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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宝情人-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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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眉目间的落寞,每到上灯时分,就特别清楚,若不是在眺望远方,便是对著莲花池出神。

  陪在小姐身边这些年了,巧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问题是,这个让小姐犯相思病的对象……唉!

  本来巧丝暗暗帮小姐心喜著,以为六爷会是小姐的好归宿。结果没想到,外表俊美儒雅、风度翩翩的六爷,骨子里,也是如此薄幸花心!

  传宝玥垂下眼睫,起身离开窗前。入夜以后风势强了,凉飒飒的,已经很有秋意。

  巧丝还是尽责地跟在她身后叨念,“天晚了,加件外衣嘛。到底想吃点什么呢?总要说了,我才能去张罗呀。”

  “我不饿,别麻烦了。

  “这可不行!”巧丝急了。“从六爷南下至今,小姐你瘦了多少?衣服都松了,还请绣娘全修改过,再不吃,还要更瘦!这怎么成呢?”

  傅宝玥的身形本来就窈窕清灵,这几个月下来,更是清减,一张雪白的巴掌脸上,只见一双大大的水眸,彷佛深潭一般,而潭心如此平静,让巧丝越发慌张。

  小姐越是沉静,事态就越严重。

  当年初到丞相府时,年方十一便遭逢家变的傅宝玥,有整整一年,都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表现,乖巧安静得像是一幅画。

  巧丝光是回想,就禁不住机伶全打了个寒颤。

  六爷太缺德了!谁不去招惹,偏生来招惹传宝玥!

  “小姐……”巧丝著急著唤道。

  传宝玥当然知道巧丝担心,她的明眸闪了闪,只是轻轻说:“别苦著一张脸,我只是累了,想先歇息一下。”

  “那我要厨房把粥温著,小姐说不准半夜醒了会想吃,到时就叫我一声。”巧丝一面帮她卸妆散发,更衣洗脸,一面叮咛著。

  “我知道了。”

  伺候主子睡下了之后,巧丝才忧心仲仲的离开厢房。

  水纱帐内,一双幽潭般的水眸毫无睡意,怔怔盯著她亲手昼的帐额。

  帐额通常画的是鸳鸯戏水,富贵芙蓉,不过,她画的是清雅素(口莲花。水红细洋纱上,那深浅有致的白,一点也不单调。伍家铺子出的颜料,果然贵得有道理。

  而送她颜料的人,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音讯……

  闭上眼,传宝玥能清楚看见那张清俊中带著英气的脸庞。炯然的鹰眸,微微含笑望著她,说不尽的宠溺。

  人,怎么能如此温柔又薄幸?心,又怎能如此甜蜜又酸楚?

  寒意渐重,傅宝玥拉紧缎被,试图抵御那缓缓蔓延的凉。

  她必定是睡著了,因为,当她再度睁开眼时,桌上的烛火已尽,四下是一片深沉的黑暗。

  有人在她床边。

  “巧丝?”她扬声轻唤,一面眯著睡眼,试图在黑暗中辨清来人。“现在……什么时辰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无边无尽的沉默。

  当她领悟到床前的人不是巧丝时,她的嘴已经被掩住。

  掩上来的大手温热刚硬,分明是男人的手。

  水眸惊恐地瞪大,傅宝玥倒抽了一 口凉气,全身发冷。

  “这样不行,宝儿。”夜色一般魔魅的嗓音,低低响起。“才几个月不见,你就忘了我吗?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吓得僵硬如石之际,谁还有余裕去听声辨人?傅宝玥惊恐的想往后退,想叫人,想要逃……但她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动弹不得。

  卜通、卜通,她的心跳声彷佛充斥了整个静谧的闺房,好大声,她怀疑连邻近室内的巧丝都听得到。

  巧丝为什么不来?为什么没人发现这男人登堂入室?护院、巡夜的人都在做什么?

  “页的认不得了?”男人略松了手,转而轻捏住了她尖尖的下巴,端详片刻后,方道:“怎么瘦这么多?我离开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上

  离开前?

  这嗓音,这气息……

  虽然心跳还是又快又猛,但傅宝玥已经慢慢回过神了。

  “你……”又细微又颤抖的语调,显示著发话人的惊魂未定。

  “我怎么样?想起来了吗?”低低的笑声亲昵而宠溺,长指轻抚著她的下巴。

  “你、放、开、我!”傅宝玥一个字一个字,斩钉截铁地说。

  对方一愣。

  虽然只有短短瞬间,但傅宝玥已经拍掉了男人的手。她往后猛退,甚至还用力踹了一下男人的胸口。

  当然,纤足如莲,她就算使尽全力,也丝毫伤不了他,只不过就像是赏花时被螫了一口,诧异多于疼痛。

  “我活了二十几年……”男人讶异得呆了好半晌,方才开口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踹中我胸口。你知不知道,要是在宫里的话,你现在已经被处死了?”

  “很可惜,雁六爷,我们此刻不是在宫里!”明眸怒睁,傅宝玥的嗓音微颤。

  不过,雁宇瑎此刻心头雪亮:这位小姐声音发抖,并不是害怕,而是在发 怒。

  “怎么了?气成这样?”雁宇瑎大惑不解,两道浓眉聚拢。“两个月不 见,你见到我,竟是这样的反应?”

  “对于占人便宜之后音讯全无的登徒子,我该有怎样的反应?”她倔强反问,方才吓得血色尽褪的粉脸上,慢慢浮现红晕。

  不过,并不是因为娇羞。

  只听她娇脆嗓音继续指责,“不用说什么书信往返不便的借口!你在南方,至少写了五封信到丞相府来!”

  就算是顺便问候她两句,也不成吗?也这么困难?

  “你因为这样生气?”雁宇瑎还是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我……”

  他还来不及说完,门口已然响起细碎脚步声,随即,是巧丝来敲门。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夜深人静,一点声响都能传得颇远,忠心尽责的巧丝一听到风吹草动,便起身来探看。

  “没事,刚刚作了恶梦而已。”傅宝玥扬声回答,回头瞪了雁宇瑎一眼。

  雁宇瑎耸耸肩,坐回床沿。

  他可不急。等外面人走了,他再来继续好好整治这位小姐。

  不料,傅宝玥没有摒退巧丝,反而朗声道:“巧丝,我想喝点热汤,你帮我拿来好不好?还有,请护院的过来看看,我的窗户好像有点问题,刚刚格格响了半天呢,别是有老鼠吧?”

  “我马上回来!”巧丝应了声,急促脚步声离去。

  传宝*转身,美眸挑战般地瞪著雁宇瑎。

  怎么样?不想被发现,就快点走!她的目光彷佛在这么说。

  两人沉默对望了片刻。

  然后,就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沦落为“老鼠”的雁宇瑎悄然离去。

  

  数日后,丞相府又是热闹非凡。

  于丞相的千金十八岁生辰就在月中,为了帮小姐暖寿,府里好好整治了宴席。

  本来这样的场合,应该就只有家人、亲朋好友会受邀,但是刚从南方回来的雁宇瑎,也在宾客名单之中。

  于丞相的说法很冠冕堂皇,说是要答谢六爷帮他从南方搜购回来不少珍贵书画,顺便也是帮六爷洗尘。名正言顺,天衣无缝。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是在给雁六爷和慧朱小姐多点机会,要让他们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在过年前就有好消息,准备办喜事了。

  因为这样,府里上上下下都洋溢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淡淡的喜气,在面对雁宇瑎时,除了本来的恭敬尊崇,又多了一份和别人不一样的亲昵。

  光看座位安排就知道;连表小姐都被安排在别桌,而雁字瑎的位子,却是在主桌、于丞相旁边,隔著几个位子,就是精心打扮得娇艳动人的于慧朱。

  雁宇瑎哪里看不出这些小动作?他在宫里长大,上至皇族大臣政争夺权,下至嫔妃宫女争宠喝醋,统统尽收眼底。

  看在眼底,笑在心里。表面上什么情绪起伏波动都没有,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高深莫测,若不仔细看,绝对看不出他俊眸透露出的一丝冷冽。

  冷冽眼光只有在扫到相隔好几丈外的那一桌时,才会柔和几分。

  傅宝玥当然没有注意到他特殊的注视,从头到尾,她都是低眉敛目、眼观鼻,鼻观心,慢吞吞的、安安静静的吃著。

  就算旁边有人砸杯子、摔碟子,她大概也不会抬头。

  周遭的热闹、喧哗似乎完全影响不到她。而满室酒酣耳热、一局声谈笑著的亲友,也没有人会过去和傅宝玥多说几句。

  她的身分便是如此特殊,禁忌到不能提,也不能多说。

  一面应酬著身旁太过热络的闲杂人等,雁宇瑎一直在不露痕迹地冷眼观察她。

  越看越确定,那安静柔顺的外表,根本都是骗人的。

  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他。雁宇瑎非常了解,她有著惊人的美貌,也有著惊人的拗脾气。

  他可万万没想到,一回京便赶著去会佳人,却碰了个大钉子;别说是温存亲热了,连好好说两句话都不成。

  好吧,过去两个月,他是真忙,没有余裕谈情说爱、风花雪月。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未免也太过分了!

  反过来想,她把他当成风流之后,便挥挥衣袖、头也不回走人的薄幸郎……也不是没有道理。一别经月,难道希望她毫无尊严,一见面就软绵绵倒向自己怀里吗?

  若傅宝玥是那样没骨头的女子,雁宇瑎也不会在碰了大钉子之后,还这样牵肠挂肚,放也放不下了。

  “六爷这次到南方,是在哪儿暂歇?可是金陵城南的行宫?”酒酣耳熟之际,也渐渐聊开了,不复之前戒慎恭敬。

  雁宇瑎端著酒杯,优雅啜饮,轻描淡写道:“不,这次借住在刘家。因为公事来来去去,住外头比较方便。”

  “刘家?金陵刘家?”闻者莫不惊呼出声。

  金陵刘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家,他们世代从商,从丝绸到茶叶,样样都有涉猎,已经富贵了好几代。

  位于金陵城西的刘府,占地广阔,雕梁画楝,其富丽堂皇,绝非等闲。

  “刘家怎么样?”对外界、官场都不甚了解的于慧朱,听了之后,忍不住问:“是很稀奇的地方吗?”

  “大小姐没去过金陵?”见于慧朱摇了摇头,这位答话的表亲,很兴奋地解释说:“难怪罗!要是去过,绝对会知道刘府!一出西城门呀,走没多久,就可以看到夹道的参天大树,顺著路进去,大门门口的两只巨型石狮就够惊人了!据说那两只,足足有五百斤重哪!门上的铜钉有碗口大,八八六十四个,个个光亮夺目。听说进了大门,还要走上大半个时辰,才能见到房子的第一进……”

  众人猛点头,个个都露出欣羡的目光,纷纷插嘴。

  “听说刘府的厨子,好几个后来都被聘为御厨……”

  “还有,刘府的莲花池!那真不是池塘,是个湖了!”

  于慧朱听得不开心,忍不住打断那一声迭过一声的盛赞,不服输地反驳,“那算什么?再豪华,也比不过我姨父以一刖在徽州的家!我可从来没看过比徽州傅家更漂亮的房子了!”

  原本热闹非凡的宴席,突然,静了下来。

  雁宇瑎锐利眼光扫过去,冷得让于慧朱窒了窒,脸蛋开始发白。

  她的姨父,也就是傅宝玥的父亲、当年富可敌国的傅盛。只不过,在抄家之后,“傅盛”二字彷佛是个禁忌,没人敢随便谈论,更何况,席间还有皇子在座。

  僵了一会儿,于丞相才开口,明是教训女儿,暗地则是在解围,“慧朱,你都要满十八了,怎么说话还这样口没遮拦?”

  “是呀,都该嫁人了,还小孩子一样!还不怏找个夫婿好好管教你!”搭腔的亲友说著,引起一阵哄笑。

  于慧朱的脸色也由白转红,娇嗔不依。

  场面似乎又恢复了热闹,丰盛宴席也到了尾声,仆佣们上来撤掉碗筷,上热茶和甜品。一片混乱之际,雁宇瑎眼角依然不时瞄著角落的娇柔身影。

  从表妹失言开始,傅宝玥清丽的脸蛋上,便像是罩上薄薄面具似的,丝毫不见任何表情;在旁人尴尬又古怪的瞥视中,如泥塑般,不抬头也不回话。

  然后,她消失了。

  满室的宾客,包括她的至亲,都没有人注意到,也没人过问。

  除了雁宇瑎。

  他的薄唇,浅浅弯起一个莫测一局深的弧度。

  傅宝玥从仆佣进出的通道退了出去的。原本这通道当然不是给她这样身分的人走的,不过,反正大宅这边的下人看到她就像是看著空气,她也乐得走捷

  径。

  穿过狭窄的通道,和几个端著脏碗盘的丫头擦身而过,毫不在乎。

  她不在乎,一点也不在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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