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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绣花鞋-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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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飞也叹了一口气:“干咱们这一行光荣是光荣,神圣也神圣,可是的确很辛苦,也有危险,有些人不会理解。”    
    肖克掏出香烟,弹出一支,递给龙飞,自己也点燃一支。    
    “来,老龙,薰一根哈德门的烟。”    
    龙飞接过烟,点燃了,津津有味地吸起来。    
    肖克望了望窗外,继续说道:“去年我在浙江办案时,邂逅了一个姑娘,她长得像一根水葱,天生丽质。我俩一见就像前世有缘似的,两个人一下子就对上眼了,那是个细雨蒙蒙的日子,富有诗情画意,在烟雾蒙蒙的钱塘江畔,她穿着藕荷色的裙子,打着一个淡蓝色的雨伞,飘飘悠悠而来,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    
    肖克说到这里,眼睛里泛出神采:“第一次相遇,就有说不完的话,没想到她对我们这一行充满了幻想,充满了敬仰之情。她从小就喜欢看侦探小说,反特电影,特别喜欢看《福尔摩斯探案集》,她想做个女侦探,还问我咱们能不能收她做特工,她想学开车、发报、打枪,格斗,这真是一次奇遇。”    
    龙飞也听得入迷了,津津有味地说:“这就是缘分,缘是天意,分在人为。”    
    肖克已陶醉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她带我来到她的家里,这是江边一个小镇,人烟稀少,她家是一座普通的小木楼,她和奶奶在一起生活。她的家布置得像个小鸽子窝,墙上挂着许多小布娃娃,柜子里是个小瓷娃娃,床头摆着几支各式的玩具手枪。吃过晚饭,我们一起到江边散步,天已经很晚了,我们依依难舍,在那么美丽的月光下,她轻轻掂起脚尖,吻了我,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她依偎到我的怀里,我觉得心跳加快了,就像抱着一只温暖的小动物,她仰起脸,说:‘大骆驼,我真的很喜欢你……’我问:‘你喜欢我什么?’她说:‘说不上来,’接着又说:‘我有时感到很寂寞……’说着,呜呜哭起来。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说:‘你把我抱得紧一些,’我使劲搂着她,浑身像火烧一样。她还嫌不够,说:‘抱得更紧些。’我使尽全身力气抱住她,简直要把她扯碎,她突然浑身像触电般的发抖,上气不接下气,脸憋得通红,不时地翻着白眼。我以为她发了病,有点害怕了。我大声问:‘你怎么了?’她不说话,浑身抖得更厉害,我觉得她全身潮潮的,忽然,她昏了过去。我把她平放在草丛里,她面色绯红,大汗淋漓,我用手绢轻轻地擦去她额头、脸上的汗水……一会儿,她醒过来了,恢复了平静,大眼睛嘲笑般的望着我,充满了柔情蜜意。她一骨碌爬了起来,咯咯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你呀,真是个傻骆驼,大傻骆驼!’说完,一溜烟跑了。她就像一块花绸子在江边飘啊飘啊,一会儿便无影无踪了,我以为自己在做梦,用手一掐大腿,嘿,还挺疼。”    
    龙飞叹道:“真是天生尤物,你小子傻有傻福气,她是真爱上你了。”    
    肖克沉默不语。    
    “后来呢?”龙飞催问道。    
    “后来,我回到北京,信来信往,简直就分不开了。”    
    “老肖,你恋爱了。”    
    肖克的脸上浮现了乌云,眼圈渐渐泛红。    
    “后来呢?”“老龙,你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规矩,我跟组织上提出这一情况,组织上派人了解了那个姑娘的家庭和社会关系的情况,让我停止和她的来往。”    
    “为什么?”    
    “她家庭出身资本家,她的父亲在‘三反五反’运动中畏罪自杀了,母亲出身国民党官宦之家,解放前夕不愿留在大陆,但又说服不了自己的丈夫,抛下丈夫和独生女儿,到了海外。这个姑娘不但出身不好,而且有海外关系,社会关系复杂……”    
    肖克说着说着,一行热泪夺眶而出。


第三部分第十六章 生活的颤音(2)

    “后来呢?”“老龙,你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规矩,我跟组织上提出这一情况,组织上派人了解了那个姑娘的家庭和社会关系的情况,让我停止和她的来往。”    
    “为什么?”    
    “她家庭出身资本家,她的父亲在‘三反五反’运动中畏罪自杀了,母亲出身国民党官宦之家,解放前夕不愿留在大陆,但又说服不了自己的丈夫,抛下丈夫和独生女儿,到了海外。这个姑娘不但出身不好,而且有海外关系,社会关系复杂……”    
    肖克说着说着,一行热泪夺眶而出。    
    龙飞劝道:“组织上的决定是有道理的,这也是干咱们这一行的规矩,当然,这件事也的确很遗憾,太遗憾了……”    
    肖克抹去泪水:“我爱她爱得太深了,而且是我人生的惟一一次恋爱,我在她身上找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龙飞缓缓道:“作为同志和兄长,我理解你,同情你,可是干咱们这一行的,只能将儿女情长置之度外,你提出和她分手,我想,她也会受不了的……”    
    “我给她写了最后一封信,信中说,我实际上欺骗了她,我有妻子和孩子,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我们不能发展到比同志更进一步的关系……”肖克不愿再说下去,只得吃面条来掩饰自己的情感。    
    “她叫什么名字?”龙飞问。    
    “她叫白缇,是镇上一个供销社的会计。”    
    “白缇?多么优美的名字。”    
    龙飞若有所思。    
    龙飞见肖克比较愁闷,忽然想起了什么。    
    “唉,老肖,北池子就在附近,那不是刘吉祥的旧居吗?”    
    “咱们不妨到那里散散步,也不知现在换了哪位新主人。”    
    “天已这么晚了,人家还以为咱们患了夜游症呢!”    
    秋夜的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组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罩在里面,满目所接触的都是罩在这个柔软的网内的东西,那房屋、树木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处,都珍藏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了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两个人朝北池子走去。    
    万籁俱寂。    
    龙飞望着那弯弯的月亮,感叹地说:“老肖,你看这月亮多像一叶轻舟,在黑夜的海洋里荡漾,简直说不出它是在荡漾、漂浮,还是停着不动,那尖尖多像是涟漪。”    
    肖克已逐渐从伤感的氛围中摆脱出来,笑道:“老龙,你才思敏捷,又有文采,怪不得南云会看上你。”    
    龙飞点燃了一支烟:“南云工作努力,学习刻苦,在意志方面有一种强烈吸引你的魅力,这种超人的意志平时是看不出来的。有一次,我们两个人奉命去西北调查一个案子,为追一个逃犯,进入大沙漠,后来迷了路,整整六天,一直在沙漠里转,带的干粮吃光了,后来就把骆驼杀了,吃骆驼肉,吃光了骆驼肉,还是没有走出大沙漠,而且水也喝光了,我们两个都精疲力尽,我有些感到绝望,可是南云很有信心,她说,只要能找到水,即使没有饭吃,也能活十几天。我们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又往前走……又过了几天,我实在走不动了,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嘴里嘴外都是大泡,我一看南云,她脸色焦黄,消瘦许多。我开始发高烧,大声说胡话,夜里又觉得很冷,冷得发抖,浑身哆嗦,有时昏迷。南云把我搂到怀里,用她那热乎乎的身体温暖我。我说:‘南云同志,我恐怕不行了,你给我一枪吧。’南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说,‘老龙,咱们都是党员,入党的宣誓词,你都忘了吗?!这不是一个党员说的话。’我说,‘我不能连累你,要不然咱们两个人都死在这儿,你一个或许还能活着出去。’南云说,‘我不能丢下你,我背也要把你背出大沙漠。毛主席说,‘中国人连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就这样,她一直背着我,往前走啊走,我见她气喘得厉害,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实在过意不去,于是从她背上滑下来,伸手去掏枪,刚把枪举到太阳穴前,被她一下子扑倒了,她哭着打了我几记耳光。她说,逃犯还没抓到,你就要死,你想一想,你对得起我这几天背你的工夫吗?’我算彻底服她了。”    
    肖克听得入迷了,感叹道:“这样的女人实在令人敬佩!”    
    龙飞又说下去:“她缴了我的枪,又背起我往前走,后来简直就是往前爬,以后就是揪住我的皮带往前拖……”    
    肖克眼睛仿佛出现了一幅悲壮感人的画面:茫茫大沙漠,烈日当空,赤日炎炎,一片焦黄之中,一男一女正挣扎着前进,俨然一尊泥塑……    
    龙飞道:“爬着,爬着,奇迹出现了,前面出现了一个死尸。”    
    肖克问:“是不是木乃伊,大沙漠里时常能见到这种干尸。”    
    龙飞摇摇头:“不是,原来是那个逃犯的尸体,他也迷了路。”    
    肖克说:“如果饿得难受,其实也可以吃这尸体。”    
    龙飞道:“不,我们嫌他的肉臭。我们又继续朝前爬,爬到晚上,我们俩人都昏倒了。第二天醒来已是天明,这时天上传来轰鸣声,一架飞机出现了,是兰州军区派飞机寻找我们,我们兴奋地朝飞机呼叫,飞机降落了,我们终于得救了。”    
    肖克道:“真是可歌可泣!”    
    龙飞感慨万分:“爱恋是一种命运,有人追求一生而求之不得,也有人虽然脱逃却又几度落入漩涡,还有人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肖克一指前面:“刘吉祥的旧居到了,就是这个院。”    
    这是一个普通的院落,院内有三四户人家,只有西屋还亮着灯。    
    西屋的门开了,一位老太太出来倒水。    
    老太太一见龙飞和肖克,叫道:“哟,吓我一跳,二位找谁,这黑灯瞎火的。”    
    龙飞说道;“我们是公安局的,来了解点情况。”    
    老太太说道;“有什么尽管问。”    
    肖克道:“大娘,您先把这水倒了,咱们到屋里说。”    
    老太太道:“那屋里坐。”    
    老太太走到门口,“哗”的一声把水泼了,然后把龙飞和肖克引到屋内。


第三部分第十六章 生活的颤音(3)

    老式房屋,老式布置。老太太请龙飞和肖克在八仙桌两边坐定。    
    老太太道:“老爷子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早早在里屋睡了,我睡得晚,我给二位沏点茶喝吧?”    
    龙飞连忙摆手道:“不用了。”    
    肖克笑道:“北京人就是好客,大妈,南屋住的是谁?”他指的是刘吉祥曾经住过的那两间房子。    
    “甭提了!”老太太一摆手。    
    “我是这儿的老街坊了,自打刘家的那个小子抓起来之后,南屋的住家换了一茬又一茬,都说那屋里有鬼气,有时夜里闹鬼,想让房管局给翻修一下,房管局的人说,‘还有那么多破房要修呢,你们这房子好好的,瞎折腾什么!’人家压根儿就不理这个茬儿!”    
    肖克问:“现在谁住在那儿?”    
    老太太答道:“有一个姓刘的女人住在这儿,这位姓刘的女人真是个怪人,她长期不在这里居住,门上老挂着一把大锁,她隔一个月才来一次,屋里也没什么家具。”    
    龙飞问:“这位姓刘的女人长得什么样?”    
    老太太说:“挺好看的,瓜子脸,白白的,一天到晚没有笑脸,老阴着天,就跟人家欠她一千块钱似的,她凡人不理,我们也不理她。”老太太露出不满的神情。    
    龙飞、肖克又跟老太太叙了一会儿,于是告辞而去。    
    第二天上午,龙飞正在办公室里查看刘吉祥案件的有关材料,公安人员路明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龙飞非常喜欢这个胆大心细活泼开朗的小伙子。    
    “小路,有什么好消息?”    
    “北京足球队赢了,二比○!”    
    “你看你,真是没出息,在大连时,为辽宁足球队叫好,调到北京,就变了心,又为北京队摇旗呐喊。”    
    龙飞把一杯茶水递给路明。    
    “来,喝杯茶,消消乏气。”。    
    “我是随遇而安,吃北京喝北京,还不为北京队说话。”    
    龙飞知道路明刚参加了公安部组织的业务训练班,于是问道:    
    “怎么样?学习有收获吧?”    
    路明一扬眉毛:“当然有,老龙,我来考考你。”    
    龙飞笑道:“考吧,别考煳了。”    
    “有一枚价格一百万元的珍贵邮票丢失了,警方很快赶到罪犯家里,让罪犯把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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