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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门外等了好久,没有应答。
她转头看向微微藏在墙边的丁阿姨,见她示意自己直接进去。只好慢慢地推开门。静静地走到好友的卧室。
“出去!”丁宁菲闭着眼睛,并不看来人是谁,只用着几天没有进食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命令道。
周静正准备往她床边走的脚步顿了顿,她屏住自己的呼吸,唯恐一着不慎,刺激到好友如今明显脆弱不堪的神经,“菲菲……是我,阿静。”她用着自己最轻柔的声音低声喃语。
丁宁菲睁开毫无光亮的眼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这样子的她冲击着周静本就担忧的心,她实在忍不住,捂着嘴在好友面前哭泣,“对不起,菲菲,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你别生气……呜呜。”
丁宁菲听着周静的哭声,本来毫无波澜的脸上出现裂痕,好像想起他们一起在夜宴玩儿的事儿还是昨天……
她开始毫无声息的掉着眼泪。渐渐地浸湿了粉色的枕头。
周静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菲菲……”周静冲到床边,拉起好友的手,“你别难过了……不是没有……没有到……最后一步么……”她断断续续地,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安慰。
丁宁菲抬眸看了看她,“这事儿没发生在你身上,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静呆愣了下,菲菲还从来没有这样子和她说过话,她一侧的手握了握,然后又慢慢松开,想起来丁阿姨刚刚嘱托的话,压下被刺的有些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依旧柔声道,“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拿别人的过错,在惩罚你自己和关心你的这些家人朋友。”
“我只要一想到,以后在大院儿里,大家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就觉得难受!”丁宁菲显得激动起来,然而多日来未进食,只靠药物维持身体机能的她,刚开口说了两句,就开始不住的干咳起来。
周静在一旁的茶壶里,到了些热水出来,递给她,又担忧她不喝,劝道,“不要多想!你还是干净的!南院儿的那些人有资格笑你么?看她们一个个又好到哪里去!王欣雨还不是老实的在部队里待着……”
“阿静……你别生我的气!我……”丁宁菲接过水杯,低着头,“我如今这个样子,怎么还敢想着那人,可你知道我有多想让他问问我,关心我一下么!哪怕只是问一句也好。他有没有……问过我?”
周静不忍再伤害她,点点头,声音黯哑着,“有……小叔叔让我带他问你好,让你坚强……”她有些编不下去了,末了,轻轻的开口,“菲菲,小叔叔那么冷的一个人,其实你们也不太合适,你忘了他吧!总会有个疼你,对你好的男人出现的!”
丁宁菲不答话,心里宁愿相信前半句话,既是他希望自己坚强,那她就要振作起来!
可是,不能便宜了那两个女人……
她握着拳头,藏在被子底下,闭上眼睛,淡淡的开口,“阿静,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谢谢你今天能来看我!我会很快好起来的!”
周静从床边坐起,将刚刚情绪激动随手放在地上的果篮,拎到床头柜上,默默地转身出门。
她走后,躺在床上的丁宁菲将手臂伸出,一把打落了她放置的果篮……
A军区
看着出入自己宿舍,络绎不绝的女兵,赵雪觉得自从有了这个缝纫机,好像不仅扳回了她,在楼下管理员大妈心中的不良形象,连带着她的人缘儿,也都“嗖嗖嗖”的往上涨。
之前不管是走在路上走,还是在食堂里,见了她跟空气一样没看见的女战友们,现在基本上,在她们目测范围之内的大老远儿,都能瞅见她了。还跟她热情挥手,外加亲切交谈。
尽管最后的话脚点儿,都落在了有关缝衣服的问题上,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受女生群体欢迎过的赵雪,还是表示倍感欣慰啊!
她不论这些女兵的心里真实想法是什么,只要眼前和她相处不错就好了。每天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没有那么多矛盾多好啊!
果然春天到了,连人心都变暖了……
没剩几个月就是最后跟转正也相关的综合测评了,其中还有一大项,军区里也很看重的思想品德考核,记得前世顾芳芳好像就因为人缘儿关系好,拉上去不少分儿。看来这人际的考察也是很重要的一项。毕竟是在军队里,讲究的还是团队协作和整体成绩。
“赵雪,谢谢你啊!”一个来宿舍用缝纫机钉扣子的女兵,满脸笑意,“哎,可惜都到两年的义务兵服役期满了,我才发现你原来,非但没有那些长得特别漂亮的女生身上的傲气,人也大方,好相处,早知道就和你多接触接触,不能光听有些人在背后。对你的议论就怀有偏见,敬而远之了……”
赵雪眼睛弯成讨喜的月牙状,笑眯眯地轻拍着这女兵的胳膊,“哎呀,没关系的,以后就算不在部队了,也可以找机会联系的。”
她也不问这女兵嘴里说的“有些人指的是谁”,反正大家都要散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刨根问底啊!
况且,这个有些人的典型代表人物,就算这女兵不说她也知道是哪位。也就她们俩有着深仇大恨了。
这一段时间,大家都来宿舍借缝纫机,可都知道是赵雪的,感谢的、讨好的对象自然也都是她。
顾芳芳的嘴巴气的都快撇到天上去了……
把赵雪看的心里偷着乐了好久,还把这事儿当笑话,说给周秉言听了。
周秉言还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解决,赵雪当下就拒绝了,她和顾芳芳的恩怨情仇的。都牵涉到不为人知的上辈子去了。
是剪不断理还乱的一段儿孽缘啊,还是要她自己去解决吧,也算是全了她两世的心愿。
不过,有一句话周秉言倒是提醒的很对,这马上涉及到转正的事儿,她确实要小心些,顾芳芳这颗身边的定时炸弹。
然而和前世不同的是,这一辈子,顾芳芳对于她来说,不再是隐藏的地雷,而是放在明面儿上的。这扫雷工作可就比前世要简单多了。她知道又能看得着的,只要做好自己,不去触碰这颗地雷就好。
“赵雪,这缝纫机怎么说我也花了一半儿的价钱,你不能光在那儿,自己捡便宜当好人吧!”
这天又是一个暖阳高照的好天气,赵雪刚送走了一个用了缝纫机修整了好几件衣服,出宿舍门时对她连连表示感谢的女兵。
一转头,就看到顾芳芳站在自己的身后。满脸都是吃了大亏的怒气。
“怎么?你难不成还想让我说,这缝纫机是咱们俩花钱合买的么?”赵雪冷笑,“别开玩笑了,顾芳芳你可真会得寸进尺,我不和其他战友说,你这个除了舍得给自己买衣服,其他方面一向抠门儿的人,是因为什么才会掏出这五十块钱来,就是给你面子了!”
“赵雪你!”顾芳芳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赵雪,一副要冲过来的架势。
“你可别自毁前程,”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俩,孟妍也不在,赵雪怕顾芳芳发神经冲过来抓她,故作底气十足的威胁着,“要是今天真敢动我一下,你想想清楚,马上就该转业走了,走之前背上这么个处分,那可是不会有什么好工作给你安排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转业走?我的综合课业成绩排名,现在可是在前面的!”这大概是顾芳芳和赵雪相比,提起来唯一值得骄傲的事情,“你看你整天去图书馆,还不是没有比过我!转业的事儿,还是想想自己吧!”
顾芳芳说完就得意的走出宿舍了。
赵雪看着她小人得志的背影,又是无奈又是气愤。她不得不服气的就是这业务能力和军事训练上,顾芳芳的确比她强不少。
她记得上一世最后转正的也没几个,综合排名靠前也不一定能留下,最多就是转业后,安排工作时,会考虑考虑。不过孟妍成绩一直很突出,什么项目都在第一名,依稀记得她最后好像是留下了。
“赵雪,有你的信件!”对面宿舍的女兵跑过来,递给她一张信封,“我去门口传达室的时候,看到有你的就带回来了。”女兵笑的一脸灿烂。
“哦,谢谢啊!”赵雪微微笑着回应,接过手上的信纸。
打开来看,娘和姐姐照例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问她好不好,平时训练辛苦不辛苦,三姐在信里说要给爹过个整岁大寿,还说爹平时抽着旱烟,老是念叨她。嘴上不说,可三姐和赵雪自己心里都清楚,爹这是想她了。
赵雪看看信上写的日期,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来来回回的都过了两个星期,等她把信寄回去,爹的生辰早就过去了。
她抹了抹眼角的晶莹泪珠,皱着小鼻子重重地吸了两下。
她也想家了。
想家里把她好好呵护疼爱的爹娘,姐姐们。家里没有天天在宿舍对着她哼气的王欣雨,没有冷眼旁观的孙婷婷,没有会算计她的讨厌的顾芳芳。
不用每天在通讯室工作都要提心吊胆着,唯恐一个不慎或是出错,而被人利用,钻了空子。
虽说转正的事儿,周秉言让她不要担心。
可是赵雪也不是想着一门心思不走正道儿,只这样投机取巧的坏丫头。她自己也想努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这样转正时,起码不会让大家心里觉得这名单结果太不能接受。
赵雪在心里琢磨着,等到转正以后,有了探亲假,哪怕坐火车再挤再辛苦,她也要经常回家里看看。
她在部队有津贴了,虽说这钱在王欣雨她们那样的大小姐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赵雪他们家来说,一个月五十块钱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她们一家天天有肉吃,这钱也够家里所有人在乡下,花上一个月。平时的菜都是地里中的,根本不用花钱。
赵雪寻思着,爹娘和姐姐不肯要她的钱,让她自己留着存起来。
那她等到转正后,休探亲假回去时。就把钱都买成衣服什么的。给她的“大侄子,大侄女”,还有她们的小孩子,统统买成新衣服。
他们家条件还算村子里不错的,可这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舍得买几件衣服。娘的手艺好,可是也常常不舍得撕块儿好的布料,给她自己添件儿新衣。
赵雪又翻来覆去的把信件上上下下,从头至尾,认认真真的看了几遍,每一字儿都仔仔细细的读过。
这心里的思家之情就怎么也忍不住了。
就连这几个月的时间心里竟然也觉得等不了,她琢磨着,一定要说服爹娘给家里连一部电话,这样说话什么的,就方便多了。
家里有个什么事儿,她也能及时知道。
这寄信实在是太慢了,往往一件事儿,等到这信寄过来,那黄花儿菜都凉了。
赵雪是个性子急躁。藏不住事儿的。
她心里思索着,手里拿起笔,准备开始回信。
还别说周秉言那家伙,让她每天五张大字儿的这么练,还要抽查。她这段时间,练着练着真的觉得自己的字儿,比以前写的好看多了。好像也有了那么点儿,她本人的风韵,赵雪心里喜滋滋得想。
她上辈子来了军区以后,就把家里抛之脑后,每天只跟着顾芳芳乱玩儿,可人家还知道学习,她就是成天的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扮臭美。家里的来信也基本上不理会。
现在赵雪每次想起前一世自己做过的事儿,都觉得没脸见人了。
上一辈子爹娘和姐姐们一定很伤心吧,自己疼爱的小姑娘是个这么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所以这辈子,每次家里寄信,赵雪回信时,为了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这一次。赵雪流光溢彩的大眼睛咕噜噜的转了转,为了让爹娘能狠下心来,安一部电话,赵雪决定转换策略,她着重在信里强调自己有多想家,多吃苦,想听听家里人的声音,和爹娘,姐姐们,说说话儿,语气情深意切的。
写着写着,赵雪自己都忍不住被自己感动了,还掉下了几颗金豆豆,不过她说的的确也是真心话啊,她确实很想很想家……
写完后,赵雪使劲儿吹干有些湿的字迹,然后把信和她攒的二百块钱一起塞进信封里。
穿了件轻薄的淡黄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棉制衬衣,下面是她自己改良过的小脚收边儿的浅色棉纶裤,脚上蹬着一双黑面儿白帮的厚底帆布鞋。“蹬蹬蹬”地跑下楼寄信去了。
是夜,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赵雪洗好之前和顾芳芳吵闹时,一气之下扔在她脸上,后来又心里嫌弃,放进洗衣盆里的衣物。慢悠悠的在阳台上,一根铁丝做成的挂衣物的绳子上,一件件搭着。
“赵雪,楼下又有你的电话!”门外传来女兵的叫喊声。从她的“又”字中,大家就都知道,赵雪这电话打得是有多频繁了,就这还是赵雪已经删减后的程度……
“赵雪,你这电话,最近多的可真是稀奇呀!别是和哪个男兵之间有猫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