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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赌我命-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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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很合我的意。昨晚虽然有点郁闷,但现在我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一看表,快十点了,连忙跳起来,撒尿洗脸提着裤子就朝楼下跑,骑上自行车直奔宿舍楼。
    到了那家伙宿舍他就开始跟我发牢骚:“你们也太不负责了吧?天这么热,一晚上连个风扇也没法开,觉都没睡好……你们后勤服务队干什么吃的啊,工资不少拿这点小事也处理不及时……”我蹲在地上把墙壁插座给他换上,一边换还一边赔不是。结果他罗嗦半天到最后还是不依不挠:“再这样下去到你们总公司投诉你们去!”我上紧插座的第二个螺丝,“腾”地站了起来,用螺丝刀指刚上好的插座说:“我再给你卸下来好不好?”他说你想干嘛?我又用螺丝刀指着他鼻子给他做思想工作:“有本事你他妈去告我!现在就去!”那家伙朝后退了两步,不吭声了。
    我补了一句:“还来劲了!”
    我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你跟他道歉赔不是,他就不依不挠;你跟他变脸,他立马老老实实的,怎么看他怎么觉得贱。
    走出门去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无赖。无赖或许是一种习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无耻的。
    回到队上我来到队长办公室汇报工作,说给他修好了,“马到成功。”队长叫我坐下,说你先别跟我表功。然后开始给我做思想政治工作,讲了半天当前形势,说现在国企改革不断深化,车间正在改,很快就改到我们后勤服务队上了,我们虽然是后勤服务单位,也要有前线那样的工作精神,要注意工作形象,别叫人家说我们的闲话,“听说你在车间的时候干得满不错的嘛!怎么来到后勤了反而退步了?刚才人家过来告了你半天状,还说我管理不善,质问我怎么带的队伍——多难听啊。你总得叫我脸挂得住吧?以后注意一点,不然对你对我都不好。”我端起他的茶杯吸溜吸溜喝水,也不吭声。他说了半天也没劲了,抬头看了看墙上的表说:“下班吧。”
    老实说队长还是比较罩着我的。他也明白我们队上的现状,懒散不是我一个人懒散,甚至也不是仅仅我们后勤服务队懒散。根据我在车间的经验,知道前线也是如此,干得再多工资也不多拿,干得再少工资一分钱也不扣。国有企业就是这样,上边改革喊得山响,头几年就咋呼要“改革分配机制”,真正实现“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按劳分配”,可到了下边少谁一分钱都会跟你急眼。
    下午上班后我去队长办公室拿了张晚报,准备用这张报纸把今天消磨掉。还没出门,队长面无表情地跟我说:“总公司办公室来电话了,说叫你明天早晨去一趟。”
    我顿时怒火中烧,但腿也有点发软:***,那家伙还真把我给告了?





    上部卷一:末日纯真 第三章(上)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4:59:51 本章字数:2625

    总公司的办公大楼十分雄伟,又刚经过汇昌建筑公司的扩建和装修,更显得富丽堂皇,牛哄哄地耸立在那里,周围的建筑一下子相形见绌。大门两侧黑的白的轿车整齐划一,我看了一下,最好的宝马730,最差的也是本田雅阁,心想总公司这帮猪,这么好的办公条件,再看看我们队的小院,简直就他妈不象是一个单位的。
    我们队只有一排平房,办公室和值班室在一起,就象经历了枪林弹雨,破破烂烂的,房顶上的“优质服务、保驾护航”几个字历经风吹雨打,旧得发白,而且摇摇欲坠,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砸到谁的脑袋。而我的值班室一下雨就没法呆,外面大雨里面小雨,外面雨都停了屋里还接着下,脸盆水桶痰盂大大小小要接五六个盆,后来我把烟灰缸都用上了,久而久之墙根上都生了绿苔。刘禹锡描绘的陋室也比我的值班室强,他的绿苔生在台阶上,我的则生在屋里地角线上。谭艳经常说我怎么这么“潮”,简直脑子里有水,我怀疑就跟这个有关系,环境变人嘛。
    而且我那值班室典型的冬冷夏热,入夏以来热得我很够呛。前两天费九牛二虎之力跟队长要了台电风扇,脏得象刚从煤堆里挖出来,转起来噪声阵阵,吱吱嘎嘎忽高忽低,我一边吹凉一边惊疑地望着那台电风扇,感觉它就象一枚炸弹,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现在讲究服务质量,按照公司的说法,就是要靠质量求生存,要接受职工群众和服务对象的监督,到处公布服务投诉电话,我说都是一个公司的,又不是在市场上扛活,搞什么形式主义?可上个月因为投诉我被扣了十块钱奖金。我跟队长发火,后来他偷偷摸摸又把钱还给我了。我说不是十块钱的事,关键是扣得没道理。队长说那你说说你的道理。我说:“不管什么事你总要分个青红皂白吧?我拿公家材料给他换,他不交钱我给他垫上啊?叫他交钱就成了我服务不好了?”队长说肯定是你的态度不好,要向人家讲清楚咱们的服务标准嘛,我说讲了,他不听。队长说那就再讲,我说我没那个耐心,“我还求着给他修啊?说白了都是你们给惯的!”估计这回投诉到总公司去了,我一听没了脾气。
    昨天我回到家一直闷闷不乐,谭艳问我怎么了。我没吱声,眼睛盯着电视只顾抽烟。谭艳急了:“还有理了你?昨晚回来这么晚,不知道我自己在家害怕啊?”见我还是不吱声,谭艳就开始数落我,无非还是那几大罪状:好吃懒做、邋里邋遢、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等等。我听了一会,没什么新鲜内容,而且跟我烦的事情根本不搭边。至于昨天晚上不叫我上床的事,我早就忘记了,因为这跟无数个夜晚的情况非常雷同,家常便饭而已。
    我回了一句:“你烦不烦啊?”
    谭艳说不烦,“要烦早跟你离婚了”。
    谭艳是我2000年世纪之交别人介绍认识的,认识她的时候我正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之中,前任对象是李雪芳。有一天早晨起来的时候我突然感觉自己对情和爱丧失了兴趣,眼前的一切都轻飘飘的,也感觉自己就象上了月球,就要飞起来,然后又回到了地球,重重跌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烧才退。
    在痛苦的思索中我终于明白,感情也就是那么回事,什么海枯石烂心不变,都是小说家言,当不得真。谁要是相信这世界上真有那么坚贞的爱情就是脑袋进水,比我还“潮”。可是我妈催得一天紧似一天:“和你一样大的孩都抱上孩了。”见了谭艳几面我觉得还不算讨厌她,经过检验,心理和生理都没有什么毛病;她对我也似乎没什么大的不良意见,加上当时传说最后一批福利分房,于是还没来得及经过什么感天动地的感情,就草草登了记。
    想想我也挺对不住谭艳的,我从农村出来,就是个破技校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工作没工作要地位没地位,结婚以后日子过得平淡而乏味,但这个从城市里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女孩似乎还挺知足,任劳任怨无怨无悔的,除了嘴巴狠了一点、钱财看得紧了一点基本算得上是贤妻。
    我有一次问她,你跟着我图啥啊?她说什么也不图,就图你这人还不算坏。她跟我提过这件事:我们认识几天后,我约她出来跳舞。那段时间全市兴起了跳舞热,很多舞厅匆匆出现,设施简陋,但每个舞厅黑压压全是人。那天跳着跳着突然没电了,人们乱作一团,我赶紧将她拉到墙边,等待来电。这时候黑暗里传来好几声女人发出的惊叫,一听就知道被人——用香港电视剧上的话就是——吃了豆腐。但我始终规规矩矩,还用身子和手臂将在惊慌中乱走乱摸的人群阻挡在她身体之外。她说就是从那个时候觉得我“不算坏”的。我听了有点脸红,其实豆腐我也不是不想吃,我只是不想使用这么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想做好人的时候怎么也做不象,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却被她认为我还“不算坏”,这世界就是这么阴差阳错没天理。
    公司办打电话叫我去的事我没跟谭艳说,和她说这些就等于给自己添乱。屁大点事谭艳也会啰里啰嗦问来问去,而且同一个问题要问上N遍还不算完,直到把你问得恶心到口吐白沫。
    我想了,扣我点钱可以,要是把我训毛了我就和他拼命。当年在技校的时候我曾经有过一对三将对方打跑的辉煌战绩,其中一个家伙吓得一个多星期没敢来上学,来了后看见我就撒丫子跑。我现在就是一名普通职工,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还敢开除我不成?
    我刚到总公司大门口就给拦住了,值班站岗的治安员问我要出入证。我说是公司办叫我来的,没说要我拿出入证啊。治安员一脸严肃地打量我,使我感觉颇不自在。那天我穿着汗凄凄的T恤,裤腿皱皱巴巴的,脚下那双皮凉鞋前面还跟没吃饭一样张了口,同时也没带我的电工工具,估计是把我当成收废报纸的或者无业游民了,也或者把我当成入室盗窃的不法分子也说不定,不过我既然是来挨训的穿这么整齐干嘛?
    我说我是后勤服务队的,叫卫中华,你是不是给公司办打电话问问?那治安员上下打量了我半天后一挥手冲我不耐烦得说了声:“去去去!赶紧走!不然我拿警棍抽你啊。”
    做人有很多种方式,我承认我属于做的不太好的那种。但我没见过还有他这么烂的。我就是收报纸的你也不能这样啊,真是狗眼看人低,再说现在即使是警察对抓进去的小偷也不能说打就打,打坏了小偷出来就会投诉你。
    我强压住满腔怒火,拳头咔咔作响,多少年没受过这气了。但一瞬间就软了:本来就是来挨批的,我要是再发火惹是非就是罪加一等,再说他手上的警棍也不象是假的。





    上部卷一:末日纯真 第三章(下)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3…5 14:59:51 本章字数:1829

    我扭头出了办公大院门口准备回队上,爱怎么地怎么地吧,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站住想了想,还是给队长打了个电话。队长说他在外面带着人干活呢,要我等等,我说你可快点,不然要出人命了。队长说小卫你怎么一点正经也没有?我说我没跟你开玩笑,看门的不叫进!还说要拿警棍抽我呢!队长大惊,口气都变了:“你等等你等等,我马上给公司办联系……你可沉住气啊。”
    我站在大门口,六月的太阳已经开始毒辣,加上肚子里火气正旺,汗水淋漓而下,觉得自己象个罚站的罪犯,狼狈不已。大门人和车辆都进进出出,这孙子还装模作样地给人家敬礼,可人家尿也不尿他一眼。
    过了十来分钟,楼上跑下来一个小姑娘,马尾辫一跳一跳的,二十来岁的样子,走到门口看了看我问我:“你是卫中华吧?”我说是。她跟治安员说是我们杨主任请来的客人,治安员又打量我半天才放行。我心想小姑娘还挺会说话,这面子给的够足的。我回头看了那个治安员一眼,决定将他的面貌特征牢牢记住,心想你小子要是哪天不上班,可别撞在我的手里。
    公司办在八楼。在电梯里我问小姑娘,你们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小姑娘笑笑反问我,你不知道吗?我赶紧说知道知道,到时候你可帮帮我啊。小姑娘抿了抿嘴,似笑非笑,象是轻蔑,又象是不解。我大惭。
    没想到我进了门,小姑娘一介绍“这是我们杨主任,这是后勤服务队的卫中华”,小老头居然赶紧起身几步上前握住我的手,热情程度不亚于亲人见到了离开大陆四十多年的gmd老兵,一下把我搞懵了。
    “来了啊,坐坐!小张,去给小卫倒杯水。”
    我心想这是搞的哪一出?训人也不能这么个训法,革命战争时期共军对待gmd的俘虏也没这么客气。屋里空调很凉,我打了个喷嚏,倒很快稳下来,问:“杨主任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杨主任说看来你们队长没和你说明白,“事情是这样,公司注意到你在咱们市报纸上发了不少关于基层方面的工作报道,对公司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可以说很好地配合了公司的形象工程,总公司领导看了报道非常满意,感觉你还是块搞文字的材料,另外你们队长也多次向公司举荐你,说你是个人才,希望公司能把你用起来。”然后他笑眯眯地问:“现在公司办公室正好缺个秘书,你想不想试一试?”
    原来如此。
    我没什么特长,那点电工知识也就够我换个灯泡修个开关,线路上出了故障稍微复杂一点就够我忙活个把月。我唯一的爱好是喜欢看点书,写点垃圾文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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