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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偏殿中发生的事,林迅乔让元二转述给元惊澜听的版本是:有人想设计她与文策,结果被她识破了,那一刀是对方恼羞成怒后起的杀意;然后同样遭人算计的文策正好在那时被人带到现场,阴差阳错地救了她。
她下意识地就省去了自己与文策在偏殿共处一室的事情,觉得把这事告诉元惊澜也没什么意义,何况那一刀是自己捅的,解释起来又要废半天 。最重要的是已经发生了的事不重要,把幕后之人挖出来才是关键。
林迅乔在养病的头几天就让元一去给文策递了个话,意思是如果他找着了主谋,想到了什么法子反击回去的话,那么也算上她一份。
她相信文家此次差点吃了闷亏,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幕后之人,自己势单力薄注定无法成事,但却可以与文策合作,一起扳倒对方。
文策很快便回了信,上面写着:“乐意之至,静候佳音”八个大字。林迅乔看过之后便将它烧了,眼底闪着势在必得的凶光。
元惊澜夜里来了大概十天后,突然有一天就不再来了。林迅乔感到纳闷,便让元二去探听了一下消息,原来元惊澜最近天天进宫烦他的皇帝大伯了。
疾风作为一匹马,深感自己的压力和责任重大。早前一直被主子带着奔波于瑞王府和季府之间,现在它每天又要奔波于瑞王府和皇宫之间,自家的主子真是一刻也不得闲。
若说元惊澜那十天坐在林迅乔的床头都想了些什么,他想的最多的就是以后想天天这么看着阿乔睡觉。于是,他求娶林迅乔的决心更大了,每天天刚亮就进宫等元乾帝下早朝,对他软磨硬泡,死缠烂打。
元乾帝近来一听到“瑞郡王”这三个字就头大如斗。前有太傅府的人哭求他查明真相给个说法,后有这个倔强的轴侄子死皮赖脸地求赐婚,他有几次真的想一掌抡晕元惊澜,免得他在自己耳边嗡嗡个不停。
今日元乾帝在御书房批奏折,听门头的小太监来报,说瑞郡王又来求见了,他烦躁地喝道:“你们去给联将瑞郡王给拦住了,就说联不见他,让他回瑞王府好生呆着,否则联就不遂了他的心意。”
那小太监转头出去传了话,一会又回来战战兢兢地说:“启禀皇上,瑞郡王问,是否他回府好生呆着,皇上您就应了他的事。”
元乾帝狠狠吐了一口气,想了想说:“你去把瑞郡王请进来吧。”
很快,元惊澜便进了御书房乖乖地跪拜在书案前,“皇侄参见皇伯父,万岁万万岁。”
元乾帝低头挥笔批折,冷冷地道:“你今儿进宫还是为了求娶季大小姐一事?”
“是,恳请皇伯父成全。”元惊澜嗓门清亮地应道。
“你就这般稀罕季大小姐?联看她不过中上之姿,有些小聪明罢了,配你还是差了些点的,不如联将太傅府的文五小姐指给你如何?”元乾帝有心试探地问。
元惊澜闻言大惊失色,急道:“皇伯父饶命啊,皇侄才不要那个什么文五小姐,皇侄只想娶季大小姐。”
元乾帝见他饶命都喊出来了,不免有些觉得好笑,压住了笑意,淡淡地说:“那文五小姐长得花容月貌,又素有京中第一才女的美称,阿澜你真的一点也不动心?”
元惊澜一脸嫌弃地回:“管她是貌若天仙还是才华冠盖,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京中对她有意的世家子弟倒是多得很,我却是一点也不稀罕的。”
元乾帝搁下手中的笔,又问:“阿澜不喜欢文五小姐这样的,那绥远将军府的三小姐如何呢?联觉得她与你很是相配。”
元惊澜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那个三小姐长什么模样,于是老老实实地回:“皇侄对绥远将军府的三小姐全无印象,她是圆是扁是长是短皇侄压根也不感兴趣。皇伯父,皇侄不要其他什么世家小姐,皇侄只想娶季大小姐。”
“那你倒是跟联说说你为何那般喜欢季大小姐,非卿不娶呢?联倒没看出来她有多好啊。”元乾帝饶有兴致地问道。
元惊澜俊脸一红,微微羞赧地说:“皇侄也不知为何那般稀罕她,她长得不算太好看,脾气也算不得多好,但皇侄偏生喜欢和她待在一块的感觉。只要想着能与她一直在一起,便觉得很开心了。”
元惊澜的话触动了元乾帝内心最 的一小块。那里曾经也住着年少为情而狂的自己,还有那个清冷绝美的身影。她倔强地转头嫁作他人妇,就是不肯进宫做他的妃子。那时的自己也是有过爱的,原来自己也曾经那么纯粹地想要一个女人,只是想要她一人而已,与其他的皆无关。
元乾帝恍惚地回想起往昔,仿佛眼前的元惊澜就是从前的自己,他定了定神,严肃地问他:“阿澜现在不过是没见识到其他女子的好罢了,若万一有一天你见着了比季大小姐更喜欢的女子,那时你当如何呢?”
元惊澜斩钉截铁地回:“管他世间女子有多好,皇侄此生却是只想要季大小姐一人。”
“阿澜当真不悔?”元乾帝眼神有些飘忽地问道
“绝不反悔。”元惊澜答得铿锵有力。
元惊澜的答案与记忆中那个冷然却决绝的声音重叠起来,那句“绝不反悔”一直回荡在元乾帝的耳边,震得他的心微微 。
元乾帝收回神思,看着案首下方跪着的元惊澜一脸坚定,暗自感叹他还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对于赐婚之事心下却是有了计较。
与其猜测试探文策那只小狐狸求娶季大小姐的深意,不如成全了自家侄儿的一片痴心,免得那些不安分的人又拿此事大作文章。至少目前看来瑞王府与季府联姻不存在其他的盘算与目的,只是元惊澜的儿女情长罢了。
反观太傅府与季府联姻却一定是存了别的心思的。整个太傅府就是一个狐狸窝,太傅文渊是只老狐狸,尚书左丞文觉是只大狐狸,翰林学士文策是只小狐狸,个个都不是省心的主。
元乾帝大笔一挥,刷刷写下了一道圣旨,笑眯眯地对元惊澜说:“联应了你与季大小姐的婚事,阿澜你也得应联一件事,如何?”
元惊澜喜出望外,高声回道:“莫说是一件事,便是十件百件皇侄也应了皇伯父。皇上您说吧,要阿澜做什么?”
元乾帝捋须一笑:“这事联暂时还没想好,等联想到了再与阿澜说吧。现在你安心回府侯着,午时过后你便能听到好消息了。莫再来烦联了,去吧。”
“皇侄多谢皇伯父成全。”元惊澜朝元乾帝叩了几个响头,半咧着一张嘴傻笑,走路都是带着飘的出了皇宫。
元乾帝无奈一笑,对从旁伺候的顺公公说:“顺添,你一会去趟平国侯府,将联的旨意给宣了。不过去平国侯府之前,你派人先去一趟赌坊,押二十万两白银赌季大小姐花落瑞王府。哈哈哈……”
顺添见皇上又白赚了一笔,眼下正高兴着,忙恭维道:“皇上英明,奴才这就去办。”顺便自己也押上五千两身家狠赚它一笔。
第七十一章 落定
览月阁中,林迅乔正披了外衣,打算起身下床走动走动,突然红歌一阵风似地跑了进来,高声道:“小姐,小姐,圣旨来了,侯爷让你赶紧出去接旨呢。”
林迅乔暗道,皇帝这会颁什么圣旨?难不成又是上次那套,夸她两句,赏赐一些物什,就打算把这事盖过去了不成?他还真是精打细算哪。
等她到了荣至堂,侯府众人早已聚齐,连两位姨娘也来了,大人小孩主子奴婢满满地站了一屋。
顺公公见林迅乔来了,笑眯眯地说:“请季大小姐跪下接旨吧。”
林迅乔心想:还真是给我的圣旨,就不知道这次那个小气皇帝会赏些什么,总归是聊胜于无嘛,谁会嫌钱多呀。
林迅乔一跪,她身后的侯府一大家子也陆续地跪在堂中,听侯圣意。
顺公公捏着嗓子像唱歌似地念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平国侯府季修平之嫡长女季知行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瑞王爷之次子瑞郡王年已十七,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季知行待字闺中,与瑞郡王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瑞郡王为郡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 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突如其来的赐婚将林迅乔砸得有些晕眩,她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地就成了,看来元惊澜的死缠烂打果然起了成效。
一时间百感交集,她看着顺公公半晌就是忘了伸手去接圣旨。底下的季府众人早急得恨不得上前帮她接了旨。
顺公公见她发愣,心道这季大小姐莫非是高兴地傻了,忙又拔高了声音道:“请季大小姐接旨谢恩。”
林迅乔回过神来,叩了三个响头,高呼:“臣女谢主龙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平举着双手伸前,接过了顺公公手中的圣旨。
顺公公顺势搀起她,对季府众人说:“众位谢过恩了便都起来吧。”转头又满面笑容地对季修平和林迅乔恭喜道:“奴才给季侯爷和季大小姐道喜了,届时瑞郡王与令媛的婚礼,季侯爷可别忘了请洒家喝杯这牵线酒。”
季修平笑得是见牙不见眼,谦虚地回:“有劳顺公公了,这杯牵线酒是非您莫属啊。若这会公公有空,不如由下官做东,请您上云禧楼先喝个传旨酒如何?”
顺公公推诿道:“洒家还要赶着回宫给皇上复命呢,这酒啊还是下回再喝吧。恭贺侯府大喜啊。”
“既如此,那下官便也不留公公了,您辛苦了一趟,下官送您出去吧。”季修平一边送顺公公出门,一边往他的怀里塞了一叠银票。两人推搡了半天,最终顺公公还是收下了。
坐上回皇宫的轿子,顺公公摸出怀里的银票一看,季府果然财大气粗,季侯爷当真会做人。这一出手就是一千两,就连抬轿的那四个太监每人也封了五十两的赏银,给足了自己面子。
顺公公算了一笔账,今天就因瑞郡王和季大小姐的婚事,自己白赚了六千两,这二人当真是自己的财神爷,以后得供着点才行。
顺公公刚走,季府门前便燃起了鞭炮庆祝喜事。季老太太和季许氏也发了话每个下人都有赏银,一时间整个季府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林迅乔此时如众星捧月般,被季府众人围在堂中央,耳边尽是一片道喜声。她看着手中的圣旨,感慨颇深。
这并不是一份位高权重者赐予的一旨圣令,而是一个男子沉甸甸的情意,拿在手中竟觉得有些发烫,似乎自己有点承受不起这样的深重。
季知妍走过来笑道:“妹妹恭喜姐姐大喜,不知可方便到姐姐那里坐坐。”
林迅乔见她笑得真诚,眼神微闪,便知她有话同自己说,也笑了下,说:“谢谢六妹妹,咱们这便过去吧。”
二人同各位长辈拜了别转身就回了览月阁。季知意对着两人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口,“马屁精,假清高。”心底却是对林迅乔又羡又嫉。
季知妍进了屋,自行找了个位子坐下,问道:“姐姐的伤可好些了,父亲和母亲不让我等来打扰姐姐养身 ,是以妹妹现在才来看姐姐,姐姐不会怪罪吧?”
林迅乔微笑:“我喜静,你不来我高兴,你来了我才要恼。”
季知妍吃吃一笑,“姐姐说话真是越来越直白。”
“明人之间不说暗话,妹妹今日来找我,有何事?”林迅乔将手中的圣旨放在桌上,轻声问。
季知妍敛了笑意,阴狠地说:“那蒋婧容真是贼心不死,你道她都要嫁入国公府了,不去好好 办她的婚事,担心她的夫家,为何一直咬着你我二人不放?”
林迅乔闻言脸色微沉,这个蒋婧容自己好像很久没理会她了,一直以为她要嫁人了便能安分些,没想到她还是如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回她又让你做什么?”林迅乔扣着桌角,想着怎样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蒋婧容。自己却是不想让她死的,让她痛苦的活才是最痛快的报复。
季知妍微红着脸,好似那事难以启齿,吭哧了半响,终是吞吞吐吐地说:“早前她得知瑞郡王每天都来府上探你,便让我假装偶遇去勾引瑞郡王。”
林迅乔惊愕之余却是笑出声来:“这个蒋婧容,亏她想得出来。”不过季知妍这两年真是出落地越发好了,隐隐有国色之姿。见过她的人无不夸她姿容出众,怪不得蒋婧容想出了这个美人计。
季知妍见她不怒反笑,心下没底,忙解释道:“姐姐放心,我对瑞郡王绝无那个心思,这事我一直敷衍着蒋婧容呢。只是她要胁我说若再无好音讯便要将那个锦囊交给母亲了。”
说到此处,季知妍的声音带了几分急切,道:“眼下姐姐已经赐了婚,五姐姐是一早就订了许公子的,四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