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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拦荚缫衙魑牧形欠ǎ栽�1914年,对人类进步曾抱有信心的世界舆论大为震惊。
冯·克卢克抱怨说,不知怎的,方法用尽,而“去邪除恶,总迟迟不见成效”。比利时老百姓仍然表现了不共戴天之仇。“平民百姓的那些罪恶行径啮噬着我军的生机。”于是,德军的报复日益频繁,日趋残酷。大批协约国、美国以及中立国家的记者纷纷向全世界报道了火烧农庄、硝烟弥漫的情景,难民成群、途为之塞的情况,市长、镇长作为人质被处决的惨状。这些记者由于霞飞和基钦纳的禁止不得去前线采访,因此从战争爆发的第一天起便蜂拥到比利时来了。一批美国记者是杰出的笔下栩栩如生的写作大师,他们当中有报业辛迪加的理查德·哈丁·戴维斯、《柯里尔》杂志的威尔·欧文、《星期六晚邮报》的欧文·科布、《芝加哥每日新闻》的哈里·汉森、《芝加哥论坛报》的约翰·T·麦卡琴,等等。他们获有德军颁发的证件,一直在随军采访。他们写了种种惨象:劫后的房屋,破碎遍地,火后的农村,空无一人,只是在毁坏的台阶上有一只不声不响的猫儿踡伏在那里;街道上尽是破瓶子和碎玻璃;母牛带着干瘪的乳房在痛苦地哞哞叫着;难民队伍络绎不绝,背着包袱,赶着马车,推着小车,带着雨夜在路边过宿用的雨伞;田野里,成熟了的谷穗儿低垂着头无人收割等等。他们还报道了反复被问及的一连串的问题:“你们看见法国人吗?法国人在哪里?英国人在哪里?”路上躺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头已给炮车轮子压扁了,这在一个美国记者的心目中,似乎象征着比利时在这场战争中的厄运。
8月19日,正当二十五英里外的阿尔斯霍特炮火连天的时候,布鲁塞尔是一片叫人感到大难将临的沉寂。政府已于上一天撤走。街道上仍挂满国旗,阳光下国旗招展,红、黄映辉。首都在最后时刻似乎格外娇娆,但是越来越沉寂,差不多成了一座愁城。就在日落西山前,第一批法军出现了,一队骑兵慢吞吞地沿着图瓦松多尔大街蹀躞而来,士兵没精打采,马头低垂。几小时后,四辆汽车满载着身穿从未见过的那种卡其制服的军官疾驶而过。人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有气无力地欢呼着:“英国人!”比利时的盟军终于来到了,可是为时过晚,已挽救不了它的首都。19日这天,难民源源不断地从东面涌进城来。国旗纷纷下降,居民已受到警告,气氛中蕴藏着危在旦夕的恶兆。
8月20日,布鲁塞尔被占领了。一队队手持旗杆矛、戒备森严的德国枪骑兵骤然出现在街头。但他们只是可怖的军事示威游行的先遣部队而已,后面接踵而来的队伍,其兵力之强,威势之盛,几乎难以置信。队伍是一点钟开始通过的,首先是一队队身穿土灰色军服的步兵,修饰得很整洁,胡子刮得光光的,皮靴擦得亮亮的,刺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队伍严肃紧密,一有掉队,一出现空档,后面就迅捷赶上。接着骑兵来了,也是土灰色的军服,旗杆矛上飘着黑白色的三角旗,俨然是中世纪的骑士。密集的数不清的马蹄,一片整齐划一的蹄声,征途上的任何东西都会被踩得稀烂似的。炮兵队的重炮轮子在圆石子路上滚滚向前,声如雷鸣。鼓声隆隆,士兵们拉开嘶哑嗓门齐声高唱着用《上帝保佑国王》的曲子谱成的《祝你永戴胜利花冠》的凯歌。前进又前进,队复一队,越来越多。观看行军的人群,默默无言,对这支队伍的浩浩荡荡,绵延不绝,精良绝伦,不禁茫然咋舌。显示装备力量,使人肃然敬畏的目的达到了。设有补鞋工场的卡车车队固然使人惊奇,而由四匹马拖曳的炊事车车队同样令人惊讶。补鞋工场车上,鞋匠们站在工作台旁打掌子,修鞋子的士兵们站在踏脚板上等候。炊事车上,则是炉火熊熊,炊烟袅袅。
队伍靠着大道的一边行走着,好让参谋的汽车和通讯员的自行车沿途往返通行无阻。骑兵军官,有的叼着香烟,傲然目空一切,有的戴上单片眼镜,有的脖颈子上道道横肉,有的拿着英国式的马鞭,形态不一,但全都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征服者的行军走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走了整个下午,整个晚上,通宵达旦,直到第二天。就这样,冯·克卢克的三十二万大军整整三昼三夜川流不息地开进了布鲁塞尔。一个德国总督接管了这座城市,市政大厅上升起了德国国旗,时钟都改为德国标准时间。同时,规定首都十天内须偿付五千万法郎(等于一千万美元)赔款,布拉邦特省偿付四亿五千万法郎(等于九千万美元)赔款。
在柏林,攻占布鲁塞尔消息传来,钟声齐鸣,街头巷尾一片兴高采烈的欢呼声,人们欣喜若狂,互不相识的人也紧相拥抱,到处是“狂欢”景象。
也就在这一天,8月20日,法国的进攻计划并没有却步。朗勒扎克业已到达桑布尔河,英军也已赶到一条线上。约翰·弗伦奇爵士一再摇摆不定之后,此刻向霞飞保证说,他准定于次日投入战斗。讵料,洛林传来了噩耗,鲁普雷希特已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反攻。德卡斯特尔诺的第二集团军,由于霞飞把他的几个兵团调往比利时前线,因此力量悬殊,正在退却之中。据报告,迪巴伊正遭到猛烈的攻击。在阿尔萨斯,在德军兵力大大减少的情况下,波将军已夺回牟罗兹及其周围地区。而今,由于朗勒扎克所部已开往桑布尔河,调走了中路进攻的力量,波将军所部势需前去接替空下的阵地。但是出于霞飞的急需,甚至不惜把阿尔萨斯作为十七号计划祭坛上的最大的祭品,毅然作出了撤出波部的决定。虽然象布里埃铁矿一样,阿尔萨斯是可望随胜利而收复的,但是波将军在给刚解放的人民的最后一份公告里,字里行间流露了他内心的悲观失望。他写道:“在北方,大战开始了。这一仗将决定法国的命运,同时也将决定阿尔萨斯的命运。为了这场具有决定意义的进攻,总司令在那里集中了全国的兵力。在我们深感遗憾的是,为确保阿尔萨斯的最后解放,我们不得不暂时撤离阿尔萨斯。这是出于委屈求全的需要,是阿尔萨斯部队及其司令所不得不服从的,是他们非到最后万不得已决不会这样做的。”后来,留在法国人手中的只不过是环绕唐城周围的一块小小的楔形领土而已。11月,霞飞来到这里,向默默无语的群众只是说了声:“给你们带来了法兰西的慰问,”在场的群众无不泪流满颊,泣不成声。阿尔萨斯其他地区的最后解放得等待足足四年之久。
在桑布尔河战线上,朗勒扎克定于第二天发动进攻。这里,依照斯皮尔斯中尉的话说:“20日这天,在部队是个激动的日子。气氛紧张,有一发千钧之感,人人无不感到一场大战迫在眉睫。第五集团军的士气极为旺盛……他们都深信必胜无疑。”至于他们的司令却并不如此。霞飞最后故作姿态派往英军左翼的那三个本土师的司令达马德将军,也坐立不安。贝特洛将军在答复他向总司令部提出的问题时说:“有关德军在比利时的种种情报,都言过其实,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大惊小怪的。按我的命令部署,眼下足可应付。”
当天下午3时许,第四集团军德朗格尔·德卡里将军向总司令部报告了他的防线对面敌人的调动情况,他问霞飞要否立刻开始进攻。总司令部仍然坚信德军调往右翼越多,其中路就越弱。“我晓得你已按捺不住了,”霞飞回答道,“可是依我看,进攻的时刻还未到来……在我们转入进攻的时候,那地区(阿登山区)的敌军越是空虚,我们第四集团军在第三集团军支援下进攻的效果,可以预料,就会越好。因此,十分重要的是必须让敌人在我们的鼻子下涌往西北,而不要过早地进攻他们。”
当夜9时,霞飞判断时间来到了,于是下令第四集团军立刻开始进攻。这是一个多么激动的时刻!8月20日,夜幕降临时,霞飞向梅西米报告说:“现在有理由信心百倍地期待战局的发展。”
第十四章在洛林、阿登、沙勒罗瓦、蒙斯等地的溃退
“一想起世上前所未闻的最大的一场大战,不出这星期就要打起来了,”亨利·威尔逊8月21日在日记中写道,“真叫人感到既光荣又可怕。”其实,他写这篇日记时战争已经开始。整个西线,自8月20日至24日就已炮火连天,打了四个战役,历史上统称之为边境战役。胜负初见于8月14日起就一直在打的洛林东部,并波及整个边境战线。就这样,洛林战役影响着阿登战役,阿登战役影响着桑布尔河…马斯河战役(习称沙勒罗瓦战役),而沙勒罗瓦战役又影响了蒙斯战役。
在洛林,到8月20日上午,迪巴伊将军的第一集团军和德卡斯特尔诺将军的第二集团军在进攻萨尔布尔和莫朗日两地德军严阵以待的防线中,已被打得焦头烂额,头破血流,吃了苦头。对配有重炮、铁丝网以及隐蔽在掩体中的机枪的防御阵地,殊死进攻的局限性立即暴露无遗。法军野战条例的突击战术,是依据步兵部队向前冲刺二十秒钟,推进五十公尺,而敌人来不及端枪、瞄准、射击这一估计制定的。正如后来一个法国士兵痛心疾首所说的那样,所有这些“在演习时那样苦苦操练的科目”在战场上证明是件愚不可及的蠢事。敌军机枪只需八秒钟而不是二十秒钟就可以射击。野战条例也还核定:用七五毫米口径的大炮发射的榴霰弹会迫使敌人抬不起头来而只能“朝天开火”,从而“压制”防御一方。然而,正如伊恩·汉密尔顿据日俄战争经验提出的告诫那样,敌人在榴霰弹轰击下如有壕沟上的胸墙掩护,是可以向进攻者继续从枪眼里直接射击的。
这两位法国将军,尽管受挫,仍命令于8月20日前进。没有密集炮火的掩护,他们的部队就这么扑向德军巩固的防线。德军统帅部没有勇气拒绝鲁普雷希特的反攻要求,反攻也就在同一天上午开始了,炮火凌厉,打得法军队伍支离破碎。德卡斯特尔诺属下福煦的第二十兵团组成了突击的先头部队,前进至莫朗日德军防线前受阻却步。鲁普雷希特所部巴伐利亚士兵,士气高昂,跃跃欲试,他何甘压抑。他们转而进入反攻,一举冲进法国国土。在法境,一有人叫喊“自由射手”,他们便狼奔豕突,大肆烧杀掳掠。梅斯和南锡之间的摩泽河峡谷中,有一老镇诺梅尼,在8月20日一天,就有五十名黎民丧命于枪口和刺刀之下。炮击之后剩余下来的一半房屋,经巴伐利亚第八团冯·汉纳佩尔上校一声令下也被付之一炬。
全线陷于苦战的德卡斯特尔诺所部,这时其左翼正遭到梅斯德国驻军分遣队的猛攻。左翼垮了,后备队业已全部投入作战,德卡斯特尔诺意识到进攻的全部希望已成泡影,于是停止战斗。这时候不得不承认,采取守势——禁忌的字眼、禁忌的念头——是他唯一的选择。第十七号计划最激昂慷慨的批评家们,认为德卡斯特尔诺理应认识到法军的职责是守卫国土而不是进攻。至于他当时是否出于这一认识则殊难肯定,但他终于命令全线撤退到大库隆防线,因为非如此不可。他右面的迪巴伊的第一集团军,尽管伤亡惨重,仍坚守阵地,并有所前进。但德卡斯特尔诺的撤退使它的右翼失却掩护,有鉴于此,霞飞于是命令第一集团军跟友邻军一致行动,一并撤退。好容易打了七天才拿下的地方,如今被迫放弃,迪巴伊非常“反感”。他认为这场撤退,按“我军情况,决不需要”。为此,他对德卡斯特尔诺的厌恶不减当年。
虽然法国人当时还不理解,但事实上莫朗日这场大屠杀已扑灭了进攻主义灿烂的火焰。进攻主义在洛林战场已宣告寿终正寝。日暮时分,只见尸横遍野,一排排,一行行,四肢伸开,脸面朝地,暴死的景状,惨不忍睹,与狂飙施虐后的灾区何异。一个幸存者后来恍然大悟,这原是“老天爷用以训示帝王们什么是法则”的教训之一。防御战使战争初期的运动战变为以后四年的阵地战,并吞噬了欧洲一代人的生命,它的巨大威力在莫朗日战役中就已显示出来了。第十七号计划战略思想的奠定人,那位教导“保卫自己只有一途——一经准备就绪就发动进攻”的福煦,在莫朗日亲眼目睹并亲身体验了这个威力。在四年多残酷无情、毫无裨益的杀戮中,交战国都在这威力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这位福煦,领导有方,赢得了胜利。不过,当时汲取的教训,在下次大战中却又证明是错误的。
8月21日,德卡斯特尔诺得到儿子战死沙场的消息。部下前来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