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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之月满南安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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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人多口杂,两人又是众人留心打量的对象,故白冽予神态虽见不着一丝异样,后半句却用上了传音的功夫。 

 

东方煜自也清楚这点,同样传音问: 

 

「可有他的行踪?」 

 

「柳兄可知江陵杨家?」 

 

「便是以绿松石雕闻名荆楚的杨府吧?去年我曾登门拜访过……杨师父的雕刻技法十分高超,其女燕辞小姐容貌不俗,于石雕方面颇有天份。」 

 

顿了顿,「你的意思是,练华容意图对燕辞小姐……?」 

 

「一个月前咸宁曾发生一起命案,死者是名歌妓,犯案手法同练华容如出一辙。」 

 

「对目标出手前必先找一名烟花女子下手么……看来真的是他了。」 

 

「若练华容真以江陵杨家为目标,你我最迟明日便须启程。」 

 

「既是如此,等会儿咱们便分头采买所需之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清晨动身罢。」 

 

「嗯。」 

 

白冽予本就有各自行动的意思,此时见他主动提了,自是顾着应了过。 

 

这一番谈话下来,两人用膳的速度分毫未缓,很快便将整笼笋香包扫了个精光。 

 

将最后一口馅咽了下,东方煜擦了擦手,并自提杯啜了口凉茶。 

 

「终于吃完了……后头等着的那几位想必已十分不耐烦了吧?」 

 

仿若闲谈的语调,话中提到的,却是铺内打方才谈话时便不时注意二人,周身隐透杀人的一伙。 

 

听他这么说,白冽予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浮现,反问道: 

 

「你我的仇家都不少,就不知这批人是冲着谁来的?」 

 

「想必是我了――你才刚离开村子,要有仇家上门,少说还得等个两三日吧。」 

 

东方煜笑了笑,「况且,就这些人,好不够资格做为你『复出』之战的对象呐,列。」 

 

这一番交谈并未用上传音之法,便连声音也没怎么压低,自然让那些个一直留心二人的老江湖听得清清楚楚。自是东方煜那一声「列」唤得甚是亲热,虽等同泄漏了身分,却让听着的人一时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列」究竟是谁。 

 

同样这番话听在耳里的还有那群「仇家」。瞧柳方宇一脸没将他们放在心上的模样,本就等着出手的仇家们当下已是再难按捺地拍案而起: 

 

「好你个柳方宇!给你三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啊?有本事就到外头把事情解决了!咱们关中六虎今天就让你给大哥偿『命』!」 

 

「关中六虎?」 

 

稍嫌陌生的「称号」让白冽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正自提剑起身、准备同仇家到外头「解决事情」的友人。 

 

知他不清楚事情始末,东方煜虽已一个轻身直接越过窗台到了大街上,却仍开口解释道:「他们本自称关中七虎……由于为首的老大至今已奸淫多名女子,于理难容,所以……」 

 

「杀了他?」 

 

「不……断了他的命根子。」 

 

东方煜并未压低声音,故此言一出,立时令店中众人一阵哄笑――原来那关中六虎跑来找人偿的「命」,居然是「命根子」! 

 

如此情况令仇家们更是恼羞成怒,齐齐怒吼着冲出店里将东方煜团团围住。 

 

这等争斗寻仇之事在远安城最是常见,自不会引起什么恐慌。一旁路人见双方便要打起来,不是相识的远远避开,便是好奇的围在一边凑起热闹来了。 

 

知那六人不至于给友人带来什么威胁,位置正好的白冽予索性也放松了心情「看戏」,顺便同友人传音提点了句:「筋骨活动过头对肠胃可不好。」 

 

多少有些揶揄意味的话,令场中的东方煜听得一笑。 

 

可四周围着的「六虎」不知此间因由,自然将这笑当成了嘲弄。本就怒发冲冠的六人这下当真气极,掣出兵器便往他身上招呼了去。 

 

这关中六虎毕竟只是三流角色,尽管来势汹汹,却终究无法改变实力上的差距。只见场中本自伫立着的身形一闪,「日魂」带鞘迅疾刺出,瞬间便点上了前方二人左胸心口。 

 

二人只觉胸口剧痛传来,喉头一股腥甜涌上,当下已是一口鲜血喷出――也在同时,东方煜攻势未歇,一个旋身反挡下即将及身的兵器。随之送入的劲力令得对方虎口剧痛连退数步,手中兵器几乎当场便要落地。 

 

六人一同出手,却只短短一刹那便已是三人负伤……这等实力差距让余下三人心下大骇,竟连出到一半的招都给忘了。 

 

难怪「没命」的老大再三阻止他们报仇。以双方实力之差,这仇又岂有可能报得了?这柳方宇甚至连剑都没出鞘!若他有心,随之而至的,是挟带着破风声袭向柳方宇背后的银亮小箭―― 

 

「小――」 

 

铿!铿!铿! 

 

那人惊喊方启,眼前青年一个旋身,长剑离鞘已是一朵剑花挽出――伴随着银白剑芒闪落,袭向俊朗青年的三支淬毒小箭,就这么给打落在地。 

 

也在同时,围观人群中骚动忽起。一人撞开两旁群众便欲离去,诡若灵蛇的银鞭却已先一步缠上了他的咽喉。 

 

此间变化甚是突然,四周众人一时有些来不及反应……可一旦回神,继之而来的,便是震惊。 

 

就在赵记店前,那个身分成谜,本应歇坐的青年卓然而立。手中,还持着那条正缠着敌人喉头的银白长鞭。 

 

一个本该殒命的人名瞬间浮上众人心头。 

 

「列」……柳方宇,是这么唤那名青年的。 

 

而那个本该死了的人,传言中也确实同这青年一半淡漠难亲…… 

 

「归……归云鞭李列!」 

 

不知是哪个人最先喊出来的。但当这个称号、这个名字被喊出来之时,四周人群立时为之震动。但青年却无视于此。 

 

神情淡冷如旧,手中长鞭亦分毫未松……他只是略一侧首、清冷眸光凝向仍给仇家「包围」着的友人,传音淡淡问: 

 

「你也惹上了漠血?」 

 

「有些冲突而已。」 

 

得他此问,不希望友人担忧的东方煜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是漠血的人?」 

 

「不错。」 

 

「放了他吧。此人多半也是被派来威吓我的小角色,不论杀了他还是擒下逼问,于你我都没什么帮助。」 

 

「……便依你吧。」 

 

白冽予本无杀他之心,遂依言松了长鞭。 

 

如此举动,令那杀手及围观的群众同时大讶――前者毕竟保命为要,一回神后便即按着脖子,推开人群往外头逃遁而去;群众们则不免一阵议论,却因顾忌着青年而转为窃窃私语。 

 

当然,以青年耳力,这些话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只是径自收了长鞭,并将之缠回腰上。 

 

「我去采买药品。马匹粮食便交由你吧。」 

 

横竖都是要分头行动,瞧着眼下时机正好,白冽予这么传音罢,已自转身穿越人群而去。 

 

稍嫌突然的举动让来不及反应的东方煜先是一呆,而旋即无奈一笑,于友人走远前传音嘱咐了句: 

 

「今晚城东『翠竹居』再会吧!」 

 

* * * 

 

丝丝细雨,随风飘落于午后的远安城中。 

 

任凭春雨沾衣,白冽予沿街独自前行。隔绝了雨丝的假脸上见不着分毫情绪,只有似乎更胜于前的冷漠,教人无从接近起。 

 

打赵记店前离开后,未持兵器而没入熙攘人群间的他,似乎又从「归云鞭」变回了寻常路人。除了某些自他离开赵记后便一直追蹑着的人外,几乎勾不起他人分毫注意……但周身流泄的那份冷漠,却又将他与远安城内仍显得十分热闹的街道或多或少地隔绝了开。 

 

明明是那样平凡地融入了人群之中,可一旦留心,这青年便又好似特出于人群之外,以着平凡至极的外表莫名地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但不论是平凡也好、特出也好……尽管身后至少有四、五人死死跟踪着,青年的面上都已然是见不到任何情绪的冷漠,让人不禁怀疑起这世上是否有什么东西能够影响到他。 

 

――可便在这冷漠下,盘踞于青年心头的,却是与表面平静迥异的纷乱思绪。 

 

为的下属,为的友人,也为的自己费心筹谋、一箭三雕的报仇大计。 

 

回想起早先别前同关阳的一番谈话,白冽予心下已是一丝忧虑升起。 

 

这一年多来,他能顺利收服冷月堂并建立白桦,作为其心腹股肱的关阳绝对是最大的功臣……他很清楚这一点,也十分信赖关阳,所以才确定是关阳未经他允许便泄露行踪给东方煜时,未再多言便接受了这一点。 

 

很多时候,比起主从,他和关阳之间更像是朋友。可要说是朋友,对于他,关阳却有在称谓上有着绝对的坚持――尽管他也曾数度要关阳不必喊他「二爷」、不要对他用上什么敬称。 

 

关阳会出言揶揄、会出于对他的关心而擅作主张……可于此之外,这个下属却又死死谨守着其作为「下属」的分际,揶揄之余绝不失恭敬。 

 

在白冽予耳里,那一声声「二爷」有时甚至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所以他才会担心,在察觉了关阳提及东方煜的话语中隐带着的情绪之时。 

 

不论是作为朋友还是主从,白冽予都不希望关阳有任何勉强。 

 

――他已不想、也不愿见着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因他而受到任何伤害了。 

 

所以他才会在那赵记店前出了手,即使清楚东方煜有足够的余裕避开。 

 

毕竟,使东方煜和漠血结下梁子的原因,正是「李列」。便之时万一,若东方煜真因那暗袭而受了伤,他定无法原谅自己…… 

 

思及至此,白冽予面上神色冷漠无改,本就有些紊乱的心绪却已随之一沉。 

 

直到目标所在的药铺映入眼帘为止。 

 

这「长生堂」是远安城内颇有名气的一间药铺,也是冷月堂在远安的一个隐密据点,同「白桦」所在仅一街之隔。 

 

入铺同店伙计吩咐了几句后,白冽予便给引到了内院――长生堂自来都如此处理特殊药材的买卖,故这番举动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在内院厢房候着他的,是经由暗门先一步来此的关阳。 

 

知他定已由早先在「赵记」的事推出了自己的动向,白冽予并不讶异,只是一个眼神示意下属一同歇坐。 

 

「二爷。」 

 

恭谨一唤后入了座,关阳神情间从容潇洒一如平时,见不得分毫别前的无奈、苦涩与压抑:「天方已经上钩了。『天帝』于月前遣使来信,希望能同我方分进合击,一起对付漠清阁。」 

 

漠清阁便是「漠血」和「清风」两大组织的合称。漠血专司暗杀,清风掌管情报……二者皆为其所属领域的第一把交椅,于江湖上名声极响,却鲜少有人清楚这两大组织之间的密切关系。 

 

而他的一石三鸟之计,就是以这「漠清阁」为引,诱使天方主动和白桦合作,藉此除漠清阁,壮大白桦,并趁机渗透天方。 

 

李列三番两次坏漠血的生意就是个饵,一个昭示着「天方」将有机会取漠血而代之的饵……再加上白桦的兴起,屈居第二已久的天方自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关阳之所以说天方上钩了,原因便在于此。 

 

如此话语令听着的青年唇角淡笑勾起,眸光亦随之转沉。 

 

「分进合击么……这『天帝』可正是遂了我的意呐。」 

 

面上搭着的仍是李列的脸孔,可这神采、这笑容,却是属于白冽予的:「详细的情形呢?」 

 

「合作一事已大致抵定。之余详细的盟约和及进一步的计划,则待端阳面会时再行商议。」 

 

「地点?」 

 

「天方提议在洞庭湖上举行,船则由我方负责派遣。」 

 

洞庭湖是擎云山庄和碧风楼于水域势力上的一个分界。但与远安的三不管不同,双方在这片水域上是处于一种互相制衡,暨合作又竞争的状态――甚至可以说,在白冽予同东方煜相识之前,多年来擎云山庄和碧风楼的交流便只局限于此地。 

 

如此地点倒也还在白冽予意料之中,故仅是略一颔首后,便将心思移到了另一件事情上: 

 

「对方可能派遣的人选呢?」 

 

「天帝为展现诚意,打算让『四鬼』中的一位作为谈判的代表。而又来使的口风听来……」 

 

说到这里,关阳笑了笑,「或许您有兴趣猜猜这个人究竟是谁?」 

 

说是让他从四人中猜猜,可「四鬼」中真正有那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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