
“好的!”那个男子说道,“那就好办了。请您在这儿签字……”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艾丽西亚看着我的包裹说道,她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微笑,“祝你在剩下的假期里玩得开心。”
“谢谢,”我回答道,“我会的。”我有点麻木地转身走开,紧紧握着那只装着我衣服的包裹。
恩德威齐银行
富勒姆分行
伦敦SW6 9JH富勒姆路3号
致:丽贝卡·布卢姆伍德女士
伦敦SW6 8FD伯尼路4号2单元
尊敬的布卢姆伍德小姐:
十分感谢您于9月4日写给“可爱的斯米兹先生”的来信,您在信中要求他“在那个新的家伙到来之前”赶快批准提高您的透支额度。
我就是那个新的家伙。
目前我正在审核所有客户的档案,并会在适当时候与您讨论您的要求。
顺致
敬意
透支信贷部经理
约翰·加文
2001年9月8日
第一部分 这有什么难的?第16节 很小的一个疑点
第二天我们回到了伦敦——卢克还是没跟我提起他的生意,或是纽约那回事,他什么也没说。我知道我应该直截了当地问他。我知道我应该仿佛漫不经心地说,“卢克,我听说的纽约那档子事究竟是怎么回事呀?”并等着看他怎样回答。但是……我总是没法让自己这么做。
我是说,一方面,他明明白白地表明了他不想谈他生意上的事。要是我提起纽约什么事,他可能会以为我在他背后到处打听他的事呢。从另一方面来说,艾丽西亚也可能会弄错了——甚至是她自己瞎编的。(相信我,她真能做得出来的。我还是在做金融记者时,有一次要去参加一个新闻发布会,而她却让我走错了房间。我敢说她是故意让我走错的。)所以,在我能完全肯定事情真相之前,最好是什么也别说。
至少,我对自己是这么说的。但我想,要是让我说真心话,恐怕还是我担心卢克会转身用那种眼光看着我,说道,“丽贝卡,我俩在一起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但……”
因此,我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总挂着笑容——尽管我内心越来越忐忑不安,又有点伤心。我们回到我住的屋子门口,我想转身对他喊叫,“你要去纽约工作?有这回事吗?”
但我忍住了,只是吻了他一下,轻快地说道,“星期六你会有空的,是吧?”
卢克的日程安排是明天动身飞到慕尼黑去,与许多金融界的人士见面会谈。那当然是很要紧的事,我完全能够理解。可星期六是汤姆和露西在家里的婚礼日——更为重要的是,他得亲自到场亮相。
“我会赶来的,”他说道,“我保证会来的。”他轻轻握了握我的手臂,我随即下了汽车,他说他得赶时间。他驾车走了。
我闷闷不乐地打开我们单元的门,不一会儿苏西从她自己屋子里跑了出来,拖着一只装得鼓鼓的垃圾袋。
“嗨!”她喊道,“你回来了。”
“是的!”我答道,尽力让自己的嗓音显得愉快些,“我回来了!”
苏西消失在门外,我听到她拖着那只黑色垃圾袋跑下楼,到了屋子门外——随后又蹦跳着回到了我们屋里。
“说说看,玩得怎样?”她微微喘着气说道,一边关上身后的门。
“玩得不错,”我说着走进我的卧室,“玩得……不错的。”
“不错?”苏西眯起眼睛问道,她跟着我走进了我的房间,“只是不错?”
“玩得……蛮好的。”
“蛮好的?贝克斯,出了什么事?你没能玩得很尽兴吧?”
我没打算对苏西讲什么,因为不管怎么说,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