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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恶心。”
“那会儿还没鲁老师?”
“没。小学退学那会儿,我妈终于跟我爸离了,而后我哥找了鲁老师。之前也看过一点医生,就是那种门诊,有点用,但远不如鲁老师。其实那几年,我妈一边很内疚,一边又不喜欢我,也熬得厉害。”
“嗯。那就少气她一点?”
“早没气了,就是觉得……很无奈。不管怎么说,她至少为了我妥协过一次,还辛辛苦苦把我生了下来。所以你去我爸那儿那次,送他们彩色铅笔的时候,我还真有点儿担心你对她们三个太好,甚至把我跟他们往一块儿拉什么的。幸亏你没有。”
“瞎操心。就是第一次做客,所以带点小礼物。”
“这个那次吃饭的时候,我看她问你话时你笑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了。”
“……我笑的什么样子?”
“跟新闻联播主持人一样。特端庄,特大方,特精神还特有范儿。简直可以当外交发言人了。”
“……”
这次谈话之后,没过一周,有一条重大消息在全球绽开。
联邦、联盟与帝国合作,将在新年的元旦那一天,派遣深空航天队伍,去向猎户悬臂贸易管委会107区分会,申明与登记地球的独立。
30、开端(四)
“天太空里也有WTO?还是北约?就不怕巴布巴里那个‘修路大队’把我们干掉?之前不是探测器全被灭了么。”
“那个飞行器不比他们的差。当时正是因为深空探测器被尽数摧毁,各国首脑认为地球到了存亡关头,在保密远程会议中达成一致,于是联邦那艘飞行器才会出去。而飞行器的设备比探测器先进,所以它带回来了一些外面的消息,让我们知道了,巴布巴里修路经过这里,肯定有它的特殊原因。军事上的,或者经济上的。因为没有智慧生物居住的星系,毕竟是绝大多数;而按照宇宙惯例,对智慧生物有基本的保护条例,所以他们在太阳系修路,成本要比别处高一点。何且太阳的个子也不算大,引力随之一般般。没有别的因素,他们何必非太阳系不可?”
“也是——可你怎么知道的?”
“乔的消息。还有基金会那边。”
“所以?”
“所以暑假的时候我不得不加班。”
“不,我是说,所以这次能不能成?”
“不好说。资料不足。已经知道的是,在这里搞出车祸,‘修路大队’也瞒不过去,会很麻烦。故而元旦派出的这个先锋小队的危险,在离开太阳系之后。”
“那为什么不秘密出发?”
“因为技术上瞒不过外星人,所以索性公开,以提振全球公民的自信。”
“等等——你那会儿说,他们过河拆桥,你才好隔岸观火,指的是这个?飞行器出了太阳系有危险。”
“对,并且不仅限于此。而我对上前线没兴趣。正好他们也不想我去。”
“……我也没兴趣。还不喜欢你去。他们一定要去吗?”
“登记完毕可以获得基本保护,好像还可以弄一点发展援助。”
“……基本保护?往我们这里派军队?”
“不。当我们这里受到侵略的时候,会发表声明进行谴责;如果侵略者的战略对手积极推动,那么有可能通过制裁;如果有足够的利益,才会考虑军事援助。”
“听起来我们似乎成了一个非洲小国。”
“宇宙之中,很可能有了不得的智慧生物存在;但会跟我们打交道的,层次上必然不会比我们高太多;至于比我们还差的,那就无法大规模抵达这里,不须担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话说——”王颖语气一转,“那两匹三河马已经到了。”
田帅一下子来了兴致:“星期六过去?”
王颖遗憾地看看田帅,不忍道:“现在恐怕不行。”
田帅倒回了沙发里:“又怎么了?”
“目前的局势,外松内紧,所以我不能出城,除非甩掉扬他们,并且做好准备面对乔的发疯。当然这归根究底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你可以去,但要多带几个人。”
“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还是堆雪人算了。”
“……叫上明亮怎么样?”
“他没功夫。”
“不问怎么知道?”
“他新交了个女朋友。”
“噢……什么时候的事?”
“有个三四礼拜了吧。”
“为什么我现在才第一次听说?”
“我觉得丢脸成吧?”田帅不大高兴了,“再说了,谁知道这个能处几天。”
“有什么丢脸的,他是他,你是你。”
“可他——怎么说呢。那俩姑娘都挺好的,想来再往前的也不差。可他就是……就是不长久。”
“……他在玩?”
“也不是。其实谁没缺点呢。但他就是——”田帅蹙眉想了一瞬,找到了词儿,“小鸟依人的,他嫌不独立;独立的,他嫌不温柔;温柔的,他嫌没主见;有主见的,他嫌没女人味,不够小鸟依人。”
王颖失笑:“我知道他要什么样儿的了。”
“什么样儿?”
“百变佳人。就像玛莎那样儿的。”
“玛莎?”
“公司的一个雇员。灰石的。”
“那——如果这次亮亮又不长久,你把那个玛莎调过来,找个机会当一回红娘怎么样?”
“你确定?”
“辛苦一下嘛~”
“我当然没问题。不过玛莎已经三十五六了,早结婚了,孩子都养了四个了。”
“……不早说”
王颖就亲了田帅一口。
田帅坚持不懈绷着脸。王颖只好再亲一下;亲完瞅瞅田帅那模样,忍俊不禁,一把搂住田帅,卖力香了一大串。
田帅实在掌不住,两人笑成了一堆。
十二月初的时候,绿光来帝国的合作事宜终于谈定了条件;到了十二月九日星期一,正式签署合同。
这对业内人士来说,是个重要的标志。
要知道帝国虽然做了多年外贸代加工,然而核心知识产权上并不占有优势——也即依然处于劣势。
电子芯片这一行是一个典型的例子:其上的技术,不管是芯片的物理制作本身,还是控制程序的开发,都受制于人。
尽管近些年来,在多年积累之后,沿海三个大都会中的两个开始在此上有所突破,但对外差距依然巨大。
然而这次不同。
虽然幅度不大,产能也说不上巨量,却标志着一个开端。
所以签字仪式规格郑重,还被定在具有半官方色彩的太和山酒店进行。
而王颖婉谢了出席。因为王颖自知,自己的身份存在一定的敏感性。所以仪式由巴奈特先生作为主宾出面,去负责签字,以及去向记者们展露得体的微笑……
王颖只是参加了签字仪式之后,不对记者开放的小聚会。
陈先生上次见到王颖,还是在生产一线,此刻就大表遗憾。他年纪差不多是王颖的三倍,说话便不须一板一眼,直接便开玩笑道:“怎么只参观了一天?我一觉醒来,你居然已经回去了”
巴奈特先生微微笑了,看王颖。
王颖略一摊手:“我还是学生,有好的课,舍不得错过。参观厂子,只好往后排了。陈总,以后再去您那儿叨扰,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陈先生的职务是总裁兼总会计师。此刻称呼前者,强调的是地位;又是王颖说这话,也算是半个马屁了,颇为符合“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一条。所以陈先生欣然道:“怎么会怎么会欢迎都来不及”
之后他们又聊了几句闲话,联络了一下感情,王颖就回家了。签字双方的高层则共进了一顿午餐。
因为巴奈特他们在商务用餐上没有轮番敬酒、喝倒为止的习俗,陈总等人随之表现得很绅士、很节制,这顿午餐就采用了本土的菜色,南方大陆的习惯。
餐毕告别之后,陈先生跟他的总裁助理叹了口气:“这顿饭倒是舒服。”
身为掌门人,陈先生也要跟各地政府一把手、太和山部委要员联络感情,更何况早年职位更低的时候……
——在帝国的饭局上,一路吃过来,谈何容易
田帅很意外王颖居然还能回家吃午饭:“这么快?”
“我留在那儿干什么?”王颖理所当然,“没必要嘛。”
“不吃饭?”
“这是巴奈特他们的任务,不是我的。”
“……万恶的资本家连灌酒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怎么能这么说呢?”王颖叫屈,“我促成了这个合作,为提振本土电子芯片产业的技术质量、管理质量开了个好头,多有贡献啊”
田帅笑得打跌,末了道:“哎,我的唱片销量上去了。”
“真的?”
“还骗你不成”
“只是表达惊喜,不是在问是否属实。清单在哪?”
田帅就给王颖看邮件,指了附件图表里的销售量曲线与王颖道:“你看,居然一下子就拔高了。”既喜悦又不敢置信。
王颖也高兴,但却觉得理所当然:“因为好听啊。没用复杂的混音,纯净明澈,有梦幻色彩,节奏与重音又在力度感跟轻快活泼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而且你的嗓音音质,跟这个风格很融洽。哪怕是那封面,配色风格也是这一种。”
田帅瞅王颖:“真的吗?”
——果然,又来了
王颖就有点无奈:“真的啦。”
田帅自己也意识到了,赧然笑了下,岔开了话题:“为什么上去得这么突然?”
到了现在,王颖也知道田帅为什么老习惯问一句“真的假的”了,当下没提,好脾气道:“应该是最初购买的那些人,跟朋友推荐了吧。你的碟子恐怕主要是年轻人在买,他们对网络熟悉得很。圈圈,facebook。一个人推荐,一帮同学同事都会看到,其中一部分就会去尝试;尝试完了觉得好的,又可能会转发推荐。这个扩展效应很厉害的。”
“这样啊——”田帅摸着肚皮得意,“其实这个我也知道的。”
王颖哭笑不得,一指头戳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周,两人照旧过他们的小日子。除了王颖收到的报告多了一些,没什么不同。
不过报告多未必要看,毕竟王颖虽然是绿光的最大股东,并且即将出任董事长——后者是王颖成年后才能担任的——但在其它大多数持股公司那儿,王颖只是个小股东而已。听听业内最新消息没问题,索取公司的专利目录点点个数也是一句话的事,可促成合作项目就别想了,决定专利授权也没指望。
所以这些公司的报表,王颖爱看了看,不爱看了不看。
十二月二十一号周六乃是冬至。当周到了周四,田帅就接到傅审知的电话,问他要不要过去吃个饭……
王颖对这种老爸邀请儿子吃饭的状况抱以无可奈何的微笑,并且保持沉默;只在田帅投来询问的目光时,轻轻点了下头。
田帅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跟王颖道:“有客人,刘胜宏。”
“那是谁?”
31、开端(五)
“杨挺的表哥。念的军校,下部队的时候分到了我爸那片地儿,不过他是陆军。本来不知道的,杨叔叔也没说。可他们那个驻地旁边山上有个厂子,不合标的那种,每期的兵一百个里面总有两三个得血癌。厂子是当地政府罩的,驻地领导被塞饱了,他就找了我爸。”
“那种事都瞒上不瞒下。从上往下不费什么事儿。带兵带到了一二把手位置的人,哪怕手底下不干净,也不会去昧这种带血的人命钱。”
“是啊。不过那样儿越级往上一捅,他呆在原单位就不大吃得开,以后也没指望‘进步’,所以咬咬牙考了军校研究生,好像是电子通信方面的一个专业。他那会儿找到我爸那儿时,都哭了,后来一直很感激这事儿;这次有机会过来,拎了好大一堆东西。你知道的,他要找关系没必要走我爸这边,杨叔叔那儿尽够了,所以连我爸那么老的脸皮,都不好意思了,就叫他吃个饭。”
“以前那会儿,你还小吧,知道得这么清楚?”
“杨挺告诉我的。那会儿杨叔叔已经调走了,不过杨挺跟我通信。他知道我没上学,加上杨叔叔嘱咐他关照我,他就什么事情都往信里写。那个事情他最清楚了。要没他,刘胜宏也不知道怎么找我爸。”
“他们人挺好的。”
“嗯。但杨挺中考作文几乎拿了满分也是写信的功劳。”
“不是吧,还要计较这个?”
“他老妈本来反对,怕杨挺跟我一起萎蔫了;中考之后就没反对了。”
“现在还有消息吧?”
“有。他去联盟了,学建筑。有邮件。可惜比那会儿短多了。”
“长短有关系么?”
“当然没有。我就是觉着吧,他写的段子好看。比如他表哥哭了那一回。”
王颖莞尔:“蔫坏。”
田帅抗议:“我哪里蔫了”
“好吧,那腹黑。”
“你才腹黑”
王颖莞尔,只是摇头,没再出言反驳——田帅这种,叫腹黑;她干的那些,事涉人命,哪里是腹黑这个词压得住的。
第二天周五中午,傅审知又给田帅打了个电话,让田帅给秦大厨放假,不必带去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