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谕令调派兵马,准备突击缅甸。
乾隆帝从两方面着手处理缅事。他命军机大臣代拟副将军阿桂给诺尔塔的檄谕一道,令其送回苏尔相及其他扣留之人,“以全尔王子之礼信”,否则“自贻后悔”。同时,他又决定采取轻骑突击之策。五月二十四日,当署云贵总督彰宝奏请“即时进兵”时,他拒绝其议,下谕说:去年厚集兵力,所用皆八旗劲旅,奋勇直前,虽有新街一捷,而水土恶劣,“尚且不能成大功”。今瘴疠方盛,所留不过云贵兵一万余名,“势不及上年百分之一”,轻率前进,徒令士兵损伤,于事毫无裨益。他指示对策说:此时自宜处以镇静,严饬边防,以防缅兵之潜谋侵轶,待冬天瘴退时,选派精锐兵丁二三千人,以勇将统领,“乘其不备,袭击而进,掩杀贼众,以申我威棱,虽于事无甚大益,亦庶几稍纾愤懑。”[3]
第二日,五月二十五日,他又连下两道谕旨,宣布实行上述计策说:缅方之索取木邦、蛮暮等土司,扣押苏尔相,出言不逊,其目的在于“自恃险远,且深知我军行拮据”,欲藉此激我用兵,而彼得以逸待劳,坐乘便利,自不可坠其术中,应当示以镇静,严饬边防,于冬季遣兵前往,乘其不备,“袭击掩杀”,“剿戮其人,蹂躏其地”,以稍“振我军威”。[4]随及遣派精干侍卫官员三十员及猛将海兰察,前往云南,令阿桂、彰宝挑选精兵一千名,交海兰察和总兵哈国兴统领,又派总兵常保住、提督长清各带兵一千名策应,谕令他们务宜竭力剿杀,亦不可一味深入致不能退出,“务期惊扰贼匪”。
对于乾隆帝的这种做法,礼部尚书、副将军、都统阿桂持有不同意见。阿桂自乾隆十三年以军机处章京身份参与一征金川起,征准噶尔,讨回部大小和卓木,镇压乌什维吾尔民起义,出征缅甸,二十二年内转战大西北,出击西南边外,屡建功勋,确可算是智勇双全的大帅。正是他,当清军坐困于老官屯坚寨之下,面临“官军损失大半”、“力不能支”将陷于全军覆没的绝境之时,他不顾皇上务必灭缅不许允降之严旨,不顾经略傅恒之反对,约集众将定议谈和收兵,使清军得以安全出险回归边境。尽管为此遭到乾隆帝的多次无理指责,并被革去领侍卫内大臣、礼部尚书、都统之职,以内大臣革职留任办副将军之事,其子三等侍卫阿迪斯、蓝翎侍卫阿弥达亦被株连革职,但他仍从大局出发,据理力争,竭力阻止继续用兵缅甸。
当缅方留下都司苏尔相并致书阿桂索讨木邦、蛮暮土司时,阿桂将蒲叶缅书原件存滇,仅呈汉译文,“称其词语恭顺”,后又奏述缅方情形说,就现在情事而论,缅军不会侵扰边境。此折遭到皇上严斥。他奉到帝之谕旨,挑选兵丁,乘冬袭缅,已作好于三十五年十一月初出兵的安排,此时,缅方诺尔塔遣人致书阿桂,请求“停止今岁进兵”,他立即飞奏。待诺尔塔第二次致书时,他便以“书中尚无不驯之词”及进剿无益等理由,奏请“暂停攻击”。乾隆帝虽很不满,但亦只好批示:“此是阿桂本意,汝既不愿前往,自可暂行停止。”[5]从而避免了一次流血事件。
十二月,阿桂正式上奏,婉言不宜征缅应与其议和停战。其奏说:
“(缅甸)畏惧天朝,故将杨重英等至今尚留养阿瓦城,且拘留苏尔相,不送阿瓦,仍置之老官屯,此次复遣人来呈递书信。看来(缅甸)料及事无底止,颇有悔心,且自禁止贸易以来,伊处必用之黄丝等物,价增十倍,现在上下莫不需止,而去岁亦颇有苦于兵革之状。”[6]
阿桂之上述叙述,虽不无巧妙贬低缅甸拘杨重英、苏尔相之过,以缓解帝之愤怒,于事实有所出入,但其言缅甸不愿继续与清交战这一基本论点,却是十分正确的,是符合缅国实情的。如果这一建议能为朝廷采纳,中缅之间就可立即恢复正常的、和平的友好关系,双方就不致于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屯兵边境,随时都可引起大的争执和战争。可惜,乾隆帝听不进此议,反而严斥其欲图“草率完事”,“所奏甚谬”,谕其“妥协办理,明年大进。”[7]数月之后,乾隆帝又指责阿桂“丧尽天良”,“始终惟逞其小智”,“妄思罢役归家”,而夺其官,贬为兵丁,“效力赎罪”。其子阿迪斯、阿弥达分别充军广西右江镇与广东雷琼镇。[8]
乾隆帝命理落院尚书温福前往云南,署理副将军事务。他对缅甸的方针是轻师前袭,这在他于三十六年五月初五日革阿桂职任用温福的谕旨中,讲得非常清楚。他说:
“(缅甸)凶顽诡诈,恃其有险可凭,兼之水土恶劣,我将士深入非宜,意在激我用兵,彼得坐乘其利,故断不可坠其术中。即以征调馈运而计,方今帑藏充盈,八旗又多劲旅,用非不赡,力非不给,无难大图集事。第因办理军务以后,马骡不及孽生,并不欲以转输执役之劳,屡烦我内地民力,前降谕旨甚明,实深悉其事,为天时地利所限,非可拂逆而行,所谓止乎其所不得不止。……(但缅不归掳掠之人,拘留苏尔相)其罪恶实甚,若竟置之不问,则与唾面自干何异。国家当全盛之时,顾听幺么之鸱张自恣,不为控制,威令安在?因议用偏师袭击,积以岁年,使(缅甸)不得休息,以疲其力,此亦事之所不可少,而理之断不能已者。”[9]
此谕及前引谕旨表明,乾隆帝此时已正确地认识到无法征服缅甸,不能大举进攻缅甸,“天时地利所限”,不可拂逆而行。但是,四次攻缅失败,羞惭难堪,愤懑难平,而缅又扣俘民,拘来使,欺人太甚,故明知不能灭缅,亦要派遣少数军队岁岁进袭,以疲其力,略以抒闷。当然,这样作,对双方都是有害无利的,适值金川之战又起,大学士、四川总督阿尔泰调度无方,节节失利,乾隆帝于三十六年九月十一日下谕,“暂停袭击”缅甸,调温福和参赞大臣伍岱,领军营之全部满兵和绿旗精兵一千余名,前往四川,征剿大小金川。偏师袭击之事由此停止。
二、“审时度势” 议和许贡通商
乾隆四十二年正月十七日,乾隆帝下了一道十分重要的谕旨,专谈对缅甸之事的方针、政策和措施,摘录如下:
“缅甸自撤兵以来,已经八载,每岁沿边派人驻守,究属不成事体。而其地水土恶劣,朕意又不欲用兵,惟严令各关隘绝其贸易,稍足使之畏惧耳。但向来虽有禁遏之名,仍恐具文塞责,徒尔因循岁月,总未能完此事之局。原拟令阿桂为云贵总督、前往经理边务,其事庶可早竣。兹据图思德奏:闻得缅酋懵驳已死,其子赘角牙袭职。前据该处头目得鲁蕴其察镇将等称,情愿送还内地之人,输诚纳贡,垦请开关。随遣谕来人先回,俟其到关再定。今据张凤街办事之腾越州知州姜楷禀称,派送孟矣等出口之摆夷南多木比等回关,据称孟矣等至老官屯,向该头目绽拉机称扬大皇帝威德严重,及地方广大富庶光景,该头目甚为感畏。孟矣等即日登舟赴阿瓦。闻得鲁蕴现在阿瓦料理贡物,并将苏尔相、多朝相接往阿瓦,要同杨重英俱从天马关送还内地,并欲亲自到关,叩恳纳贡等语。
缅匪果知悔罪投诚,还人纳贡,自可就此完事,但受降通市及善后章程,必须晓事之重臣相度妥办,方能合机宜而符体制,著阿桂即速驰驿前往云南,办理受降诸事,完竣即行回京。至开关以后,沿边一切事宜,均关紧要,非图思德所能经理,所有云贵总督员缺,著李侍尧调补……图思德著回贵州巡抚之任。”[10]
这道谕旨讲了五个问题。其一,不再征缅。乾隆帝再次明确宣布,因水土恶劣,不欲用兵于缅甸。当然,不止是地形险峻气候恶劣的问题,也包括了其他因素,如缅军奋勇抗击,缅民积极抵抗,坚壁清野,清军无粮可就,无人引路,四次失败于缅地,确系无法征缅,决不可能征服缅甸。正是处于这种形势下,乾隆帝才明智地强调不欲用兵。其二,不成事体。既不能向缅大举进攻,事实上轻骑袭缅之方针从未能认真执行,而每年沿边屯兵驻戍待战,既耗费大量兵力、财力和物力,又影响了边境安宁,牵制了朝廷的注意力,这种不战不和的僵局,长期下去,危害甚大,实属“不成事体”。其三,欲竣缅务。在此之前,乾隆三十八年,缅方大头领得鲁蕴从阿瓦来到老官屯,遣孟矣等五人入关,“请如前约”议和,滇省官员将其押解至京。四十一年四月举行“献金川俘酋于庙社”礼仪,诛索诺木等,帝命领孟矣等赴市曹观看,告以大军威武之情,然后纵使归缅,显系示以恩威,促其议和。四十二年又欲派阿桂往云南,处理缅务,乾隆帝之欲早日了结之心,相当迫切。其四,缅王愿和。懵驳在老官屯挫败清军以后,就有意议和,但因军势正强,故力索已逃入清境的木邦、蛮暮土司,坚持先通商、后纳贡。现在,懵驳病故,其子赘角牙嗣位,国内因多年禁市影响了长期进行的中缅贸易,土产木棉、象牙、翡翠、苏木、铜等“恃云南官商采买者皆闭关罢市”,无法销售,中国之黄丝等为缅所需之货,“价增十倍”,进口甚难,兼之清军刚平定大小金川,武功可畏,因此,新王更愿与清友好,释嫌议和。其五,审时度势,息战“允降”。乾隆帝根据以上各种情况,当机立断,决定“受降通市”,了结十余年未结之案,特派此时朝廷第一宣力大臣一等诚谋英勇公,大学士、军机大臣、吏部尚书阿桂,前往云南,“办理受降诸事”,并调各省总督中“老成有识、能办大事”之两广总督李侍尧任云贵总督,以处理善后事宜。[11]
以上情况集中表明了一个问题,即乾隆帝最后下定了与缅议和通商许贡的决心,“审时度势”,妥善结束多年悬案。
乾隆帝决意“允降”通商的方针,及其遣派阿桂、李侍尧专办此事,以及缅王的愿和,为解决中缅之间十余年来的纠纷,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虽然在交涉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曲折,如缅方曾答应即送杨重英、苏尔相回滇,但开始仅让苏尔相归返,而且还有所反复,直到五十三年八月杨重英才被释放入滇,因而议和之事,拖延了十一年之久。但在这过程中,乾隆帝一直坚持“允降”通商这一正确方针,并未因这些麻烦或其他因素,而放弃议和,再动干戈。
乾隆四十七年六月,云贵总督富纲奏称:缅国内乱,缅王赘角牙被老缅王甕藉牙之孙孟鲁斩杀,甕藉牙之第四子孟陨又将孟鲁杀死,自立为王,凡懵驳、赘角牙信用之头目、土司,尽行调回,任用甕藉牙旧人为大头领。似此情形,可乘机出兵攻缅。乾隆帝拒绝其议,于六月二十四日下谕说:缅国内乱,骨肉相残。“但伊等穴中之斗,不值烦我天朝兴师致讨。况从前首祸,系懵驳、赘角牙父子,彼时因缅地瘴疠,我兵疾疫频仍,不能久驻,又值该酋等畏罪哀恳,朕体上天好生之德,许其罢兵,已历有年所。今该酋等并不敢侵扰边关,若遽因其争立内讧,兴问罪之师,不特师出无名,……况得其地不足守,非如新疆伊犁等处,西师成功后,可永远耕屯巩固金汤者可比,此事竟可无庸办理。”著传谕阿桂议奏。阿桂遵旨议奏,赞扬皇上“睿算宸谟,不遗纤悉”,确不应因其内乱而出兵。[12]
与此同时,乾隆帝注意加强与暹罗的联系。早在攻缅初期,帝以缅暹为世仇,便谕两广总督李侍尧探索约暹罗发兵共攻缅之事,但暹罗于三十一年亡于缅,其事中止。四十三年,暹罗遗民推郑昭起兵,逐缅复国。四十六年郑昭遣使入贡,蒙帝厚待。五十一年,乾隆帝允郑昭之子新主郑华之请,封其为暹罗国王,双方关系愈益密切,暹军阵于暹缅边境,对缅造成很大威胁,这进一步促使新缅王孟陨谋求改善中缅关系。
乾隆五十二年四月二十日,孟陨遣派的使臣大头目业渺瑞洞、细哈觉控、委卢撒亚三人,率小头人、从役一百余人,赍金叶表文、金塔、宝石、金箔、檀香、大呢、象牙、漆盒、绒毡、洋布等物,及驯象八头,到达顺宁府界,恳求进贡。来使并称,因老官屯一路,山高瘴大,象难行走,故从木邦前来。其表文说:孟云(即孟陨)系甕藉牙第四子,幼年为僧。长兄懵驳死后,其子赘角牙自立为王,孟陨之次兄孟鲁以父有兄终弟及之谕,杀赘角牙,欲为国主,国人不服,杀孟鲁,迎孟云而立。“孟云深知父子行事错谬,感大皇帝恩德,屡欲投诚进贡,因与暹罗耩衅,且移建城池,未暇备办。今缅甸安宁,特差头目遵照古礼进表纳贡。”[13]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