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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郡王猛峨的第三子,初封奉国将军,后任都统、平逆将军,摄抚远大将军事。他率军进入西藏,赶走了准部士卒,立下大功,康熙帝盛赞其功,下诏说:平逆将军延信领满洲、蒙古、绿旗各军,“经自古未辟之道,烟瘴恶溪,人迹罕见。身临绝域”,“勇略可嘉”,封辅国公。对于这个有功于国、同一曾祖的弟兄,世宗因其与允禩、允禵相好,而定上二十条罪状,其中包括进藏之过数条,革职削爵拘禁,削宗籍。苏努的高祖父是清太祖努尔哈赤,乃广略贝勒褚英的曾孙,初袭父杠努文镇国公爵,后晋贝勒,亦因附随允禩被革爵黜宗室。二人的子孙俱连坐黜宗籍。乾隆帝命恢复他们子孙的宗籍,赏给红带子,收入玉牒。[8]
乾隆帝又宽待父皇所定年羹尧一案的株连人员。年羹尧原受世宗特宠,任至川陕总督、抚远大将军,封一等公,在康熙末年进军西藏、尤其是雍正元年、二年平定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的战争中,功勋卓著,对雍正帝的继位为帝和钳制皇十四弟允禵,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这样一个有功于国,更有功于雍正帝的朝廷重臣,也被世宗定上九十二条罪状,革职削爵赐死籍没,其幕客邱鲁、汪景祺亦处死,亲属给宁古塔披甲为奴,并以冒滥军功为辞,将一批立功于西藏、青海的文武官员革去职衔。乾隆帝命吏部、兵部复查,将革职官员中的“才具可用”之人,保送吏部兵部,酌量录用,将汪景祺的兄弟及侄子从宁古塔放回,其族人牵连监禁者,悉予宽宥。
乾隆帝对皇父晚年崇信佛道、迷信祥瑞等错误做法,也予以纠正。雍正帝信奉佛教,年轻时就令人代他出家为“替僧”。他自比“和尚”、“野僧”,自命为“释主”(佛教教主),号称破尘居士、园明居士。他与章嘉胡土克图、迦陵性音等高僧交往密切,论说佛法,还曾于雍正十一年在宫中举行法会,亲自收了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平郡王福彭、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左都御史张照、文觉禅师元信觉鸿、妙正真人娄近垣、与皇子宝亲王弘历、和亲王弘昼等八俗五僧一道共十四人为门徒。他把道士贾士芳、张太虚、王定乾等人养在宫苑,修炼丹药,医治疾病。不少僧道利用皇上宠幸,横行于地方,招摇生事。乾隆帝一即位,就采取措施,改变这种不良风尚。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五日,即世宗去世后的第二天,弘历就命都统莽鹄立传谕,将张太虚等道士驱回原籍,斥责他们“平时不安本分,狂妄乖张,惑世欺民,有干法纪”,并严厉警告他们今后要安分守法,不得“在外招摇煽惑”,否则,必严行拘拿审问,立即正法。[9]九月初六日,他即位后的第三天,下谕指责不肖僧徒“借佛祖儿孙之名,以为取利邀名之具,好诈盗伪,无所不为”,令礼部传旨,谕告曾在内廷行走的僧人,不得“招摇不法”,不得夸耀世宗时所受恩遇和教诲,违则必按国法佛法加倍治罪。[10]过了半个月,他宣布实行度牒制,裁汰僧道。他下谕说:“近日缁流太杂,品类混淆”,各省僧徒“真心出家修道者,百无一二”,佛法日衰,因此颁发度牒,情愿出家之人,必须领有度牒,才能“披剃”。不久,又降旨取缔“房头应付僧”与“火居道士”。后又规定,领到度牒之僧,每人只准收生徒一名。直到乾隆四年,因各省领牒者达三十余万,合师徒计六十余万人,又再次谕告各省总督巡抚,命他们体会皇上“渐次裁减”僧道之意,设法使僧道日渐减少。[11]
雍正帝酷爱讲求祥瑞,臣僚迎合帝意,频繁奏报嘉禾、瑞麟等吉祥景象,诸如一茎十五穗,万蚕同织瑞茧一幅,牛产毓麒麟,凤凰出现,甘露普降,五星联珠,黄河水清,五色卿云,等等,一而再,再而三,名目繁多,祯祥万千,用以表明大清天下是一派升平吉祥景象。乾隆帝十分厌恶这种自欺欺人的拙劣做法,一即位就谕示总理事务王火臣,令其传谕各省总督、巡抚、将军、提督、总兵官等,今后“凡庆云、嘉谷一切祥瑞之事,皆不许陈奏”。[12]
雍正帝为了鼓励农民积极生产,特创老农制,责令州县官每年或三年在每乡择选一二个勤劳朴实没有过失的老农,赐予八品顶带,“以劝民稼穑”,豪猾好民乘机贿嘱钻营,谋充此位,大耍威风,甚至有的自称“左堂”,传呼农民,横行乡里,乾隆帝批准了云南巡抚张允随的建议,取消了这一制度。同时,还废除了“钱粮总吏”、“提牢典吏”,使他们不能借此科索民财侵没官赋欺压狱犯。[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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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清高宗实录》卷4,页3。
[2]《清高宗实录》卷14,页21。
[3]《清高宗实录》卷4,页30,卷14,页22。
[4]《清高宗实录》卷4,页37,卷7,页19,卷23,页16。
[5]《清高宗实录》卷23,页16…21;《清史稿》卷294《王士俊传》、卷303《史贻直传》。
[6]《清圣祖实录》卷234,页23、24,卷235,页2、5、18…28。
[7]《清高宗实录》卷5,页31,卷41,页14。
[8]《清圣祖实录》卷289,页16;《清世宗实录》卷64,页8…11。
[9]《清高宗实录》卷1,页19…21。
[10]《清高宗实录》卷2,页18。
[11]《清高宗实录》卷3,页19,卷6,页9,卷94,页4。
[12]《清高宗实录》卷2,页44。
[13]《清高宗实录》卷22,页25。
征剿黔苗 坚持改土归流
第三节 征剿黔苗 坚持改土归流
一、古州苗变 黔省大震
乾隆皇帝弘历于宣读父皇令其继位的遗诏后的第三天,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六日,即下谕旨,谕告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等总理事务王大臣,将黔省苗疆用兵,作为目前两项最重要的、“紧急之事”之一。不久,他更进一步指出:“苗疆用兵,乃目前第一要务”。[1]新君即位,日理万机,军国大事何止数十件数百件,为什么要把用兵于贵州苗疆列为第一要务?为什么要征讨苗疆?这一战争属于什么性质?它有何重大影响?要解释这一系列疑问,还得从半年以前贵州省古州等地苗民起兵谈起,而且还要涉及雍正帝在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改土归流政策。
雍正帝顺应时代潮流,委任鄂尔泰、张广泅、哈元生等官将,统领大军,剿抚兼用,坚决推行改土归流政策,裁汰了大批苗族土司、土官、土目,在苗区设立了长寨厅、归化厅、八寨厅、丹江厅、都江厅、台拱厅、清江厅、古州等厅州县,任命满汉官员辖治,管理苗、汉人民,一般将这些改土归流的地区称“苗疆”或“新疆”。苗疆地域广阔,“辟地二三千里,几当贵州全省之半”。世宗大喜,厚赏有功人员,鄂尔泰由云南巡抚升任云南、贵州、广西三省总督,拜保和殿大学士,任军机大臣,兼兵部尚书,封一等伯;张广泗由知府升按察使,再晋贵州巡抚,又擢湖广总督;哈元生从一个小小的守备升至总兵官,任贵州提督,并因入觐至京,蒙帝特恩,授军机大臣。
正当清廷庆贺殊勋,有功官将青云直上兴高采烈之时,忽然贵州烽烟大起,紧急警报直奏皇城。由于许多土司不愿放弃祖传特权,兼之新任官员料理不善,甚至作威作福鱼肉苗民,因此不少地区发生变乱。雍正十二年七月,苗人老包到处宣传“苗王”出现。十三年二月,以官吏“征粮不善”,古州所属八妹、高表等寨苗人首先起兵,台拱、清江各寨苗民“同声响应”,攻打官兵营房,一时众达二万之多,事态迅速扩大。
清廷对苗民起兵采取的措施极不得力,犯了不少严重错误。首先是起事之前地方官员麻痹大意,兵力部署欠妥。贵州省有绿营兵三万余名,而一些“紧要州县”,却只有几十名兵丁。象台拱厅,原系“九股生苗”地区,雍正十年刚设营驻兵,派参将一员,统兵一千驻戍,此地上下九股数百苗寨便起来反抗,围困兵营,贵州提督哈元生领军六路合击,历尽艰辛,好不容易才平定下去,斩杀和俘获苗人数千。邻近这样易生事端的“九股生苗”之地的黄平州与青溪县,却分别只有兵丁三四十名,不仅不能外出作战,“即看守城池,亦甚不足”,一遇变乱,自然轻易失守。
其次,苗变之后,省府州县文武官员庸碌无能,或如在梦乡毫不知觉,或无力应变,剿抚不力。古州文武官员,“不能善为弹压,一闻聚集之信,不即迅速擒拿”,以至苗民“渐至附合勾结”,声势日大。总兵韩勋拥兵三千,于王岭击败苗民时,“不即行追捕”,“致令蔓延”。都匀府属清平县知县邱仲坦,当苗民围攻凯里时,严谕民人不得逃避,自己却见“贼势凶横”,而退回县城,待苗民攻下凯里转攻清平时,他又“不能巡查防守”,以致一些苗人“入城放火”,狱中犯人乘机全部逃走。平越县知县杨兴道,对提督统兵征剿所需“一切军装粮运”,不认真备办供应,只是一味“饰词推诿,阻滞不前”。平越府知府朱东启见苗民起事,“畏惧苗疆”,借称患病,谓求回乡调理,以避苗乱。贵州巡抚元展成,“平时经理粗邸保纭霸谒沃纭保悦缡虏患幼⒁猓弧跋仁略し馈保嗖簧献啵绫渲保坝指疵N蘧醪臁!保�2]这样一群笨宦劣员怯官懦将,怎能制止成千苗寨的变乱。
再次,雍正帝用人不当指挥欠妥,领兵人员各持己见,互柑攻讦,钦差大臣“行事乖张”。苗变一起,清帝便调兵遣将征剿,授贵州提督哈元生为扬威将军,以湖广提督董芳为副将军,不久又派刑部尚书张照为“抚定苗疆”钦差大臣,命副都御史德希寿协助。雍正帝还特命果亲王允礼、皇四子宝亲王弘历、皇五子和亲王弘昼、大学士鄂尔泰和张廷玉、户部尚书庆复,礼部尚书魏廷珍、刑部尚书张照和宪德、工部尚书徐本等,“俱办理苗疆事务”。除贵州本省官兵外,又调广东、广西兵八千,湖南、湖北兵五千,还有四川、云南兵,合计三万余名。雍正帝还命从直隶保定、热河、浙江及湖广西征准部回来的兵丁,抽调五千,前往接近苗疆的湖南,以备应用。大军数万,六省会剿,皇上亲处苗事,钦差大臣坐镇,扬威将军率部冲杀,本来是应当很快平定毫无训练的苗人的,但是,局势恰恰相反,官兵迟迟不能奏效。亲聆御旨的钦差大臣张照,“举动乖张,妄行调遣”,“办理失宜”,偏袒副将军董芳,“专主招抚”,对董所办之事,“极口赞扬”,于哈元生则“痛加丑诋”。巡抚元展成误认为“熟苗必不致反”,哈元生又因过去屡败苗民而骄傲地认为“苗人不难扑灭”,董芳则手握重兵,困守八弓,“仅以招抚为可了事”,哈、董二人互不相下,各自为战。这种局面的出现及其迟迟不能纠正,根源在于雍正帝的决策出了差错。他任命张照为“抚定苗疆”的钦差大臣,就是一大失误。张照并不是低能之人,而是才华出众的大文豪,“资学明敏,书法精工,为海内所共推”。他精明能干,久任刑部侍郎、尚书,颇有建树,但对用兵却并不内行。雍正帝之错在于用非其长,不该用只长于治学理政之人去统率全军指挥征战,更不该对张照这样意气用事因私废公之人委以重任。号称洞察秋毫连大臣在家打牌都能侦悉的雍正皇帝,竟不能了解张照之右董左哈,同意了张照的建议,将大兵一分为二,身为主帅的扬威将军哈元生仅辖滇、黔军,只管施秉以上地区,而为哈之副手的董芳却统率湖南、湖北、广东、广西四省之兵,征剿施秉以下地区。在张照的偏袒下,董芳、哈元生之间,文稿往来频繁辩论,专注于划分双方之间的辖地,不致力于征剿,严重地贻误了军机。[3]
最后,官兵军纪松弛,杀良冒功,是造成征剿不力的重要因素。清军所至,烧杀掳掠、“概将空寨焚毁,甚至将已抚之苗出寨当夫者,辄行诛戮”。象八寨协副将冯茂,设下奸计,巧言欺骗,诱杀降苗六百余人及头目兰十余名。官军的滥施屠杀,激起苗民极大愤怒,幸免于死逃脱之人,“播告徒党,诅盟益坚,多手刃妻女而后出抗官兵”,因而“蔓延不可招抚”。[4]
由于这些原因,从雍正十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古州各苗寨起事,到八月二十三日世宗去世为止,尽管有六省三四万官兵征剿,苗乱却一直延续,而且苗兵还接连攻下黄平、清平、余庆、青溪等州县,围困柳罗、丹江等兵营,“焚掠及镇远、思州,”汉民纷纷逃往湖南等邻近省份,清军顾此失彼,“疲于奔命”,“驿路四隔”,省城为之戒严,黔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