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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色篇湿水的胭脂红(1)
你要记着:如果一个男人在白天想你,那是因为友谊;肯在白天和晚上都想着你,那是因为爱情;只到了夜里才想起你,那是源于欲望。
文/姚硕 插图/向朝晖 刘辉
粉色篇湿水的胭脂红(2)
14岁,伊柔第一次有意识地想到有关男孩子的事情是因为看了郁达夫的一篇小说。她读着书中的女孩子16岁出嫁时的情节,想像着那个女孩子开始恋爱的年龄或许就说不定是14岁呢。立刻,一股暖而香的似水非雾的甜蜜感觉在她正在青春发育的身体里第一次升腾起来。 2年之后伊柔也成长到了16岁,当然不可能如郁达夫小说中的女孩子一样找个人嫁了,那不是她生活的年代。到被允许出嫁的年龄仿佛是遥遥无期的事。就在这一年的春节,奶奶送了她一盒胭脂。 时间如一条不带毒液的蛇,游滑着向前, 时而还盘旋出某种姿态, 让一些人受诱惑,让另一些人不安。 伊柔刚出生就被父母送到了奶奶家,所以她在心里认定能与她相依为命的人只有奶奶。奶奶说,她的17岁生日就要到了,那是一个女人生命中最楚楚动人的年龄。 胭脂是奶奶年轻时曾经用过的,火红细碎的胭脂粉被盛在一个同样火红的硬纸做的盒子里。盒子精巧而圆滑,盒盖微微向上凸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犹如女人撒娇时撅起的双唇。盒子里没有镜子,没有粉扑。在经年使用后微微压实成圆形块状的胭脂粉中心镶嵌着一枚葱绿色晶润的心形玉坠,恰到好处地填平了血色胭脂中间磨损掉的部分,让胭脂和心形玉坠可以相互炫耀着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联盟。 春节过后3个月奶奶去世了,没有等到她17岁的生日。伊柔和奶奶之间所有的物质联系就只剩下这块嵌着葱绿色心形玉坠的胭脂,和奶奶送她胭脂时说过的话: “伊柔,你要记着:如果一个男人在白天想你,那是因为友谊;在白天和晚上都想着你,那是因为爱情;只到了夜里才想起你,那是源于欲望。” 以后的许多年中,每当伊柔怀着寂寥的心情独自穿越一个个孤寂的夜晚,她就会把那只胭脂盒握在掌心里。渐渐地,它仿佛融入了伊柔身体的某一部分,成了她生命中不可分离的某种依赖。伊柔憧憬着,在未来的一个意味着她终生幸福的时刻,她会把它献给奶奶说的,在白天和晚上都会想着她的那个男人。 时间如一条不带毒液的蛇,游滑着向前,时而还盘旋出某种姿态,让一些人受诱惑,让另一些人不安。 伊柔在一种意识形态中不断完整着自己,使自己可以在某个领域中胜出。但是她明显地觉察到她和男人世界的某种距离,就犹如一个站在行驶于大海中央的轮船甲板上遥望陆地的人,在天海一色的苍茫中,可见的只是笼罩着渴望的模糊边界。 伊柔不知不觉地疲惫了,越来越少地想到爱情。不过,那只胭脂盒还常常跟随着她,尤其在她离开家乡的日子。 由于工作需要,伊柔去了琼海。空闲的日子她到海边看海浪、潮汐;也偶尔会换上泳装让自己如一只流浪的小船漂泊进海水里。每当她闭起眼睛沉浸在汩汩的,仿佛由亘古神秘的海底传导过来的啸声中的时候,她的身体便会随着激荡起来,仿佛回到了某种原始的混沌状态,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团聚成胎儿的模样,回复到母亲子宫里那片红色的海洋中……
每当她闭起眼睛沉浸在汩汩的,仿佛由亘古神秘的海底传导过来的啸声中的时候,她的身体便会随着激荡起来,仿佛回到了某种原始的混沌状态,以一种优雅的姿态团聚成胎儿的模样,回复到母亲子宫里那片红色的海洋中…… 等到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身体下面凉软的细沙。 “醒了,她醒过来了。”围绕着她的是一团陌生的声音和一群陌生的脸。 另外还有一副男人的臂膀。 十几分钟之后伊柔完全脱离了危险。陌生人的脸渐渐地散去。一同散去的还有那个从海里把伊柔救上来的男人的怀抱。她感觉自己刚才好像是只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团柔丝中的蚕宝宝,这会儿突然就被遗弃了。冷得她一阵颤栗。 男人伸出手把贴在伊柔脸颊上的湿漉漉的打着卷儿的长发轻轻地掠到她的耳后。伊柔第一次体味到从骨骼到肌肉都武猛有力的男人的温柔。 她再也不能坚持着不看他一眼,尽管她不清楚为什么要坚持。其实伊柔以这种态度对待男人已经很久了,只是她一直都没有意识到。
粉色篇湿水的胭脂红(3)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伊柔心里空空的,企图翻身坐起来。她忽然对自己不灵活的动作感觉那么地陌生,这使她很生气。 “让我帮你好吗?” 在微弱的月色中,伊柔发现男人投在沙滩上的墨色轮廓向她靠近。她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影子仿佛也带了重量。虽然刚才是他救了她的命,但是这时候伊柔不知怎么竟感受到一种来自于这个男人的威胁。
她侧过脸望了望远处蔓延到天边的海。近处游夜泳的人举着手电筒在海面上的点点亮光,使她在心灵深处产生了一种隐约的向往:匿名的朋友,喝酒聊天;没有年龄的男人和女人;篝火旁敲击着的性感的鼓声……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晕眩,软软的梦幻般的美妙盘旋升腾着流溢过她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闭起眼睛,迎合着这种在她14岁第一次幻想爱情时曾经感受过的似水非雾的甜蜜。她仿佛骑上了一匹旋转木马,周围的景色是童话中的城堡,英俊的王子。木马一边旋转着一边上下起伏,让她兴奋得有时想叫喊。伊柔更用力地抓牢马头上闪光的金属环,任那种不安的快感在身体中蔓延。男人的脊背感受到女人手指的力量,便更深入地吻她,吸吮着女人唇上湿滑的香气。 海水在夜空下潮汐。 “啪”地一声,伊柔在清醒的瞬间给了那个吻她的男人一记耳光。 男人愤怒了,眼光中欢愉的情绪默默地萎缩。 伊柔站起来,收拾好东西,没讲一句话就准备走。樱桃红色湿水的泳衣紧紧地粘着她的皮肤,冰凉腻滑得让人不舒服。男人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为什么打我?”男人的眼光依然凶狠。 伊柔低下头,泪涌出来,使她的脸变得温暖而生动。 “你,你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温和下来,试探着靠近伊柔。看到伊柔的身体在他面前瑟缩,就拿了浴巾包裹住她。 伊柔仍然不讲话。 “对不起。我并不是那种占女人便宜的男人,以前我没有对任何女人这样唐突过。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吻你。”男人的脸在夜空下竟微微地红了。 以后的半年中,伊柔再没有见过她的救命恩人,她也最终没能解释为什么打了他。但是他给她的吻却像遮住卧室窗子的红色窗幔一样,以某种神秘的力量吸引着她回味。偶尔她在路上想起那个男人,她都会控制不住地快走,跑,只为了赶回家去哭。但是伊柔决不相信这就是爱情,因为她对他还一无所知。 梦里是狂想的浪潮,她在世界的边缘丢掉禁锢。 终于,伊柔站到了海边,他曾救过她的位置。他却比她更早地站在了那里。男人向她走过去,迎着一个幻觉中的女人。 男人请她去喝咖啡。
粉色篇湿水的胭脂红(4)
忽然她感觉到一阵晕眩, 软软的梦幻般的美妙盘旋升腾着流溢过她的身体, 让她不由自主地闭起眼睛, 迎合着这种在她14岁第一次幻想爱情时曾经感受过的似水非雾的甜蜜。 伊柔对他微笑,没有任何的暗示。她一定要守得住自己。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奶奶留下的胭脂盒。她只可以一尘不染地跟他聊一聊。 男人把一个系着海蓝色丝带的盒子放在咖啡桌上,说是送她的礼物。但是他不想她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伊柔却坚持要打开。“哗”地一声,九十枚红色的信封瞬时散乱了满桌满地。 夜出奇地静。窗帘被风吹起。窗外也许有一抹阴影,一种不安,一个陷阱,一张捕捉她的网,但是这些早已失落在伊柔过去的思想中。她现在仿佛是刚刚从凄冷长冬的忍耐中复苏过来的躺在水面上的一朵睡莲,在绵绵的温柔中滑行。 “我对自己发过誓,不让一个跟我还没有婚约的男人看我的身体。”她对他耳语。 男人取下她的丝绸围巾蒙在自己的眼睛上,“你看,这样并不违背你的誓言。”
伊柔仿佛感觉到男人整个的身体都贴在了她娇小的掌心里似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红得很彻底。 远处的海闪着粉蓝色晶亮的光,浪峰上漂泊着奶奶送她的胭脂盒。盒子渐渐地下沉,洇红了一小片海水。葱绿色的心形玉坠在湿水的胭脂红上颤动。
粉色篇爱情在屋里(1)
有尖的屋顶,小小的露台,平时可以爬上黑瓦屋顶去晒太阳,鸟瞰整个工人体育场和酒吧一条街的一角。露台上,有一张双人秋千,风一吹,就无声地摇摆,划出一道弧线,有点寂寞。
文/从从 插图/马骁
粉色篇爱情在屋里(2)
那个夜里我梦见自己,仿佛踏在云中。好几次差点就纵身跃下。 我曾经告诉潘说,什么时候你的科研出点成果,就发明个仪器,可以帮助我们随时脱离这令人疲倦压抑的世界。 潘是我的男朋友,他听了只是笑,不以为然。 他不知道我,从来如此。 终于一跤跌醒。整个人滚落到地毯上。 背脊有点痛,人像一摊烂泥。是不是一旦放松,所有的疼痛就都一起发作?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滑入了床底。 什么东西?我的手摸到冰冷的东西,拉出来一看,竟然是个电动小火车。装上电池它立刻欢快地动起来,发出清亮的鸣笛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独自在一套房子里和一辆红色的小火车做伴,竟然不那么孤单了。 我已经27岁了,这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份年假。一点也不奇怪,大学毕业至今,我一直过着青蛙般的生活,跳来跳去。每一家公司都告诉我,干满一年以上才可以申请年假。可是诱惑与变故总是来得太快,这年头连男朋友都来得快去得快,我怎么可以要求自己对一份工作忠心耿耿? 我决定去北京。因为我遇见了洛阳。他在网上到处发帖子,说想去向往已久的上海旅行,希望能租用上海的房子,过典型的上海日子。他只要七天。 我也只有七天。我在上海生活,我有独居的小屋,一房一厅,水电煤齐全。 我问他:“你在北京一个人生活?” “是,你想来北京吗?” 就这样达成协议,他先来上海,和我交换身份证抵押,另签一份协议,规定各种条款,最后,我们交换了钥匙。他给我一张手绘的地图,告诉我他住的地方。 他的屋子就在三里屯边上六层公寓楼的顶层,有尖的屋顶,小小的露台,平时可以爬上黑瓦屋顶去晒太阳,鸟瞰整个工人体育场和酒吧一条街的一角。露台上,有一张双人秋千,风一吹,就无声地摇摆,划出一道弧线,有点寂寞。 床边铺着地毯,我就倒在上面,小火车呜呜地在我身边开过来开过去。那天我走得很匆忙,甚至没看清洛阳黑色瓜帽下的面孔,只记得他瘦而且高。 我不知道洛阳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他的父母呢?他是否有兄弟姐妹?在一个男人的房子里,要控制住一个女人的好奇心,很难。 屋子很整洁,看得出洛阳走前特地打扫过,连床单和被罩都特地换了新的,一股清净味道。花瓶都是空的,只有露台上摆放了两盆晚香玉,正浓浓地吐着一蓬蓬暗香。 书房的架子上有一些书并安置了软软的双人沙发。我将自己陷在里面,脑袋刚好落在最舒服的地方,肘部正好适合扶手的高度,适合阅读也适合做梦。窗外天色已经黄昏,我点亮灯,走进洗手间。仅有2个平方米的空间,没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