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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小辫子终于伸了伸懒腰,放下画板,将头探过来看了看孟林的画,又瞅了瞅时间说:“差不多了,收吧。”孟林点点头,又补上几笔。那女模特终于从台上坐了起来,疲乏的舒展了一下腰肢,她一动弹,许宁的脸又红了。那模特衣服还没完全穿好,便晃晃悠悠的走过来,胸前的双乳忽隐忽现,她将手臂搭在孟林的肩头,笑盈盈的点评着。小辫子和她熟络的开着玩笑,孟林还在改他的画,笑呵呵的听着他们的谈话,一屋人,只有许宁阴沉着脸一声不吭,不一会儿小辫子和女模特才离开了。
送走了小辫子,孟林关好门走进屋里,才发现许宁闷闷不乐地抱着胳膊坐在地上的一片凌乱里,显得孤孤单单的,心中不禁升起一份柔情,怜惜地摸着她的头说:“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瞧这儿乱的,我得收拾收拾。”说着,开始动手干起来。
许宁依旧不说话,坐在原地不理睬他。他三下五除二地打扫干净,将原先的物件归回原位。见许宁还是坐在那里,也只好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来。
“没还你吧。”他没头没脑的问她。许宁不解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顾不上生气问:
“还什么?”
“钱。”他依旧问。
“什么钱?”许宁更加听不懂了。
“一定是谁该你的钱没还,要不你怎么又噘着小嘴呢?”他坏笑着。许宁一下明白了他的玩笑,举拳向他砸过来。他抓住她的手,感觉到它的温暖,也许是几天没见到的原故,情不自禁地将它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小小的举动令许宁心里微微一荡,但依旧没有笑容:“那个女模特和你很熟吗?干吗画完了,还不穿好衣服,到处乱跑,真丢人,再说,你为什么让她把手搭在你肩上?”
孟林只是笑笑:“这是她的工作,有什么丢人的,你怎么也用这样的眼光看她们?她们和小辫子都很熟,有时候会随便些,我如果那样做,好象多嫌人家似的,怎么?吃醋了?”
许宁不想让他看自己显得太小气,便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她和你……太随便些。”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脸上带点窘迫。孟林站起来,觉得她吃醋的小模样既可笑又可爱,泛起一丝甜蜜,安慰地说:“别瞎想了,她们在我们的眼中就和那石膏像没什么两样,而且价钱尤其昂贵。”
“那还是画石膏吧。”许宁天真地说。孟林忍不住笑了故意说:“那怎么行?总不能老画石膏啊。”
许宁轻哼了一声,忽然问:“既然那么贵,怎么画的起?”“小辫子和她熟,打了折扣的,我没花钱,都是小辫子付的,我只管出地方。”
许宁不解:“为什么?”孟林耐心地说:“他老婆会生气的,难道看着他把裸体模特带回家吗?”
话音刚落,许宁不满地说:“难道你就不怕我生气吗?对了,你是不是以为我还在北戴河没回来?特意找我不在的时候,看来是居心叵测,哼,如果真的没什么,干吗一见我那么慌张?”许宁越说越觉得自己当真受骗上当一般的生起气来。
孟林见状,一时语塞,半响,拥着她,脸颊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地叹口气:“画人体很重要,我想你应该了解,可是,我请不起模特,小辫子找来模特,我出地方,这也很公平嘛,他其实在帮我,这个机会难得,别生气了,我一见到你是有点紧张,其实是怕你生气,以后有机会你和我一起画。”他拨弄她额前的头帘,忽然伤感起来。
许宁有愧于自己的无理,见他这样,更加懊悔刚才的行经,想想自己真的有些小心眼。翻转过身,面对着孟林,一个念头飞快地冒出,有些激动地说:“我来给你做模特,你画我吧,当然,只限你一个人。”她补充道。
孟林吓了一跳,看到许宁热忱的目光,把头摇的像拨楞鼓似的:“不行,别逗了。”说完,逃跑似的走到厨房说:“饿了吧,我给你煮碗面吧,再磕个鸡蛋。”
许宁追到厨房里,火辣辣的目光盯着他故作轻松的每一个动作,心里的某种欲望像放飞的气球晃晃悠悠地升起来,她的拧劲又上来了:“为什么不行,你画模特行,为什么画我不行,我不够资格吗?我很丑吗,不如刚才那个模特吗?我可是不收费的。”说到最后一句,自己都觉得怪委屈的。
“当然不是,你不是专业的,根本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孟林胡乱应着,许宁不能体会他心里的活动,一扭身回屋去了。
孟林等水开下面条,心里乱敲起鼓来,许宁现在越来越放肆的行为,使他有些招架不住。他画模特当然可以,他只把她们当作道具。可是许宁不行,他不能控制自己对许宁的感情。感情这东西真是奇怪,如果两个人之间不存在某种感情,连看对方的眼神都是单调无味的,一旦有了某种奇妙的情愫在里边,就像添加了高强度的化学剂,它可以使本来一切看似简单的东西变的复杂了,甚至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他将面条扔到锅里。许宁从房间复又跑回,“我能,为了你,我什么都能。”许宁羞涩地用双臂环绕在他的腰间,温柔的像只小猫,将下巴颏顶在孟林的背上,向他的后脖梗哈着气。不知什么时候,她换了一件孟林的衬衫,只光着两条腿,像那些新类型的女孩,果敢而放肆,富有弹性的稚嫩的□像两颗鲜活的青果,隔着薄薄的衬衫将发烫的体温传送给孟林,孟林可以感觉到她因为害羞而紧张得微微发抖。
一枚鸡弹差点磕到锅外边,孟林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不敢回身看许宁的眼睛,红涨着脸结巴地说:“别……别这样,快把衣服穿好。”锅里腾腾地鼓着热气,孟林试图挣脱出来,而许宁执著地搂着她,仿佛一松手他会随着缭绕上升的热气消失掉,目光热烈而率真,双颊的红云燃烧似火焰。他感觉到自己那根最后的防线已经绷扯到极限。
屋内的一切都静悄悄的,只听得面条在热汤里翻滚的声音,犹如在孟林心里翻腾着,任意放飞的情感燃烧着体内每一个细胞,一点点吞噬着残存的理智,直到彻底的瓦解和崩溃。孟林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我们今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上了大学,我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不,即使我考上大学,你还是会这样的,到时候你又会说,不如等你毕了业的话。”许宁的话说中了孟林,他确实会那样做。
“抱着你才觉得拥有整个世界,这样的感觉已经找不到了,你就是我的全部。”许宁的话柔嫩出水来,孟林听出几缕哀怨来,也许还有几分不安。仿佛他们的天空堆积着层层的乌云,随时会导致一场狂风暴雨,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许宁和他都不敢向更深层去想,阴阴的,晒不到太阳。她破釜沉舟地搂抱着孟林,双手触到孟林的肚皮,喃喃地说:“孟林,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说呀,我要你说……你的肚皮好烫呀!孟林……”
孟林转过身来,眼前的许宁化成了氤氲,绕住了他的所有,他不顾一切的吻着她,她在他的热吻中满意的阖上了双眼,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她一个机灵,想要推开什么,孟林早已将她抱在了怀里。煮好的面条泡在热汤里,兀自散发着热气。
仲夏夜的窗外月朗星稀,蝉儿也欢快地亮着嗓,在潮热的夜风里平添着几许闹意。
两颗互渴的心挣跳出平凡的世界,融和在他们自己的梦境里。
许宁不是孟林的第一个女人,他的第一个女人是那个嫁到法国去的女友,而他也不是从前女友的第一个男人,世道兜兜转转,我们只能把握自己的第一次,别人的实在管不了。人生有那么多第一次,凭你怎样,无从逃遁,迈开第一步,吃第一口饭,说第一句话,第一天去上学,第一次和别人打架,第一次说谎,第一次逃学,第一次拉异性的手,第一次……实在太多了,人们在无数个初体验的激荡中沉沉浮浮。
孟林成为许宁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可她也是他生命里见到的第一个处女,也许也是最后一个。
因为彼此的第一次,她在懵懂中慌乱、羞赧、惊奇、诧异、欣喜,以往的朦朦胧胧、猜测、浮想,步步可感、清晰起来,啊,男人,原来是这样,这个男人终于属于我了,我的,还是孟林,我的孟林……
“孟林……孟林……”她在眩晕中呼喊着他的名字,居然是无师自通的。
少女特有的芬芳,如早春中第一缕含着清新的微风,婴儿般的娇嫩肌肤如吹皱一池春水,泛起阵阵涟漪,素如馨兰、纤尘不染,一片圣地。孟林几乎怀着圣徒朝拜麦加般的虔诚,感受着身体下这方美丽的净土。“啊,疼……”许宁轻呼着,雪白的被单上,点点血迹,犹如空中高枝上傲雪的红梅,美的触目惊心、不忍近视。
在以后的岁月中,孟林脑中常常能响起这声轻呼,浮动着这朵朵红梅,烙印般,一生一世。
贰柒 凌乱
孟林静静地坐在许宁的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地突噜着那烂呼呼的面条,脸上的羞红还未完全褪去,一副心满意足、不管不顾的轻松,像个闯了大祸的孩子,将一堆烂摊子留给大人们去解决了,而自己心安理得的吃的饱、睡的香。
孟林心里轻叹了一声,各种繁难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渗到五脏六腑中去,甜甜咸咸、涩涩苦苦的,他甚至恨自己,有种被打败后的沮丧,这些感觉凝聚在心中,犹如一块石头,压在心里沉甸甸的。
许宁的嘴边沾上了一点葱花,还在不知的吸溜着面汤。孟林伸出手将它抹去。许宁给了他一个充满幸福的笑,白净的俏脸像一朵雨露滋润后的梨花,清丽动人。孟林的心绪好转起来,一双眼无限的温情。
忽然,许宁说:“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你就是我最爱的人。”孟林的心情又跌落下去,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提到爸爸?原来在她心里,他不及她的爸爸。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许宁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想想刚才所发生的一切,不禁更加的羞涩了。
孟林沉沉地说:“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会怎么样?”
许宁头也不抬地说:“会杀了你。”一阵嘿嘿的坏笑后又说:“我才不怕呢,谁让他这样对我。”孟林的表情极其难看,再想问点什么,却没了勇气。
夜晚,苏妍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回味着许宁的事,心里像翻滚的开水不能平静。她确实有些嫉妒许宁,为什么许宁所爱的男人都会在她身边,她是如此的幸福。苏妍暗自思量着,最终决定那件事就让它成为永远的秘密吧,有些东西对许宁来讲肯定是无法接受的,正如同她自身一样。许宁和孟林之间所发生的强烈地引发着她,这使她在漆黑的夜倍加思念起他来,想得她切齿的痛,她不停的告诉自己,是该放弃的时候了,他只不过是许宁的爸爸,而她和他女儿一般大,在他眼里永远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而已,熟悉的羞耻感再次咬噬着一颗不堪重荷的心。她猛然间坐起来,冲到写字台边,打开了台灯,从中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直藏在深处的手帕。
她抚摩着它,将脸贴在上面,里边玻璃的尖锐触碰着她的肌肤。她想起他们雨夜第一次的见面,他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诱惑,对,就是那次,苏妍渐渐意识到,其实自己见到他第一眼时就已被这个男人打动了。她从来不把他当做是一个爸爸年纪的人,他是一个完美,不是一个属于别人的丈夫、自己朋友的父亲。她回味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第一次吃饭,第一次跳舞,第一次送礼物,第一次谈心,第一次的拥抱,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短暂,瞬间的灿烂却都化为了永恒的伤痛。
她甚至想到了他的身体,他的头发是轻软的,他的脸是苍白的,他的眼睛是深邃的,他的嘴唇是性感的,他的皮肤是细腻的。那次拥抱给了苏妍无限的勇气和明示,他是喜欢她的,他为她动情,他为她情不自禁,他也为她言不由衷。苏妍将双臂抱紧,想象着他的体温再次传递过来,她的心在想象中轻轻战栗。突然,她想到了宋洁,想着他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她的心中腾地升起一股熊熊的火焰,这把火吞噬着她心中所有的美好,灼伤着她每一寸肌肤。苏妍将手帕一下子扔到抽屉的深处,重重地关上了它。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窗前,冷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使她看上去像个冰冷而哀怨的雕塑。
天气渐渐转凉,连爱美的许宁都穿上了厚毛衣。好象今年确实比往年都要冷。苏妍的心却早已越过了深秋过上了寒冬。她一直没有再碰见他,好象他真的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紧张忙碌的复习、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