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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今天终于真相大白了,不管有意无意,三魁就是死在孙青麟的机关上来。至于机关是为了搞谁,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但离不开一个人,就是七寸。
但至于是七寸利用机关,引诱着三魁上了当,还是七寸因为一些利益跟孙青麟联合着做的,就不得而知了。或者三魁自己撞上了,那就有点太倒灶了。
但至少要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七寸这个人,藏得太深了。
这事到这基本都明白了,说时轻巧,谁都体会不到当时的惊心动魄。
青面此时略显老道,道:“收擂后我回家一趟。清理门户。”
后来袁凤吟还真将那孩子接回家中,康氏视同己出。
谈着,天都快亮了。凤吟与众人各自告辞。凤吟回屋的时候,看到向楠的屋子里还隐隐亮着灯。这是大院的客栈,没有什么大门二门的。凤吟路过的时候,问了句:“妹子,还没睡呢?”
向楠嗯了一声,道:“少爷保重身体。”凤吟突然就有点难过,最近一忙,似乎就把这个妹子给忘记了,全然没了离家时的那份温暖,而向楠还没忘记这些。凤吟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女子。
然后凤吟回了房子,回去翻来覆去也睡不着,总感觉天就要亮了,可是盼了很久也没有亮。突然他就想起袁百禄跟牛牛叔了,一兴奋要与他们谈一谈过去的事情,刚起了身,又一想,既然已经明了了,还是少要人知的好,又回去躺下了。看看天色还是那么暗,这才想到,虽然雨停了,可天还没放晴。
凤吟想了很多很多,睡下再没起来。
起来最早的就是袁承兴,他总是按时起来做礼拜。
凤吟做了个梦,梦见在大沙漠里,一个人走着,天空又亮又白,却找不到太阳,四下全是沙,走了很久也没有发现任何物体,只是无边无际的白与黄。
凤吟迷路了,四下胡乱走了一通,怎么走都感觉又回到了原地。然后一阵风吹过来,凤吟感觉那是西北方向,就顺着风走。这次凤吟下定决心朝一个方向走,紧盯着地平线,希望能看到一点别样的东西。又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被一块东西绊了一下,凤吟停住脚来一看,是一挂肋骨,顺着地上看下去,是一具接着一具的白骨,铺了一道。凤吟就插着空往东走,感觉地上是一个个熟悉的人,但又有点对不上号,除了白骨什么也没有余下。
有人骨,有骆驼骨,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野兽的骨骼。然后就在这些粗壮断裂的骨骼中间,有一具精奇的骨架,左手腕子上有一只翡翠镯子。
凤吟一下子就醒过来,但又不似惊醒,感觉很累很累,又想回到那个梦里。迷迷糊糊中,一些人影就在眼前心间开始浮动,袅袅娜娜,推门进来又从窗里翻出去。
然后真听到有兄弟敲门,道是几位镖头要往祁县赶了,送行之后要盯着擂台,喊凤吟起床。凤吟懒懒地爬起来,想是最近太累了吧,没脑子一般随着常有去了膳房。
吃饭的时间凤吟一直没醒过来,对众人的谈话毫无兴致。青面只道是昨晚凤吟太过伤心。戴五昌就问:“凤吟,是不是不舒服?”
凤吟回过神来,就草草了事地问了问戴叔怎么个打算,实际这些早安排过了,依计划行事就可以了。凤吟想到一切都很周到,似乎这个擂台跟那调虎离山已经没太大关系了,仿佛就是为了让自己出脸。
戴五昌道,凤吟,你还别说,这一闹,效果很好。不但有谈买卖的,还有打听你婚配的呢,我没答应也没推辞,给你留着自己看。而且昨天那几位东家都讲了,回头请孙教师到大院教授徒弟,说孙教师的拳简单实用,现学现卖。
青面道:“呵,那成什么了。不过也好。”凤吟也跟着高兴。袁承兴行事有些特别,他早上经常一个人就出去了,不在桌面上。
向东兄妹做事非常讲究,人家自以为不是一门,虽然来帮凤吟,却也请辞不上桌。兄妹三个一起吃喝。
剩下牛牛跟鬼五,也早早去盯场子了。但是凤吟看了一圈就没发现“小姑奶奶”,突然想到,这几天就没看见她。
虽然奇怪,但凤吟也没问,想着方才的梦,越想越绞筋。吃着饭也没什么滋味,谈不上离别,也谈不上庆贺。
凤吟吃听着,东一句西一句的谈话,有点心不在焉,只希望赶紧吃完了走人吧。
想着身前身后梦里梦外这些事情,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心烦。看什么都着急,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袁三魁过去迎风阔步的姿态在心中竟然一下子苍凉孤单起来,骏马貂裘对东风。
此时再无闲心,只等着收擂之后,直接找七寸挑明,不然自己永远走不出这个阴影。
青面跟裴秋实却在暗中较着劲,你斜我一眼,我嗤你一鼻的。裴秋实看不起青面那个得瑟劲,越看他越像孙青麟,就想一肘顶废他,让他整日垂头丧气。
青面也瞧不上裴秋实那个充愣装老的样子。他没裴秋实那个狠劲,总想把人打翻碾踏,就是想逗着裴秋实跟着自己转又无可奈何,看他恨到想哭那个狼狈相。
看样子不用上擂台也得打起来,早晚得有这一战。
第二十六章 寻常把式不如跤
第二十六章寻常把式不如跤
安大弓道:“凤吟,你人手不够的话,还是跟那些东家合作比较合适,派几个兄弟去带带他们家丁,顾着驼队走,都方便。”
这话安大弓说了很多遍了。说得在理,因为他就是靠着常家自己的驼队,通常三把骆驼一个镖师,一顶骆驼房子三十个镖师。要照这么算,大买卖的话凤吟这点弟兄远远不够用的。要么赶紧培养弟子,或者召集人手,要么就是当随队大师傅,带人家本家的伙计。
因为是本家的伙计,各家也都放心,这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不管本事怎么样,至少忠心耿耿,视货物安危重于姓名。实际车二,安大弓这些拳师,都是好多家大户的大拳师,基本是住了东家住西家,轮流护院带人。真忙不过来,晋中有钱的太多了。
但是安大弓也知道,据说瑞昌家在当地势力也不小,有自己的货物买卖,凤吟肯定也不是呆在晋中,是走在路上的。如果走在路上,有自己的队伍是最好不过的了,这个来往捎货都非常方便,自己做主。
所以安大弓也把话说下了,希望凤吟也能帮他分担分担。人家说得非常客气,实际就是说凤吟需要业务的话只管去就是了,都忙不过来,只怕同行少,不怕同行多,这个行当不同一般,必须心齐。
实际还是那些话,一遍一遍的重复,好让凤吟心理有个准备,免得临时上路慌了手脚。
安大弓实际岁数并没多大,带徒弟早,属于少年老成吧,家教好,人真不错。他跟凤吟实际没什么来往,但是交上朋友了,就真心交往。这让凤吟对整个晋中人的印象都很好。
他不是心意门的,跟凤吟也排不上,一直让凤吟喊他大哥,实际这也是捧凤吟,毕竟凤吟也是个教师爷总镖师了,这么喊凤吟在周围弟子辈镖师面前直接就有了地位。
凤吟有就接着了,江湖人都爽快,你对我好,我也会回报,迟早的事情,所以大恩不言谢,就没客气,问道:“大哥,驼队上都有什么特别规矩?说话有什么忌讳么?”
安大弓道:“不多,别说丧气话影响了队伍斗志就行了。其他跟镖队差不多。夜里赶路一定要小心,不然掉下来看不到,敢不上去的话断了水,就出不来了。”
凤吟道:“有没有影响整队生存的忌讳?”
安大弓道:“影响整队的,就是骆驼必须按编制,必须听领房的,即使有疑问,也得听,一定要相信领房的经验。骆驼受伤不能治,一定要狠得心丢掉,不能勉强,不能影响了整个队伍的进程。不要吓唬或者打它们,不能对他们不好,它们记性可好了,一旦打了它们,它们再就不让你接近了。再么?对了,不能带野骆驼,一旦到了发qing期,野骆驼整队的打斗起来,谁也控制不住。”
安大弓是带着动作比划着讲的,几个人看着安大弓那表情还都听乐了。安大弓说得认真,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也跟着乐,又道:“在路上,一切挺大领房的;市场上,听大账房的。到了关口山寨,就得听大镖师的了。这几处都极为重要,而且必须严格遵守。即使跟自己意见不合,也得听,不得争执。无论自我感觉多正确,一旦与大掌柜出现冲突,必须听大掌柜的。这个其实跟骆驼发qing类似,都是为了能控制住局面。兵败如山倒,兵变如山崩,最怕失控。”
安大弓一边讲一边陷入回想之中,似乎在追忆一些受教训的片段,突然一看凤吟,道:“对了,最简单首要的,是不能带女人。”
凤吟似乎不太理解,另外几个没什么经验的也不太明白,但都没问。安大弓很给人面子,主动讲道:“这个更难控制。于里于外,于近于远。祸水。”
凤吟似乎理解到了许多,但还是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显然是问如果硬是带了,有没有什么弥补的办法。
安大弓看了凤吟一小会儿,咬着牙嘶嘶吸了一口凉气,道:“见好就收,出事就散。”这应该是他自己的经验了。他沉思这么久,也显然是明白凤吟不会这么做,但又真没好办法。但就冲着凤吟这一问,安大弓隐隐不安起来,凤吟也有些忐忑。
这一段很快就过去了,分手之后,各奔东西。
这天有点凉,风雨住了,但寒意上来了。凤吟开始担心起擂台来,因为先前有道上的朋友封小手也嘱咐了,盯着自己的并非三家两家。
待从后台悄悄上了擂台,见擂台上已挺了两个人了。确切说一个停了,一个倒在地上扭曲挣扎。
擂台中央冯老三正在踢着步子走场子,那步子走得有点滑稽,但是台下都笑不出来了。
袁凤吟心里就有了底。先前刚去看过冯老二,还给他上了药。冯老二被人伤了关节,自家贩了半辈子药,这次给自己用上了。好在伤的不很重。
冯老二大意轻敌,拿比武当儿戏,最后吃了亏,给自己长了记性,也给冯老三提了醒。又逢着昨日裴秋实开了杀戒,给擂台提了码,冯老三自然不然大意。
过去挠羊摔个跤,通常就是个热闹,而且大多是邻里爷们儿。虽然写着“跌死无罪”,但倒了就算,也没有真下死手的。下死手时通常是后发报复,久而久之就养成一个风格,人不伤我,我不伤人,你若起异,我必毁人,但总得来说是被动的。
摔跤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而且二人走转撕把起来一些偷黑的攻击也很难凑效。危险之处在于破把时的阴招,以及投摔时的狠手。
就比如说,本来一晃眼抢直门,一换手抢小袖。直门小袖就是跤衣褡裢同侧的前襟领子于短袖。这几个地方容易借力找劲,抢着把位就占了主动,转拉之间就找着了对方的重心,借着一丝劲或带或披就顺手使出了活儿。要对方反映快,或此方技术不到位,被人借着劲摔了的也有。
技术上实际就是个互相找破绽。这都正常,阴招就是那一晃是真扫眼,抢把的时间是反着关节抢,明是抢把,实际是拿关节。通常抢把的手型就是四指一抠,拇指压住握成拳头,是握抓住对方的衣服,这样在拽扯之时才不会伤了手,也不会被轻易抹掉,抓就要抓牢靠。
但若抢把的时间不是合着指头探,握住了就算,而是在接触的一瞬间将拳头握成凤眼拳先钻杵对方身体,这一下要是在不防备的时候被戳个正着,那也是受伤不轻。
本来拉拉扯扯磕下碰下在所难免,但要故意使上了,就危险了,不是这一下危险,是后边带出了危险。
跤场不准使这些,因为一旦用了,后边必然接上更狠的手儿,非至对方于死地不可。不然对方翻过乏来必然非报复,要么不动这些,动就往死了动。
这是在抢把的时间捎带做的,不为过。过分的是放弃把位明溜溜地去偷裆打肋。这些要放在寻常搏斗,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跤场有了自己的一套规矩,坏了规矩就是阴招。
这是说攻。防的阴手也有,就是明明能破了手故意不破,能摔不摔用擒拿。或者欲破就打,还是插裆扫眼这些,也是毁人。这些放在寻常搏击里,唤作“逢拿必打,围魏救赵”,都很正常,但跤场有自己的一套保护措施,道德准绳。不对命的比斗,通常不兴这个。但不兴归不兴,地下都练,也都防备着。
狠招实际没啥,这条就是“跌死无罪”所谓的危险部分。就是能让不让,本来可以摔倒就算放翻就算的,改成投、抛一类,还不是顺着势子抛,是反着关节或者拿着要害抛,让对方以一个无法回避的危险角度着地。轻者伤筋断骨,跌伤肢解,重者头颅破裂,五脏受伤。
这些在早先时都不算什么违规,也没有规矩,没强其越阴狠越好。但是那时是训练上阵杀敌时,现在叫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