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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挂着中日友好协会会长孙平化从北京寄来的亲笔贺词:“千里有缘”。
来宾们排成长队,一一走过来,向新郎、新娘行礼,每个人都说“恭喜!恭喜!”
大哥、二哥的孩子捧着鲜花,献给新郎、新娘。
新郎、新娘按日本风俗,当众互换戒指,彼此给对方戴好。
接着,岸昌知事、陆祺总领事、获村主席都发表热情洋溢的讲演,庆贺中日邦交添上喜气洋洋的新的一页,庆贺新中国四十诞辰之际添上喜事一桩。
小山藤兵卫先生的发言最为激动。他说,中国的世界冠军成为他的儿媳,是他全家的无上荣幸。小山英之和何智丽的结合,又架起了一座新的日中友谊之桥!
婚礼、宴席一直进行到下午六时才结束。
何智丽又一次成为日本瞩目的新闻人物:当晚,日本电视台向全国播放了何智丽的婚礼镜头。第二天,又是几十家报纸刊登消息、照片。有的报纸甚至整版篇幅,刊登何智丽和她的“先生”的伉俪彩照。
她的新婚生活和心境
何智丽的新婚生活如何;她的心境究竟如何?
何智丽的母亲告诉我,何智丽将在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下午飞回上海。
果真,她如期归来。当晚,我们便通了电话,她说有许多事情要告诉我。讲罢,电话中传出日本式“嘿”的一声。
我去看她。她依然运动员风度,一条白长裤,一件红黑相间的套衫。头发虽然烫过,但依然保持运动员式的短发。看得出,她的心境颇为舒畅。
她说自己虽然频频出国,可是,运动员的生活总是在旅馆和球场之间来回,从未像这一次在日本那样,能够仔细体察国外的风土人情。
生活在小山家中,她如同生活在自己娘家一样,感情融洽,无拘无束。小山家爱中国,了解中国,爱乒乓,了解乒乓,使她和他们有共同语言,共同感情。确实,像这样的身兼大阪府日中友好协会会长和乒乓球协会会长双重会长的家庭,对于何智丽来说,是最相宜不过了。
她的“先生”对她充分尊重,遇事总与她商量。日本朋友笑他“气管炎”(妻管严),他也不在乎。他以为,他对妻子的尊重,平等相处,是完全应该的,不能像有的日本男子在家中实行“大男子主义”。
她的“先生”工作颇为忙碌,白天忙于上班,夜晚陪她听听音乐,看看电视。
他每两周有三天休息(按日本工作制度,这一周星期日休假)他逢休息,常常亲自驾车,带她外出旅游。他俩一起去过神户,去过京都。
也有时他们一起在家,跟父母共叙天伦之乐。不论父母还是小山英之,都喊她“丽丽”,而她则用日语喊丈夫“英之”。
小山家庭十分简单,父母住一幢楼,小山英之和何智丽住一幢楼。家里不雇保姆,每周定期请人打扫一下房间。
一日三餐,由婆婆亲手做。往日在娘家几乎不下厨房的何智丽,如今常帮婆婆烹饪,婆媳俩有说有笑。很快的,何智丽也学会做日本菜。日本人喜食海鲜,而作为上海人的何智丽本来就爱海鲜,彼此口味差不多。她已习惯吃日本的生鱼片。
跟婆婆在一起,何智丽成了婆婆的汉语老师,婆婆则教她日语。才两个多月,何智丽日语进步飞快。
婆婆热心于自己的职业。不久前,她在大阪还举行了她设计的服装的展销会。
公公是一位忙碌的社会活动家,家里常常高朋满座。每当友人来访,公公总要让友人见一见媳妇——世界冠军。每逢宴请客人,必请何智丽作倍。
体育是何智丽和她的“先生”的共同爱好,他俩一起锻炼,有时一起打乒乓球。
身在日本,何智丽牵挂祖国,思念着故乡。她是一位重感情的人。在赴日结婚前夕,她曾专程赴北京,向恩师孙梅英告别。她到了日本,和小山家一起,忙着筹备在上海举行一次婚礼,以答谢众多培养过她、帮助过她的师友。,她将请孙梅英从京来沪出席她的婚札。
婆婆特地选定了一件织着金丝的日本和服,作为何智丽在上海婚礼上的礼服。
何智丽“打前站”,先回上海,筹办婚礼。
这一回,又选了个良辰吉日——一九九零年元旦,作为在上海举行婚礼的日子。
在上海举行婚礼
镜子般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映照着一团团耀目的灯光。一九九零年元旦之夜,坐落在上海体育馆之侧的奥林匹克俱乐部,明亮如昼。
我手持红色请柬步入那里,在走廊上遇见刚刚化好妆的何智丽。这位第三十九届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女子单打冠军,今日脱掉运动衫,披着一身白色轻纱,判若两人。往昔在墨绿色球台旁像旋风般抽杀的她,如今变得文质彬彬,娟秀温雅。仿佛她从《红楼梦》那金钗之中来,不是从骠悍骁勇的乒乓球队里来。
我向她恭贺新婚之喜,她甜甜地笑了。
她的身旁,是一长串花篮,红色的缎带上写着“祝小山英之先生、何智丽小姐喜结良缘”。
她的“先生”按日本风俗习惯,穿一身黑西服。他眉清目秀,棱角鲜明的脸透着一股英气。一米七六的个子,不断地向前弯曲,跟来宾打招呼,非常谦和。
小山英之的父亲小山藤兵卫率十六人组成的亲友代表团从日本来沪,出席婚礼,小山藤兵卫年已古稀,却非常灵活。他送给我的名片上印着“大阪桌球协会会长”,“桌球”亦即乒乓球。
大厅里响起了《结婚进行曲》,二百多名来宾入席。我的旁边坐着从北京专程赶来的何智丽的恩师孙梅英。我还见到当年何智丽上小学的启蒙教练柯元忻,他们都为自己的高足的新婚而高兴。孙梅英和柯元忻的到来,表明何智丽一直牢记师恩。
贵宾如云。上海市前市长江道涵、上海市副市长刘振元。
上海市前副市长赵行志、上海市体委主任金永昌、副主任赵英华以及日本国驻上海总领事都前来贺喜。
我问与我同桌的何智丽父母,对这位日本女婿印象如何?
他们答道:
“小山英之漂亮,诚挚,待何智丽很好,我们很满意。这些天,为了筹办他们的婚礼,我们每天要忙碌十八个小时!忙虽忙,心里高兴!”
上海虽说有那么多的大宾馆,何智丽却选中这个位于“体育城”之中的俱乐部举行婚礼。据何智丽告诉我,这是她和小山英之一起选定的。她和他都喜爱乒乓,觉得“体育城”是最适合于他们举行婚礼的地方。
这一回,在何智丽的家乡又一次举行婚礼,日本各界拍来了许许多多贺电。上海市与大阪市自一九七四年起结为友好城市。何智丽和小山英之结为秦晋之好,又架起了一座中日友好之桥。
在众多的祝词之中,上海市前市长江道涵的话,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说,中日人民要世世代代友好下去,何智丽和小山英之喜结良缘,给“世世代代友好”
加添了新的含义。
在热烈的掌声中,新郎、新娘表演节目。何智丽唱起了在苏联学会的俄语歌,而小山英之以浑厚的男中音唱起日本民歌,举座皆惊——原来,新郎多才多艺,歌声竟是那么甜美动人!
在婚礼上,我看到小山英之的母亲小山澄美不时来到何智丽身旁,替她整理一下婚纱,撩起垂在前额的头发。看得出,这位日本婆婆细致入微地关心着中国媳妇。
婚礼进行了一半,小山澄美陪着儿子、媳妇以新的面目出现了——郎穿着黑色和服,而新娘穿着夹金丝的彩色和服,发型也变成日本式的,宛如道地的日本新娘。据告,新娘的和服是小山澄美自己设计的,当年她当新娘时是从娘家带来的。
小山藤兵卫端着红色的葡萄酒,穿梭于一桌桌喜筵之间。他向中国客人们致谢。作为大阪府日中友好协会会长,这一次是他第三十八次访华。对于新中国,他一直怀有深厚的友好感情,每逢元旦,他总是要从日本赶到中国苏州寒山寺,谛听那悠扬的新年钟声。他已接连十二年用这样的方式迎接新年。
这一次,何智丽的婚礼定在元旦,也正是因为他年年此时要来中国。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他飞抵上海不久,便前往苏州。听罢新年钟声,在元旦上午来到上海。知道他的儿子跟中国乒乓名将结下良缘,苏州市政府特地派出代表,在婚礼上宣读贺信。
小山藤兵卫和何智丽父亲何铭馨客气洋洋先后致词。
小山藤兵卫说自己的儿子能娶中国的世界冠军为妻,是莫大的荣幸。
何铭馨则说,女婿是那么漂亮出众的小伙子,他非常满意。
他们都为中日结缘而高兴。
来宾之中,常可见到虎彪彪的人物,一望而知是上海体育界人士。何智丽的婚礼,成为上海体育界的喜事。上海体委主任金永昌在致祝酒词时,称何智丽为“上海体委的女儿”。正因为这样,会有那么多上海体育界人士汇聚在这“体育城”贺喜。
千里迢迢而来的乒坛元老孙梅英拿起酒杯,走向她的高足何智丽,我赶紧拿起了照相机,拍下她和新郎、新娘的合影。年已花甲的孙梅英花费了莫大的精力帮助何智丽,使何智丽球艺猛进。就连何智丽的婚姻大事,她也起着“参谋”作用。
这位中国乒乓球协会副主席。全国人大代表刚在太原出席乒乓球教练会议,为振兴中国乒乓运动献计献策,然后又匆匆南下。她对笔者说,何智丽的婚礼,她非来不可。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新娘和新郎及日本亲友们飞往厦门游览。一月五日,小山家族飞回日本。
一月五日夜,我又一次来到上海奥林匹克俱乐部,看望即将东去的何智丽。此后的她,将侨居日本了。
临别,她再三说,会常来上海的,因为上海是她的故乡。
记得,一九八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她刚从日本回来,便对我说:“在日本,小山一家待我非常好。但是,我总常常思念故乡,思念祖国。”
是的,作为“上海的女儿”的她,身在日本,心中将永远不忘祖国,不忘故乡,不忘乒乓球。
第七章 苦练六年再度辉煌
焦志敏也走上了异国婚恋之路
就在一九九零年元旦何智丽和小山英之在上海举行隆重的婚礼之后的第二十天——一月二十日,在上海《解放日报》的“解放论坛”上,忽地登出一篇题为《过热的“外嫁”》的杂文。杂文署名拾风,亦即郑拾风,上海的老杂文家。
何智丽读了这篇杂文,感到十分吃惊。
文章写道:
随着改革、开放浪潮的冲击,中外人士交往频繁,中国女子“外嫁”的情况也日见其多。具体数字,未见公布,只从某些知名女性的“喜讯”中略知一二。也许是“气候因素”,婚姻一沾染上外国人,敏感的记者先生很容易把它当成“热点”。要说知名女性的婚姻报道,陆续也有透露,如郎平,报上就通过简单报道,向关心郎平的球迷递一个信息,这种作法可龋类似的“明星”、“运动员”的报道还有一些,但比之最近两位世界乒坛女冠军的报道规格和规模差远了。这里的原因,大概很有几条,其中之一条,就在于她俩嫁的是外邦人,新闻也随之“升值”。不仅报道详尽,而且连续、跟踪,连其中一位出嫁后穿上异国服装的玉照,也在报上选登了。“女生向外”嘛,究竟属于个人生活的事,可你报纸渲染则甚?事情一渲染势必涉及到导向。
这里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文章中所称的“两位世界乒坛女冠军”,则分明是指她和焦志敏。
焦志敏和何智丽一样,也是异国婚恋。焦志敏是与韩国乒乓名将安宰亨相爱。
她在一九八九年十月二十二日抵达汉城。此后,于一九八九年十一月,在汉城举行婚礼。
焦志敏的异国婚姻,几乎与何智丽“同步”。
那篇杂文称,举行婚礼时,“在上海请到几位头面人物出席,那更是‘锦上添花”。
文章写道:
只不过因为新人具有新闻价值,要登一下报,登就登吧,通报一下也就够了,既不必大做文章,更不必硬扯到“国际友谊”“世世代代友好”上去。归根到底,“世世代代友好”的基础是门户相当的实力。实力不在觥筹交错中,或者外交命令中获得。实力要靠自己发愤自强,好自为之。因比,我个人对这种“热点”宣传不感兴趣。渲染让别人渲染吧,我们最好是冷静反思。
何智丽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