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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炮火-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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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司令部是宁愿放弃首都的,加利埃尼则截然不同,他一开始就是从巴黎必须设防固守这一信念出发的。他是从巴黎的立场来观察全线的,他并不直接了解野战军的情况。他决心要抓住克卢克迂回行军给他提供的机会,他深信他的行动必然会促使发动全面反攻。这是一个大胆的,甚至是一个急躁的计划,因为在对其他部队缺乏全面了解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正确判断究有多大的胜利机会。加利埃尼认为他已无选择余地。这也许是他具有一种伟大司令官对于时机到来的直觉,更大的可能是他感到法国除此之外,别无其他道路可走。

  上午11时,莫努里赶到巴黎听取指示,但霞飞那里仍无回话。中午,克莱热里再次打电话请示。

  在这期间,设在巴尔一所学校里的法军总司令部里,作战处的军官们正聚集在作战挂图前面,热烈议论着加利埃尼的联合进攻计划。一个月来,法国军事方面的种种希望的惨遭破灭,虽使一些人产生了谨慎从事的心理,但另一些人,则始终是主张进攻的狂热信徒,他们回击了主张小心谨慎的每一意见。霞飞在旁倾听了他们的争论,并由他的副官米勒尔上尉记录。“部队已经到了精疲力尽的地步吗?这不成问题,他们是法兰西人,对节节退却已经受够了,只要听到一声进军号,他们就会忘掉疲劳的。福煦和德朗格尔两集团军之间有缺口吗?这可由迪巴伊集团军的第二十一兵团前来填补。各集团军还未作好进攻的准备吗?这可以问一问各野战指挥官,看他们怎么回答。至于英军的配合嘛?啊,这倒是个更加棘手的问题。谁也不能给它的司令下命令,只能同他协商,而且时间又不多了。但是,现在重要的问题是必须抓住这个时机,否则稍纵即逝。克卢克如今还能补救他的错误,第六集团军的行动势必会引起他的注意,使他看到他所面临的危险。”

  霞飞没有提供任何意见就走了,他跑到贝特洛将军的办公室去同他计议。贝特洛反对这个计划,他的论点是,各集团军不能贸然掉过头来,它们必须按原定计划撤到强有力的防线,并让德军更深入地投进罗网。而尤其重要的是,只有在来自洛林阵地的两个兵团进入阵地以后,才能取得必要的数量上的优势。

  霞飞一言不发地两脚分开跨坐在有草垫子的椅子上,面对着贝特洛的作战挂图,考虑着问题。他的最后的反攻计划,本来就包括使用第六集团军进攻敌人右翼这个打算在内的。可是,加利埃尼现时却逼他立即行事。霞飞希望再有一天时间,好让增援部队赶到,让第五集团军作好部署,让他有较充裕的时间争取英军的配合作战。所以克莱热里第二次打电话来时,给他的答复是:总司令择定在马恩河南岸进攻;克莱热里对拖延表示异议,给他的答复是:“推迟一天意味着可投入更多的兵力。”

  此时此刻,霞飞必须作出一个更为重大的决策:是执行原定计划向塞纳河后撤,抑或现在就抓住时机冒险与敌决一胜败。酷暑逼人,霞飞走出门外,坐在学校运动场上一棵垂柳的树荫里。他生就是个裁决者,他首先汇集各人的意见,加以分析整理,然后权衡这些人的个人系数,酌予调整,最后宣布他的决定。这些决定始终是他的决定,成功了,荣誉是他的;失败了,责任也由他承担。眼下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法兰西生死存亡的问题。在过去三十天中,法军把它准备了三十年的伟大事业付诸东流。现在是拯救法兰西,再次考验它不愧为1792年的法兰西的最后时机。入侵者距霞飞坐的地方仅四十英里,而离最近的法军还不到二十英里。桑利斯和克雷两个城市在克卢克部队过后一片火海,桑利斯的市长且已丧生。此刻,要是法兰西在各集团军尚未准备就绪以前就转入反攻而失败了的话,又将怎样呢?

  因此,必须立即查明各集团军能否及时准备就绪。由于第五集团军处于关键地位,霞飞发了一个电报给弗朗歇·德斯佩雷:“明日或后日由第五集团军全军会同英军和巴黎的机动部队攻打德国第一、第二两集团军,似属有利。请告知你集团军能否照此执行并有把握取胜,速复。”同样的电报发给了福煦;福煦此时正与弗朗歇·德斯佩雷相邻,面对着比洛。

  霞飞依然坐在树下思考着。大半个下午,这位身体臃肿的人物,穿着黑色的军上装,宽松下垂的红裤子,和一双不装马刺、不摆架势、副官为之遗憾的军靴,就这样默默无言,巍然不动。

  也就在这天下午,加利埃尼携同莫努里于1时驱车离开巴黎前往英军司令部,该部当时设在南面二十五英里位于塞纳河畔的默伦。关于他请英军给予支援的要求,于盖上校已给了他否定的答复。于盖说:约翰·弗伦奇爵士已“采纳参谋长”阿奇博尔德·默里“慎重从事的意见”,将不参加进攻,除非法国人保证守住从英军阵地到海边这段塞纳河下游的防线。这两位法国将军的车子从巴黎南下的车队旁开过,于3时到达英军司令部。穿着苏格兰短裙的岗哨挺拔地行了举枪礼;屋子里面的一些军人正在忙于打字;而他们的元帅和他的要员却连影子也找不到,看起来参谋部已被局势“搞得晕头转向了”。找了很久,总算找到了默里。他说,约翰·弗伦奇爵士出去视察部队了,何时可望回来,他说不上来。

  加利埃尼力图向这位参谋长说明他的进攻计划,并说明为什么英军的参加是“必不可少的”,可是他始终感到这位英国人“极不愿赞同我们的看法”。默里反复解说,英国远征军现时正在按照总司令的正式命令进行休整和等候援军的到来,在总司令未回来之前,他无法采取任何行动。在约翰·弗伦奇爵士依然未见出现的两个多小时内,经过一番口舌,加利埃尼好容易说服了默里将进攻计划和要求英军参加的建议扼要地记录下来;但所有这一切,“看起来他并不十分了了”。告别时,他得到了默里的许诺,元帅一回来便通知他。

  与此同时,在塞纳河上游三十五英里的布雷举行了另一个英、法两军会议,约翰·弗伦奇爵士也未出席。弗朗歇·德斯佩雷力求修好朗勒扎克留下的紧张关系,跟这位元帅约定3时在布雷举行会谈。为此,他还佩戴了维多利亚高级爵士勋章的绶带。他的汽车到达布雷时,给一名法国哨兵拦住。哨兵向他报告说,电报局里有一份电报在等他启阅。这就是霞飞询问他关于发动进攻意见的电报。弗朗歇·德斯佩雷一面盘算着这份电报,一面在街上大踏步地走来走去,越来越焦急地盼望那位英国人的到来。一刻钟后,一部罗尔斯…罗斯汽车疾驶而来,坐在司机旁的是一个“体格魁伟的苏格兰高地军人”,而从车子后座走出来的并不是那位面色红润、身材短小的元帅,却是一位“其貌不扬,但有一副机智相的个子高大的家伙”。此人就是威尔逊,陪同他来的是英军情报处长麦克多诺上校。他们在路上被耽误了,因为遇见一位巴黎妇女在路旁遇到困难,威尔逊不惜花费时间,殷勤相助,给她的汽车加了油,并给她的司机送了几张路线图。

  他们一伙走进市政厅三楼一个房间,那个苏格兰高地军人留在室外警戒。麦克多诺揭开厚厚的台布看看台底下,打开通向隔壁卧室的一扇门,张望床底下,拍拍被褥子,又打开壁橱,并用拳头敲了敲墙壁。随后,他在回答弗朗歇·德斯佩雷有关英军部署问题时,还摊开一幅作战图,图上用蓝色箭头表明他那条战线上的敌人的确切位置,他还精辟地分析了德国第一、第二两集团军的动向。给弗朗歇·德斯佩雷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你们是我们的盟军,我不对你们保密,”弗朗歇·德斯佩雷说道,随即大声宣读了霞飞的建议。对此建议,“我将立即电复我部已作好进攻准备。”他用钢铁般的目光凝视着客人说道:“我希望你们是决不会迫使我们单独作战的,你们将填补第五、第六两集团军之间的空隙,这是十分重要的。”接着,他把接到霞飞来电后短短一刻钟内脑海里酝酿的确切作战计划,提纲挈领地说了一遍。这个作战计划,是根据他个人的设想,从莫努里部队将于9月6日在马恩河北岸发动进攻出发的。威尔逊就象他那次对待福煦一样,又一次和一位精力充沛的法国将军商议,满口表示同意。两军的部署,两军各自于9月6日黎明必须到达的阵地,以及两军攻击的方向就此决定下来了。但威尔逊要弗朗歇·德斯佩雷看到这事要得到约翰·弗伦奇爵士的赞同,特别是默里的赞同,是不容易的;不过他答应尽力争取。他动身前往默伦去了,弗朗歇·德斯佩雷则把双方商定的一致意见上报给霞飞。

  在巴尔,霞飞从树荫下站了起来。他没有等弗朗歇·德斯佩雷和福煦的回电,便打定了主意。他走进作战处,要求立即草拟一道命令,“将巴黎守军设想的局部行动扩大到协约国军左翼的全面反攻。”战斗决定于9月7日开始。剧烈的讨论停止了,作战处顿时寂静无声。退却终于结束,掉转身来的时刻到来了。人人投入了草拟详细作战命令的工作。为了避免泄漏风声给敌人的危险,决定非到最后时刻,不发布命令。

  其时正6时。6时30分,霞飞进入餐室,宴请两位日本军官。席间,有人轻声低语对霞飞说:弗朗歇·德斯佩雷已说服英军参与进攻;第五集团军有重要文件送来。一日三餐,神圣不可侵犯,国际交往方面的礼节同样神圣不可侵犯,何况现时协约国正在满怀希望地进行磋商,争取日本在欧洲方面提供军事援助。霞飞不能中途离席,只好失礼地“匆匆用完”这顿饭。霞飞在看弗朗歇·德斯佩雷干脆的回电时,就象被推入水中非游不可似的。弗朗歇·德斯佩雷以并不比“要么进军,要么就倒下死掉”婉转多少的口吻定下了第五、第六两集团军和英军三方面确切的作战时间、地点和条件。战斗可于9月6日开始;英军愿“改变它的作战方向”,但要以第六集团军支援它的左翼为条件,所以第六集团军必须于某时某刻开到乌尔克河的某线,“否则英军将拒绝进军”;第五集团军将于次日继续后撤到大莫兰河南岸,并于后天进入阵地,从正面袭击克卢克部队,与此同时,英军和莫努里则进攻其翼侧。福煦部队“大力参加”对德国第二集团军的攻势,是个必要条件。

  弗朗歇·德斯佩雷最后说:“我部能于9月6日作战,不过,部队的情况并不十分良好。”这是一句不加掩饰的真话。随后,当弗朗歇·德斯佩雷告诉第三兵团阿什将军已决定于次晨开始进攻时,阿什“宛如挨了当头一棒”。

  “发疯啦!”阿什竭力反对。“全军已经精疲力尽,睡不上,吃不上——已连续行军和战斗两星期啦!我们缺少武器、弹药和装备。情况很糟。士气低落。有两名师长我不得不换掉。参谋处一文不值,毫无作用。要是我们有时间在塞纳河后方休整一下,……”

  同加利埃尼一样,德斯佩雷认为法国除此以外别无其他选择;也同加利埃尼一样,德斯佩雷直接而大胆的反应后来证明是个决定性因素,而这是他的前任未必能做到的。其他不可靠的司令也一概被清除掉了。那天,马斯·德拉特里被撤职,由德卡斯特尔诺部队的冲劲十足的德莫迪伊将军接替。至此,第五集团军已经完成了撤换司令的工作,五个兵团司令撤换了三个,十三个师长撤换了七个,并撤换了相当一部分的旅长。

  在德斯佩雷答复的“机智大胆”的鼓舞下,霞飞通知作战处改按德斯佩雷部署的地点草拟作战命令,但9月7日的进攻日期保持不变。他从福煦那里接到了同样肯定的答复。不过福煦只是简练地说了一句他“准备出击”。

  可是,亨利·威尔逊回到英军总司令部后,得到的则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默里甚至没有等约翰·弗伦奇爵士回来,就发命令要英军于当晚开始再向西南方向后撤十到十五英里——“这简直叫人痛心”。威尔逊也看到默里记录的加利埃尼的作战计划,于是他立即致电巴黎,说明“元帅尚未回来”,同时也谈了英军的后撤计划。不过,威尔逊当时似乎并没有把后撤计划通知德斯佩雷,这也许是他存有说服约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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