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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头,看到一张坚毅且有个性的脸,黑色的教士服,给人以肃穆。那张脸居然朝我笑了一下。我伸了一下舌头:“对不起,我挡住了您的路。”我说了一句中国话,他正是我昨天在密林小道上见到的疯女人的丈夫-建希.陈。
“没关系!这路宽着呢,况且,你并没挡住我。”建希.陈也用中国话,且带着笑意。
“只是这小石子好象犯了什么罪,我可不可以替它向您求情?”。
“哦,看在您求情的份上,我饶它不死!”我也一本正经地说。
“多谢!”说完建希对我点了一下头,向前走去。
“喂,你是要去参加野餐活动吗?”
“我从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建希的语气忽然变得冰冷,一幅拒人千里的表情。
“那,我可不可以问你……?”我没留意他的突然冰冷。
“收起你的好奇心,昨天我在家,是你的幸运,以后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你要小心桑家的人,最好离他们远些。”
“啊?你昨天看到我们了?”话还没问出口,建希已快步走远。
为什么要远离桑家的人?我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不经意间天有些黑了,晚霞如一块艳丽的绢布飘过白桦树林,鸟儿扑扇着翅膀纷纷往林间飞去。
一阵马蹄声从后面传来,我急忙闪在路旁。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从远处向我这边驰来,隐约觉得马上的人对我看了一眼,由于天色将晚,我的视力又不是太好,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子,只回头看到他的背影,腰板挺得很直。
前面有一道岔路口,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忽然间,我发现自己不知身在何处,天,我居然就这样走了一下午!我急忙掉转头往回头,我要趁天黑之前赶回家,不然妈妈又要唠叨个没完。一想到妈妈唠叨时的语速以及她百遍不厌的训导我就头痛。
我一边快速地往回走,一边往旁边的树林里瞧,恐惧笼罩着我,万一从树林子里钻出几个海盗来,我的小命就玩完了。想到海盗,我差点要笑出声来,小镇哪来的海盗?现在路上没人,估计都去参加野餐活动了。我尽量保持镇静,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前面又传来一阵马蹄声,到了我身边居然停下,是刚才过去的那个人,枣红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鼻子不停地扇着气。
骑士(我估且这么叫他)跳下马来,我大着胆子朝他嫣然一笑,我知道我现在的这个样子很危险,对陌生男子微笑,尤其是在这样环境下,但我必须这样,我必须以笑来稳住自己,也稳住骑士,看他有何举动。
骑士很温和地朝我笑了笑,我仔细看了一下他的头发,黑湿湿的,有点卷曲,额前随意搭了几缕,与建希.陈的不一样,建希.陈的头发看上去一丝不苟,有刻意修饰的感觉。他的个子很高,我站在他面前须仰视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的皮靴擦得锃亮,即使是暮色也遮不住。
他也对我微笑着,笑得很温和,嘴角的线条很性感,请原谅我在这种时候居然用“性感”这种字眼,这不是一个淑女该有的想法,但我的确觉得他非常性感。
“你好,小姐,请问往桑菲尔德镇是走这条道吗?”骑士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哦,是的。您走得很正确,先生。”原来是问路的,我的心如释重负。到桑菲尔德,一定又是去参加野餐的,之后将是盛大的舞会,姐姐今晚一定会出尽风头。彼得也一定会像个绅士似的陪着姐姐,大献殷勤的。
“小姑娘,你怎么了?在神游吗?”骑士懒洋洋的声音把我惊醒。
“哦,对不起,我在想,您是不是去参加南秋家的野餐活动的!如果是那样,我要提醒您,您要迟到了!”
骑士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了,显出很为难的样子:“是要迟到了,可是我不熟悉那边的路,您能给我带路吗?”
“嘻嘻,这有什么难走的,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我轻笑出声,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用手捂着嘴。
“你瞧,我的马儿不是太听话,我怕它发起疯来,一下会走过头,也说不定。再等我意识到走过头,再回来,结果又过了,再又回去,恐怕野餐和舞会都结束了,所以我恳请您帮我带一下路。”
“哈哈哈……”我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我从没遇过这样幽默的人。
“很愿意为您效劳,只是我们就这样慢慢走过去吗?”我止住笑认真地说。
“当然不是,那样的话,我估计我们赶到小镇正好看日出了!”骑士爽朗的笑声震飞了林间的小鸟。
“来,小姐,请抓住我的手。”骑士说着双手紧握我的小手,一阵温暖的感觉从掌心一直传到心间。我使劲一蹬,跨上了马背。
“不错,是块好料子,可以造就!”骑士随即也跨上马背,坐在我的后面。他一手轻轻搂住我的腰,一手执马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男性气息,我有点眩晕。他的身上有一种好闻的香草味,据说有这种香草味的人喜欢宗教与哲学,能说会道,有极好的人缘。不久前遇到的建希应该是宗教人物,但他的身上却没有这种香草味。
我轻舒一口气,一天的坏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感觉身在云端,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南秋家的庄园里,宾客们正各自闲散地站在各个角落,有的举杯浅酌,有的相互间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姐姐水水正坐在东北角的椅子上,她的后面是爬满紫藤花的篱笆墙,我一进门就看到了她,她做在那儿显得特别娴静优雅,与其她看上去粗陋造作的小姐们比起来,她是那样的出色,想不被人注意都难。奇怪的是,我没有看到彼得。
我和骑士刚跨进院门,所有的宾客都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我们,尤其是姐姐,她的小嘴张成了O字型,只差没有惊呼出来。
已有侍者上前,把骑士引向内室,骑士很熟络地牵着我的手走过去,众目睽睽之下,我忽然举步维艰。求助地望着骑士,希望他放开我的手。
骑士毫不在意我的窘迫,他让我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便随侍者上了楼。我静下心来,吁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我打量着客厅,一架棕色的钢琴放在屋子中央,地上铺着墨蓝色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一两幅雅致的山水画,由于天气不是太冷,壁炉里没有火,壁台上放着一些书,我没有站起来看,猜是琴谱或圣经之类。
骑士已换了一身西装走下楼来,他一见我便微笑着:“啊,小天使恢复常态了!”
“梅尔少爷,这位漂亮的小姐安排坐哪里?”侍者在旁恭敬地说。
“梅尔少爷?你是梅尔.南秋?”我用手捂着自己的嘴。
“感到吃惊吗?小天使?在那个时候,我怕我说出我是谁,你也不信,所以干脆充当一回迷路的骑士,让你把我送回家。你是个有爱心的小姑娘,我不忍心看着你一个人在那荒郊野外,你要明白。”梅尔温和地解释着。
“好吧,你已到了目的地,我也要走了。祝你愉快!”这话本来在南秋家的庄园门口我就应该说的,我还没到社交年龄,就这样跟着陌生男子,还是这儿的主人来到这儿,别人会怎么说?我想到了母亲与姐姐。
“不要走,小天使,如果你对此事有介意的话,我向你道歉!”梅尔急切地说。
“我已经不介意,我只是不能待在这儿!”我说完转身便急冲冲地向门外走去,差点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我抬起头,原来是彼得!我板起脸,故意装作不认识他。
“蓝蓝,你怎么在这儿?”看着彼得一脸的诧异,我笑了。
我向大门口跑去,姐姐飞快地来到我身边:“蓝蓝,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这儿?妈妈知不知道?”虽然很急,姐姐依然保持着她训练有素的优雅姿态。
“没什么事,我只是走错了门,马上就回去,你不要告诉妈妈!”说话间我已出了大门。
“蓝蓝,等一下。”不用回头,我知道那是彼得。
“见鬼,我不要别人来怜悯我。”我加快速度往前跑。天已经黑了,我在小石子路上奔跑着。一块小石头绊了我一下,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彼得已到近前。
“蓝蓝,你这个小鬼头,看我不打你一顿!”看到彼得着急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快意。
彼得抓住我的手:“蓝蓝,你怎么会跟梅尔在一起?”我使劲甩开他:“我爱跟谁在一起便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
“你一定是为上午我不招呼你的事生气了。我和这个镇里的很多小伙子一样,被南秋家请去专门邀请参加聚会的小姐,我的时间很紧。”彼得为上午不理我的事解释着。
“看来你现在也是奉南秋家之命送我回去罗!”“是的,梅尔少爷叫我务必安全地送你到家。”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顿感委屈:“你现在也不用来理我,我只是个小孩,你走。”
“你不要这么说,不管你是大人还是小孩,我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彼得紧跟着我往我家的方向走。
我抿着嘴,不再说话。
这时天已黑透了,一轮冷月慢慢爬上树梢,一阵凉风袭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双手刚准备环抱自己,一阵温暖围住我,一回头,我的肩上披着彼得的外衣。彼得双手落在我肩上,拥着我向前走。一阵暖意悄悄地爬上心房,我默默地向前走着。
“蓝蓝,你饿不饿?”彼得开口这么一说,我顿感饥肠咕噜,天,我没吃晚饭,这么晚了,妈妈又得唠叨了。
“我现在对吃饭不感兴趣!如果你饿的话,请回吧,南秋家有很多姑娘小伙子都在等着你。”一想到南秋家只请成年人,我就生气。
“到我家去怎么样?”彼得似是不经意提起。
“到你家去?”我皱了皱眉头。
“收起你的好奇心,昨天我在家,是你的幸运,以后我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你要小心桑家的人,最好离他们远些。”建希.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哦,不,太晚了。下次有机会再登门拜访吧。”说完我加快了脚步往家走。
“你不想听关于疯女人的故事?”彼得紧紧跟随。
“哦,不,下次吧。”我飞也似地跑回家去,头也没回一下。
桑菲尔德镇的疯女人 正文 第三章
又是一个不眠夜,彼得一会儿故作冷漠一会儿满脸着急,梅尔幽默的话语与爽朗的笑声如电影般在我脑中穿梭。
终于熬到天亮,却害怕母亲没完不了的盘问而不敢起床,隐约听到细细的脚步从门前悄悄而过,我知道那是姐姐。
“蓝蓝怎么还没起床,昨天一整天都没见着她的人影,这么大的丫头了,疯起来不个数。”妈妈在对姐姐抱怨着。
“让她睡一会儿吧,她昨天累坏了。”姐姐小声地替我求着情。
“好吧,待会儿她醒时叫她来见我。”外面传来母亲远去的脚步声。
门轻轻地被推开,姐姐闪了进来,她的头没梳,一圈一圈地垂在肩上,雪白的棉布睡袍一直到脚背,她的脚是光着的。姐姐一抬头,看见我正在望着她,脸居然红了:“蓝蓝,我以为你睡着了。”说完便掀开我的被子,钻了进来:“蓝蓝,我想和你说说话。”姐姐的眼睛发着动人的光彩。
“我昨晚一宿没睡,眼里全是昨晚聚会的情景,他不停地邀我跳舞。”
“谁不停地邀你跳舞?”
“梅尔.南秋。”姐姐的脸又红了。“我简直是太幸福了,整晚他都和我一个人跳。”
“邀你跳舞你就幸福,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吧。”我毫不留情地挖苦着她。
“不,不光光是请我跳舞,我看到他的眼睛里闪耀着火花,整晚上他都只和我一个人说话,他的嗓音是多么柔和,他的态度是多么彬彬有礼。”姐姐一脸的陶醉。
“这也许和他所受的教育有关,他可能对每个人都这样。”
“哦,不,他只对我这样,我昨天明显感觉到了其她姑娘们妒忌与失望的眼神。”
“哦,哦,这又怎样呢?难道你这就嫁给他了?”我毫不留情面。
“瞧你,蓝蓝,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我想他会来向我求婚的。”姐姐羞赧地垂下眼皮。
“我觉得你现在不必报太大的希望,而且你应该明白,现在婚姻这事并非如想象中的那样简单,咱们中国是非常讲究礼仪的,他家得派人来向我们家求婚,爸爸和妈妈如果同意了还好,如果不同意,或者他没来求亲,你就得饱受相思之苦了。不过,梅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