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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蜃楼兰 by 染锈(疑似___gl)-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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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话想问?」路上,我见朱实一直沉默。 

  「你想说吗?」她反问,而我诚实地摇头,「那就别说,反正,我也没资格问。」 

  「哦?」我奇道:「要什麽资格?」倚在半启的车窗边,我将视线自朱实身上向外移。 

  「我不知道,」朱实停了停,「但我想我没有。」 

  「凭你喜欢我如何?」 

  「呵呵,我是喜欢你,但是雁茗,我们之间仅仅只有承诺。」 

  ……仅仅只有承诺? 

  猛然回头,我不可置信地看她,「承诺不够吗?朱实,我不值得信任?」 

  在这句话狠伤了朱实的同时,头开始隐隐作痛,我觉得焦躁,原因不明。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麽意思!」 

  「你那麽笃定我知道?」我激烈反问,却听见自己语调冷漠。虽不是我想要的效果,但当下我也无心在意这些。「停车。」我要求。 

  「雁茗,拜托……」 

  「停车。」我说著便动手开门。车还没停稳,我一跳下车,背向她,听见她尝试解释。我残酷地甩上门,迳自离去。 

  我彷佛又听见了那人在说:你根本不爱她! 

  (11) 

  夜色炫目。 

  我在刺眼的月色下跋足狂奔。风太冷、星芒太寒,热气在皮肤上蒸腾著,人却暖不起来。 

  错在我,我却赌气下车。是我自己将朱实无心的坦率解释成有心的罪大恶极,我该自问,这是为什麽? 

  ……人类是如此复杂的生物,偶尔自残、自私、自我了些,应该不至於脱离正常的范畴吧?呵,是她不该那麽小心翼翼地待我,我不是玻璃做的,不可能一碰就碎。如同当年事发之後,父母的态度已经超越小心翼翼的境界升华至另一种恐怖,惹得我成天想造反! 

  当事人从不介意,他们何苦痛得像是心碎了一样? 

  缓步上楼,一个正在呵气取暖的人影注意到我,放下手,很温柔地说:你回来了。「老天!朔方,你等多久了?!」我急急开门,「怎麽不打电话给我?」一面伸手替他取暖顺便拉他进屋,我没好气地告诉他或许他很想冻死在我家门前,但我可不欢迎! 

  「没关系,不是急事。」 

  是啦!「所以为了非急事而逼上天收回你,他也会觉得丢脸的!」滤著咖啡,我看他再次走近我的书架。 

  「雁茗,我妈说想见你。」 

  放下咖啡和两份瑞士蛋糕後我道:「我今天有接到电话,我以为伯母这辈子都不会想见到我。」 

  朔方苦笑,「难为你了,我妈对你说什麽?」 

  「也没什麽。」对子骂父即是不敬,那麽对子骂母同样不礼貌,为此,我打算三缄其口。「不过说真的,你要不要考虑找个更温柔体贴的女生?起码不要像我这般开口闭口没半句好话。」朔方笑而不答,这让我疑心大起,「……你,为什麽找我呢?」如果说是因为那一点感动都没有的相遇,我还宁可相信其中有诈。 

  「唔~~崇拜……吧……」 

  我往椅背重重一靠,摆明了不信。对我来说,这同样是个不足采信的理由。「别告诉我你是我的书迷,我写的可是言情小说。」 

  「啊,是没错。」朔方像孩子般咯咯轻笑,告诉我他上次发现我就是「达达信仰」。「你在网上执笔的那篇『魇舞』,我拜读过。」他说,然後像是有预谋般掏出一本达达主义封面的书,「上次见你架上没有,我就带来了。」此时此刻,若是眼睛不长在我身上,就有幸见著自己从沙发上跳起来还装没事的蠢样。 

  「别闹,那东西连我自己都不敢重看……」 

  「别这麽说,我很喜欢呢!」 

  「赞谬了……」 

  「坐下吧,雁茗,你看起来很累。」朔方突然冒出这麽句话。我耸耸肩,不甚在意。 

  「也许因为和朱实吵架了。」 

  「谁?」 

  「重要的朋友。」 

  「道过歉了?」他像哄小孩般伸手搔我的头发,而我赏他一记白眼,应得理所当然。 

  「没。」 

  「那麽明天会很适合拨通电话。」 

  哼!将朔方的手挥开,我大加反击,「还说我?你和社长又如何了?可别枉费我上回赐你那麽好的机会!」 

  「要辜负你了,」朔方耸肩,「我根本不知道他在气什麽。」 

  × × × 

  -初次见面,幸会,我是朔方的妈妈。 

  伯母向我点头示意,我暗笑在心,微微鞠躬以示配合。 

  餐会进行中,我默默盘算著如何早点结束,好专心打给朱实。从我的角度可以看见柜台内放置的小型电视机,表面上虽然安静地用著餐点,其实早放任新闻拉走大半注意力。社会新闻、政治新闻,随没半件趣闻,却仍比当下的餐会强过百倍。 

  「雁茗小姐,你从事什麽行业?」伯母看著我,问。 

  「自由作家。」 

  她微微蹙頞,「是那些光有批判性而无建设性的作家之流?」 

  批判性?没这麽伟大,我的工作,不过是替读者编造一些梦。 

  「妈!雁茗她不是……」话才说到一半,朔方在我一个斜视下将话吞回。对於如此不高明的讽刺,生气有失我的人格。我放好餐具,拭了拭嘴角。 

  「或许,但总有人得去做这些。没有批判,太多人不知反省。」 

  「走在理想上是很浪漫,但那是个收入不稳定的工作。」 

  唇线微扬,我注视伯母莫约两秒後开口:「我养得起我父母,养得起我自己,一些些不稳定,不也是种新鲜?再者,只要签个字,夫妻财产各自拥有,一切都会平静无波。」 

  「你什麽意思?!」语气再次飙至那半音界线的神乎其技,我一怔,不因她的质问,而是分散出去的听神经接收到三个不协调的单词「mirage」、「火灾」和「毒品」。我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丢下一切冲到马路上以最快速度跳上计程车。 

  朱实!朱实! 

  (12) 

  现场拉起封锁线,火势已灭。一面低咒这些没事围观的路人甲乙丙,我拚命寻著朱实。然後,在目标物踏入视界的同时,自有记忆以来,我头一次想大叫。 

  「等一下!」我扯著栏在我身前,很尽责同时也很倒楣的公仆,「为什麽带走她?!以什麽罪名?!」他有些无力地犹豫该不该解释,看样子也很担心制服会被我拉坏,下个瞬间他表情一亮,宛若发现了救世主,我却被一个拉力带出人群,拖到了角落。 

  「别喧哗,真不像你。」 

  该死!这男人真是阴魂不散!我只希望他是特别出现让我一了上次没踢他之憾!「阁下真是神出鬼没!」我怒视他。 

  「好说,因为我是警察。」他拿出证件晃了一下,「上回失礼了。」 

  「找我又有何贵干,语调清冷的警察大人?」 

  「你开口,我就无条件帮你。」 

  事出紧急,「你帮我,我就无条件原谅你上次的无礼。」 

  「都好呀。」第一次看他笑,没有笑出声,「反正红已经记住我了。」 

  他们说,有人密告mirage走私毒品,有人放火,有警察在肥料中发现了海洛因……听到这儿,我忍不住找他的办公桌出气,「白痴!朱实怎麽可能走私毒品!」 

  「啊,不是她,因为她在第一时间内报了火警,还有……」他快速扫了我一眼,续道:「你再自己问她。总之,在这等我。」 

  然後在我喝满一肚子即溶咖啡,苦等了六个钟头後他带著朱实出现。「感谢你。」我说,并和他握了握手。他笑而不语,目送我带朱实离开。 

  甫踏出警局,有人唤住我,我看见社长急急跑来,才想朝他走去,朱实却紧抓我的手不肯移动,「怎麽了?你不记得世扬了?」 

  朱实摇头,手却没放松。 

  「雁茗!都还好吗?」 

  「嗨,社长,你看来很急。」 

  「别闹!」 

  「好啦、好啦!」社长指了指身後,说朔方要送我们回家,我摇头,告诉他我想散步。「想说什麽改天吧!回家了,朱实。」 

  今天才知道朱实的父母生前在码头工作,所以,那天她会在海边徘徊不是没有理由。我不是突然想到,而是在算这场火让朱实又去了什麽,房子、家产、以及她热爱的事业,然後,让朱实这般沉默。 

  「浴室、厨房……啊,你就睡卧房吧,反正除了电脑外,你可以任意使用……」见朱实眯起眼睛看我,我失笑:「怎麽,眼镜掉啦?还是说不想住我这儿?」 

  她摇头,「不是,我很感谢你。」 

  除了我偶然发现、带回家的浦岛草外,朱实变得不太碰植物。 

  她喜欢听我说话,自己却不太说话。 

  然後,从我书架最上层左边数来第三本书开始,我工作时,朱实会坐在附近看书直到我对她说:晚了,去睡吧。 

  第一次後悔自己不看人生励志类的著作。 

  然,加加减减算起来,还称得上安稳。 

  电子钟刚响过凌晨三点的报时,一双手搭上我肩膀。没有停下手指,我问:「睡不著?」朱实嗯了一声,赖在我身上。 

  「……雁茗。」 

  「嗯?」 

  「你会原谅我吗?」 

  我失笑,「譬如说什麽?」 

  「很多事。」 

  我删去才写好的段落重新再写,「你不说我怎麽回答?」 

  「…………我不乾净了……」 

  微微瞪大了眼睛,我停下手,轻卷她的头发,「很乾净啊,你看,而且好香。」朱实淡淡一笑,面对我,伸手摸我耳际的发尾。我想,我知道她要什麽。反射性想退,理智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我,我僵在原地,努力故作自然。我不是想拒绝朱实索吻,我担心的,是後果。 

  因为我一定是由柏拉图、柳下惠和一百种偏激毒素所混合而成的不健康人类。 

  柔柔软软的触感,不难受,对我而言却是致命一击。纳於身後的拳头出力到指甲深陷肉中,疼痛却延缓不了胃部叛乱,我几乎是推开朱实奔入厕所。不想要吐,身体硬是不愿意听话,接吻该要是件舒服的事!……我是喜欢朱实的、我是喜欢朱实的,但在这种情况下,我明白她不可能信我。 

  异样贫血感充斥著脑空间,我垮著一张脸回到客厅。朱实意料之中的不在那里,天还没亮,她或许会回mirage。正抓起外套想追,我注意到电脑上留一行字-「你否定我的存在吗?」 

  我否定朱实的存在吗? 

  (13) 

  我否定朱实的存在吗? 

  啊啊~~没有,我否定的是我自己的存在。一碰就吐这种病态的反应我没办法控制,所以我否定的,一定是我自己的存在。 

  拦了辆计程车,我或速赶至mirage,如果朱实不在那里,我有觉悟等到天亮。当我急步踏入店内时,朱实抚过焦黑的柜台,看起来,像在等待。 

  「朱实,你不信我对吧!」 

  她回眸、惨笑,脸上满是自嘲。「信你?我没想过,从开始我就知道是自己一厢情愿。」她贴近我,在我颈窝附近找了个位子靠著,「我有我的奢望,只是现在我真的觉得好痛。」 

  「你要和我分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从没想过要肤衍你……」 

  「我知道。」朱实笑得很虚幻,「离开吧,雁茗。」见我没有动作她又是一笑,「离开吧雁茗,我再打给你。」 

  我咬牙,回身,「你一定要打给我,我会等你!」 

  -「信你?我没想过。」 

  足以见得,我的人格多可议。 

  然後,在我如此不想独处时,却找不到人陪。朱实在刚刚,站到了伸手所不及之处。 

  笑不出来,所以不能去找酒保小姐。 

  不愿意陈述,所以不能叫世扬过来。 

  沙华不在,我也没勇气同她谈恋上一个同性云云。 

  那麽朔方、朔方呢?撇了眼手表,凌晨四点十七分。我决定铃响三声没人接就切断,算是送给倒楣鬼的慈悲。电话在响第二声时被接起,我有一点点高兴,朔方声音听来疲倦,但不像正在睡觉。 

  「嗨,是我,你起得真早。」 

  「没这麽勤劳,我今天值夜班,怎麽啦?」 

  「喔,那我过去让你陪好了。还有,上次很抱歉,我那样突然跑掉。」 

  後来和朔方聊了些什麽,我记不得了,反正,是没有重点的閒扯。聊到一半,朔方突然向我身後打了声招呼,我回头,一双手猛地捧起我的脸,那人挂於腕上的宵夜险些撞毁在我肩上,我急急一挡,有些不悦地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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