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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墙有眼-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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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来。
    “请问,这房子是什么地方?”龙雄问少年。
    少年头上包着手巾,拉住马,朝那边望了一眼说:
    “那儿吗?是精神病院。”说着,赶车走了过去。
    难怪,这么一说,的确像座精神病院。尽管是夏日中午,房舍的四周却荡漾着
明郁的氛围。龙雄走了一会儿。又回头望了望,林木掩映,一部分屋檐被遮住了。
    艳阳高照白衣女,庭园悄然寂无声。
    龙雄一边走,一边随口吟出一句徘句来。这是他对方才的疯人院的印象。当夜,
龙雄独个儿没精打采地在这个乡间小镇过了一夜。
    翌晨,龙雄向火车站走去。看见一间小小的邮政所。玻璃门下半截布满尘埃。
心里涌出羁留他乡的感慨。这儿离大皈不远,龙雄想写张明信片到大皈,跟专务董
事通个音讯,致以问候。推开脏兮兮的玻璃门进去,邮政所比东京某些邮政代办所
稍大一点。
    从窗口买了一张明信片,到角落里一张污黑的桌子上刚要动笔写时,听见柜台
里女办事员接电话的声音。
    “什么?十万元?请稍等一下。”
    女办事员拿着电话听筒,大声问坐在近旁桌边的男办事员:
    “哎,电话说,过一会儿拿汇票来兑十万元现钞,问行不行?”
    “十万元?”男办事员吃了一惊,“现在哪有这笔款子。快三点了,明天才能
筹出来,叫明天下午一点来取。”
    女办事员对着话筒说;
    “对不起。今天没有现款,清明天下午来吧。”
    放下话筒,她用钢笔杆敲着下领,把眼睛瞪得老大地说:
    “十万元汇票,我从工作以来还没有见过哩。好家伙,真有钱。”
    “拿汇票的男人,不知是怎么个派头。”男办事员抬起头来说。
    “不是男的,是个女人。听声音好像挺年轻。”
    正在一旁写明信片的龙雄,对乡下邮局这种没有见过世面的对话,只当耳旁风,
没有在意。他心里正斟酌着字句,没有理会这话里的重要意义。

    2

    田村乘短途火车到达宇治山田市时,已近黄昏时分。一丝风也没有。参拜神宫
回来的一群学生,神色倦怠,坐在车站广场上休息。
    报社在宇治山田市设有通讯站,田村掏出手册,查明地址,便乘上了出租汽车。
    通讯站其实也就是家普通住家,夹在杂货铺和水果店中间,挂着一块不相称的
大招牌。
    田村只知道舟坂英明还逗留在宇治山田市,但不知道住在哪家旅馆。他离开瑞
浪时,就打算清通讯站帮忙。
    格子门拉开了,出来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系着围裙。
    “我是总社社会部的,姓田村,你先生在家吗?”
    一听说是总社的,中年妇女赶忙摘下围裙,鞠了一躬。
    “真不巧,他出去了。”
    “办公事去了?”
    “不是。”女的脸上有点尴尬,“公事早办完了,请进来吧。”
    根据记事本,这里只有一名通讯员,姓青山。不找他,事情解决不了,田村决
定先进去再说。
    六铺席大的房间,铺着陈旧的榻榻米,中间放着一张待客的桌子,角落里有张
办公桌。周围杂乱无章地堆着旧报纸,有的是合订本,有的乱放在那里。没有一本
像样的书。真煞风景。
    “您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田村喝了一口凉菜。
    “……”女的神情很为难,“他好喝酒,工作一完,便到处跑。只要一出去,
不到十二点是不会回来的。”
    “这就难办了。”
    田村嘟赠了一声。他希望尽快打听到舟坂的住处。只要知道哪家旅馆,准备今
晚就闯上门去。
    “请等一等,我打电话找一找。”
    她走出去了,听得见她拨电话四处打听。足足打了二十分钟。
    “实在找不到。您有急事吧?真抱歉。”
    女人脸上十分过意不去的样子。田村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在这家里等到半夜。
田村起身告辞,说明天一早再来。
    在这家人家,丝毫感受不到报社的氛围。常听人家说,出差到外地,可以悠哉
游哉。可是田村只感到荒凉和寂寞。他似乎体会到中年通讯员晚上借酒浇愁的心情。
    他随便住进一家旅馆。为了抢到一则独家新闻,雄心勃勃地奔到此地。这时,
一阵孤独之感不觉涌上心头。从东京出发时抱着满腔热情,这一瞬间似乎有些意兴
阑珊。
    九点左右,他打电话给通讯站,对方还没有回来。他留下自己下榻的旅馆名字
和电话号码。
    田村打着呼略睡熟时,电话铃把他惊醒了。一看表十二点整。
    “实在抱歉。”通讯员用醉醒醇的声音道歉说,“舟坂住在二见捕的旭波庄。
方才向旅馆打听到的。就是这事吗?那么明晚清到舍下小酌,如何?”
    还只有上午十点,太阳已经像中午一样炎热。
    旭波庄是家大旅馆,院子挺大。田村踩着石子路沙沙作响。绕过花坛,走到楼
门口。昨夜的孤寂感早已烟消云散,依旧是兴致勃勃,精神抖擞。
    高楼门口稍远处是车库。田村瞥了一眼,有个男人卷起袖子正在擦车。比这更
引人注目的是一辆绿色的中型新车。大概是旅馆迎送客人用的。心里下了这样的判
断,对白色车牌也就不大经意地看了一眼。正在这时,女佣过来招呼。
    女拥拿着田村递过的名片走进里面去。田村站在门口,心里盘算,舟级会不会
拒不接见。
    过了一会儿,从旅馆光洁的走廊上,急匆匆地走出一个瘦削的男子,留着平头,
穿一件立顿服,高颧骨,双眉紧壤,两只大而机灵的眼睛。田村一见,、便觉得最
近在什么地方见过。
    “原来是你,居然撵到这儿来了!”
    他微带笑容,声音沙哑。田村顿时淡然大悟。
    “啊!原来是山崎总管。目前在获洼,舟级先生府上有过一面之缘。”田村说,
“怎么您也来了?”
    “昨天到的。商量事情来的。”山崎总管嘻嘻一笑。
    “呵,原来如此。长话短说,请通报一下,我要见舟坂先生。”
    “有何贵干?”
    “我来采访的,想请舟坂先生就时局谈谈看法。”
    “嗜。你倒挺热心!”山崎露出雪白的牙齿说,笑里带着嘲讽的意味。“不过,
……先生现在很忙。”
    “占不了多少时间,只要二十分钟就行。如果他现在正忙,我先在这儿等一下。”
    “哈哈……没料到报社竟如此看重先生,真是受宠若惊。”
    山崎挪输了一下。田村木由得要冒火,转念一想,这可不是吵架的场合,也就
忍着没有接碴。
    “总之,时间不长,请通报一下。决不耽搁他的时间。最近各学校相继恢复修
身课,社会上议论纷纷。我是来听听先生的高见。”
    田村再三请求说。山崎这家伙真叫人不痛快,但无论如何不见到舟坂,决不罢
休。
    “恢复修身课?……这倒也是。”山崎自言自语,仿佛有点动心,可是嘴角上
仍现出讥讽的神情。
    “怎么样?山崎总管,拜托了。”
    田村几乎要对他点头哈腰了。山崎总管的高颧骨的脸上,这才颔首答应下来。
    “好吧,我去通报一下,至于答应与否,可不敢说。”
    他的大眼睛又盯住田村看了一眼,便转身进去。脚下的拖鞋啪达、啪达地响。
    一会儿女佣出来,跪在发亮的地板上说:
    “先生说很忙,只能见十分钟。”
    田村本来估计说不定会吃闭门羹。现在看来对方十分戒备。田村告诉女佣,十
分钟也可以。女佣给田村摆上一双拖鞋。
    田村被领到一间西式客厅里等候,舟坂却迟迟不露面。等的时间长,仿佛在摆
出主人的威严,故意抬高身价。而田村在空落落的客厅里,的确感到一阵压抑。
    田村忐忑不安,站起来着墙上的油画,是一幅二见捕的《日出》,画笔相当拙
劣。田村权当在欣赏名画,实际上为了按捺心头的慌乱。眼看要见到魁首本人了,
田村像初上阵的记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呼吸调匀了。
    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田村的身子回到原来的位置,目光正好对住对方身上。
    个子比意想的要矮,很强壮。头发留得短短的,戴着黑框的大眼镜。初见面的
印象:面色赫红,身体肥胖。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下身系着裤裙。舟坂给人的印
象,仿佛像岩石一样坚硬。
    假如此刻不是田村,而是龙雄,或许会认出,在东京站同关野科长会面的两个
人中便有他一个。田村当然无从知道。
    “我是舟坂。”声音嘶哑,“有什么事?”
    分开裤格坐在白色沙发上,一边从眼镜后面将视线紧紧盯住田村。眼睛细小,
但锋利得如同剃刀一样。
    “想就时局问题,听听阁下的高见,特来打扰。”
    见到了本人,田村稍稍定下心来。
    “谈时局?为了这,你从东京追到这里来?”
    舟坂没有一丝笑容,眼镜后面的眼睛射出了刺人的光芒。声音低沉,却有一种
要撕裂什么的力量。
    田村顿时意识到,东京家里想必已经告诉他,他不在期间曾有人拜访过。山崎
在这里露面,就是个证明。想到舟坂已经掌握情况,田村不由得紧张起来。
    “不能说追嘛。有事去名古屋,听说阁下在此地才来的。”
    田村不露声色地说出“名古屋”三字,想测试一下对方的反应。但是舟坂的胖
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什么事?你说吧!”
    一身黑的舟坂,埋在白沙发里,双手泰然自若地放在扶手上。
    “鉴于目前年轻人中的风气,有人提出在学校教育中恢复修身课。联想到阁下
率领年轻人来伊势神宫修身养性,想清阁下就恢复修身课问题发表一些高见。”
    田村为了装样子,从口袋里掏出纸笔。方才胡诌的一席话,自己还觉得颇为巧
妙。既找到了借口,还打了个埋伏。
    “谁说我率领年轻人到这里来的?没有的事,我是只身一个人来的。”舟坂的
语调没有抑扬顿挫,很平板。
    “是吗?那就奇怪了。我的确是这样听说的。”
    对方想金蝉脱壳了。田村用铅笔头点着面颊。这是他在人面前装模作样时的常
态。
    “听说的?哪里听来的?”舟坂不动声色地问。
    “在东京时,我曾去府上拜访过。是山崎总管告诉我的。”田村答道。
    “你误会了,那是说说而已。”舟坂支吾其词地说。
    田村一时语塞,不知再问什么,对方矢口否认,田村当然有办法追问下去,但
此刻时机还不成熟,不能让对方摸到自己的来意。摊牌还是下一步的事。
    “阁下在此逗留,有何目的?”
    这提问显得太普通,习惯地一问。但田村意识到由此一步一步逼近问题的核心。
不过,未免有点单刀直入,显得幼稚,不够老练。
    “休养。”舟坂一句话就顶了回来。
    “不是很忙吗?”
    话里自有弦外之音,但舟坂却丝毫不为所动。
    “嗯。”鼻子里只哼了一声。
    留神一看,舟坂的视线紧盯住田村的眉心,一双眼睛咄咄逼人。因为坐在沙发
里,微低着头,让人看不到眼珠,只是向上翻着眼白,从额头上直射过来。目光凝
滞,纹丝不动。
    田村禁不住缩了缩脖颈,感到不寒而栗,猛然如梦初醒,意识到坐在面前的是
什么人。方才那种从容不迫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田村不免有点狼狈。尤其是自己坐在这间客厅里,不知怎的,顿时失去了心理
的平衡,感到局促不安。脸上汗水直流,便放意看了一下手表,站起来结结巴巴地
说;
    “百忙中前来打扰,抱歉之至。我这就告辞了。”
    一张纸片落到地毯上,他忙俯身去拾。
    黑衣人裹了襄裤裙的下摆,站起身来,只简短地“嗯”了一声。
    田村鞠了一躬刚要出去,脚上一只拖鞋脱落了。
    “喂,听着!”嘶哑的嗓音叫住田村,“我同意恢复修身课,劳作特意从东京
撵到这里来,我就干脆把意见告诉你吧。”
    “哦。”
    田村满头大汗地走了出去。听见身后舟坂英明在哈哈大笑。
    到了走廊上,穿立顿服的山崎总管站在暗处,两只大眼睛望着田村的背影,不
知怎的,田村见了这人就心里发毛。
    田村折回到宇治山田车站。
    周舟坂英明的较量,不觉竟吃了败仗。这是自己准备不充分。以前从来也没有
见过这样叫人害怕的人。
    可是,田村丝毫也不退缩,“走着瞧,总会有一天逮住你的狐狸尾巴。”走在
蓝天骄阳之下,田村忽然又精神抖擞起来。
    在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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