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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你,你今天可是宣了誓的,如果下次你让我这闺女好受的,别说她本人,就是我们办事处,也不干。”
郭英看着大妈,说:“刚才我说得多了,我就是想让我儿子能活下去,能象别的孩子一样,好好长大,成个健康人。”
大妈站起,一把拉住郭英,说:“闺女,生育指标这事儿呀你就别操心了,我来替你办,我老太婆亲自当回送子观音,不是吹,要你们自个办加急也得十天半月,我老婆子亲自出马,三天就给你们搞定。你也别等了,女人一月就来那么两天,买个温度表,紧着量体温,速战速决。”
郭英感激地看着大妈。
大妈拉着郭英,眼泪又流了出来。
街道办事处门外,郭青骑着自行车过来。她停了车,正要进门,看见秦大庆跟郭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秦大庆问郭英:“你去哪儿?”
郭英疲惫地说:“回家我给多多取点东西。”
秦大庆看看她的神态说:“我送你回去?”
郭英说:“我想自已安静一会儿。”
秦大庆想了想说:“我还是送送你吧。”
郭英摇头,说:“不用了,我知道你很忙,忙你的吧。再说,你呆在那家里,我也会不自在的。咱们的事,只要是为多多,还是你作主。”
秦大庆看看她,没有说话。两人只是互相看了一眼,推着各自的自行车,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地走了。郭青推上车,默默地跟着郭英走去,她看着姐姐艰难的步态,心里一阵辛酸,她跟着姐姐走了很长一段路子,到了十字路口,才轻叫了一声:“姐……”
郭英回过头,郭青突然放声哭起来。
“怎么了?傻丫头……”
郭青泣不成声说:“姐,你……你太苦了……”
郭英看着自己的妹妹,心里一股暖流涌上,却安慰道:“看你这样儿,姐没你想的那么委屈。只要多多能好,我这当妈的还有什么不能做的?是你说的吧,大马哈鱼,为了产仔,把自己肚皮都咬破了……为儿子做任何事,当妈的,心里没有委屈……”
郭青把脸转向一边。
大小款式的汽车在街道上急速而过,一辆,又一辆!
第十四章 彩色飞碟人工授精
达兴公司里,响起一阵敲门声。秦大庆仍睡在沙发上。那张盖在脸上的报纸早已滑落在地了。旁边茶几上扔着很多烟头。
敲门声更响了。
秦大庆被敲门声惊醒,一看已天色大亮,揉揉眼去开门。门外站着丁晓彤。
丁晓彤进来,讽刺道:“你睡好了?”
秦大庆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丁晓彤说:“咱们分开住,关系就澄清了吗?”
秦大庆苦笑。
丁晓彤说:“你现在又成了有妇之夫了,新婚姻法也快公布了,我不想违法,你也是守法公民,祝贺你!”
秦大庆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丁晓彤不觉泪出:“我送你去医院。”
秦大庆摇头。
丁晓彤说:“我就是要送。”
秦大庆说:“还是我自己去吧。”
丁晓彤自嘲地说:“不,我想送你,既然你决定了,我要成全你。也让我少点歉疚好不好。我不会进去,不会让你老婆看到的,我只是把你送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不会妨碍你的。”
秦大庆说:“晓彤,我昨天晚上想了很多,最后,我想,我这一生都欠你的。可能没法还清了,钱也许能还,可是你的心意,让我压力太大了。”
丁晓彤感慨道:“大庆,别说这些了,这都是些重复的话了,再说没有意义了。”
秦大庆叹口气,说:“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秦大庆跟丁晓彤并肩走在一起。阳光很好,和煦地照在他们的脸上。
丁晓彤说:“我又想起来了,你在大学时老爱说的一句话:太阳每天都是新的,现在看来,你说得太对了,眼前的太阳对你来说,真是太新了。”
秦大庆对丁晓彤说:“让我现在和郭英有任何事情都是不可想象的,既使是为了救儿子我也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困难,电话里我跟她已经商量好了,我们打算人工受精做试管婴儿。”
丁晓彤一怔,道:“这钱我掏!”
秦大庆苦笑:“杨大夫帮着疏通了……”
丁晓彤说:“再疏通最后也得付钱啊!……你们那么困难,我理解你们。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什么形式,对我是一个意义,但是,在另一方面也印证了你对我的感情……,我是一个知识女性,我明白,大庆,什么也别说了,救多多要紧,他是最重要的,那天,我见到了他,改变了我很多想法。小孩才那么小,就知道我是谁了,他敏感,他憎恨我,他不希望我从他身边夺走他的爸爸,大庆,从那天起,我清楚了,其实我一直是跟一个多么弱小的生命在竞争……”
秦大庆说:“晓彤,就送到这儿吧。”
秦大庆朝前走去,丁晓彤站在身后看着他,好久。
郭英从自家楼道里出来,推着车,上了大街。
这时,罗建凡骑着自行车匆匆地从她身后追了上来。
郭英看着他,不知说什么好,罗建凡却只是轻轻一笑。他们停了下来。郭英避开他的眼神,说:“你,你来了?”
罗建凡说:“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说着,自觉不妥,尴尬地一笑。郭英摇摇头。
罗建凡说:“你看,我就是这么个一无用处的人。”
郭大英说:“别这么说大罗。”
罗建凡说:“也许,生来,我在哪儿都是这么个不尴不尬的角色,关键时候有劲使不上,有苦道不出。天生就是一个让自己都着急的人。”
郭英说:“不,你是个少有的好人。”
罗建凡苦涩地一笑说:“行了,我是来祝愿你的,祝你成功。只能成功。我不多说了,你不要有任何压力,为了多多!”
郭英更苦涩,对罗建凡说:“你先回去,那是个小手术,我自己能处理。”
罗建凡说:“我把你送到医院我就走。”
郭英转过脸去,伤感地说:“大罗,你是这么好一个人,你一定会找着一个比我强得多的女的。我不配……”
罗把头低下,不说话。
郭又说:“大罗你没什么话不可以说的,有苦你就诉,要觉得心里不好受,就冲我吼几声,骂两句,别憋在心里……”
罗建凡说:“我,我是说,你……”
郭英说:“大罗,别说了,我知道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儿……”
医院的手术室门前,一个长相漂亮的护士走过来,递给秦大庆一个小纸杯子,说:“你是秦大庆?”
秦大庆说:“我就是。”
护士纸杯往秦手里一塞说:“去吧。”
秦大庆说:“去哪儿,什么意思?您说明白点儿。”
护士说:“找个没人的地方。”
秦大庆说:“这医院到处是人。”
护士翻着白眼说:“卫生间,男厕所。装什么傻充什么愣呀!”
秦大庆还想问几句什么,护士已经进屋去了,他拿个纸杯犹豫着。
这时,一个热心人走过来说:“哥们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儿子就是这么来的。”
是个十分诚恳的中年人。
中年人小声地说:“你要实在有困难就去买张画片儿在前面挂着,喜欢瘦的有巩俐,喜欢胖的有许晴,小不点的有周迅,个儿高的有瞿颖,要开洋荤就找大嘴美女朱丽娅罗伯茨,天下无难事,只要用心做。”
手术室里,器械车被护士医生们推进,手术台上,郭英躺在无影灯下。一张淡蓝色的手术布从她头顶铺了下来,盖住了她的大半个身体,郭英的脸上充满惆怅。
第十五章 瞄准同事的耳朵开枪国库券
屋里乱糟糟的,地上一片狼籍。
秦父正在翻箱倒柜,把一个立斗橱里的东西,一样样地摆出来。
秦母提着刚买的菜进门来,吃惊而不满地看着他,说:“你乱翻什么呢?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找呢?票据我锁着,户口本和煤气证都在片儿鞋里塞着。”
秦父自言自语道:“我活得好好的,还不到销户口的时候哩!”
说着,又搬出一个纸盒子,一掏,还是没有。
秦父道:“脑瓜真是让驴给踢了,明明就放在这儿呀,一直放在这儿呀,怎就见鬼去了呢,哎,上次灭蟑螂你动了没有?”
秦母说:“闹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你翻啥呢?不会是翻老相好的照片吧?”
秦父叹气,忿然道:“翻老陈醋!”
秦母说:“那你怎么就不说明白呢。”
秦父说:“钱!”
秦母说:“钱就钱呗,半天不说实话干吗呢?”说着突然又意识到什么,“钱?你哪还来的钱呀,那钱折子大庆要借,不是让秦大林一直收着吗,他媳妇怕咱俩再给老二,不是一直没送回来吗?”
秦父泄气地把一堆盒子一推说:“我说的是国库券。”
秦母大惊:“国库券?国库券我可是黑的白的都没见过,什么时候还藏着私房钱啊,大白天做梦吧,冒出个国库券来了!你找它干吗用啊?”
秦父说:“干吗用?机器怀个孩子就是三万,救孩子还不知多少呢,哪儿不得用啊?”秦父开始拼命翻找,秦母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老伴翻东捣西。终于,秦父想起来了,说,“想起来了!上次除白蚁,我怕跟装鼠药的信封闹混了,就把它放在了……好像是……是,那个旧枕头里边。”
说着,秦父从橱子的最底下,抽出个旧枕头,打开,在里边掏着,掏出一把鸡毛儿来。
秦母放下菜,关切地看着。
秦父在那个旧枕头套里掏了半天,总算掏出一张对折的纸片儿来。他认真看着,说:“瞧,亏我记性好,还真是到期了,正是刀口急用的时候。唉,这国库券当时想买你们都反对,现在多多治病,用上了吧。”
秦母想接过来看看。
秦父闪身躲开不给她,说:“弄坏了,怎么办?谁负责?”
秦母笑了,说:“死老头子,你还真瞒着我开小金库,多少呢?”
秦父说:“门锁好了?”
秦母说:“带着门儿呢。”
秦父说:“锁好了先!”
秦母就去锁门,钥匙刚插入匙孔,门却被推开了,是蒋平平和秦大林。
蒋平平进来看着地上乱置的家什物件说:“哟,爸妈是找折子呢?”
秦母哑然,秦父藏了一半的折子干脆拿在手里不动了。
秦父说:“还真让你逮着了,就是找折子。”
蒋平平也笑了,说:“哎呀,爸,还放得这么保密,您老要是脑血栓中风的闭了嘴说不出话来那还不当旧鸡毛给卖了,那可就谁也落不着了。”
秦大林上前推了她一下,说:“又给我胡扯!”对母亲道,“妈,晚上我们有个大活儿,璐璐回来先上您这儿,晚上的作业本我顺路给捎过来了。”
说着把作业本放下,蒋却注意着秦父手里的纸片儿。
秦父没有理她,只是认真地对秦大林说:“大林,这国库券十年了,你帮着我变成现钱吧,唉,多多的病情接下去又需要用钱呵。”
秦父说着叹气摇头,把折子朝秦大林这边递。秦大林犹豫了一下,上前想从父亲手中接过那张纸片,不想,却让蒋平平一把抽了过去。
蒋平平说:“瞅瞅,到底多大笔钱呀?”
秦大林一看,扬手就要夺蒋平平手里的折子,蒋平平一把攥住,对秦父说:“爸,大庆现在在外边挺能挣钱的,你想,怀个孩子都嫌费劲儿了,让玻璃管给他生孩子,一甩手就是三万,谁有这气派?二老该吃吃,该喝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