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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禄在旁听了嘴角微抽,心中直叹:“我的爷,您为了讨季大小姐欢心可真是用心良苦啊。这京郊园林明明就是您自个的产业,您对季大小姐直说得了,还费这劲干嘛啊。”多禄对着手指表示自家的爷追妻之路将会很漫长。
林迅知听后顿放下心来,感激地冲元惊澜一笑,说:“多谢瑞郡王一直以来对这里的看拂。我作为她的主子什么也没能为她做到,竟全让你帮着做了,我实在是羞愧难当。”
元惊澜以为她恼了自己 手她的事,忙急声解释,“阿乔姑娘别误会,我没有他意,只是顺手相帮而已,你若不高兴,我以后不做便是了。”
林迅乔见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也忙着澄清:“郡王千万别误会,小女并无不高兴,而是真心诚意地感激你的与人为善。适才那话不过是在责怪我自己过于自私,并无迁怒郡王之意。”
元惊澜看她确实没恼自己,面上一松,又转头去她的腰间,并无佩戴他送的暖玉,心下又是失落。
他闷闷地说:“前几日我让人送与你的生辰礼可收到了?不知阿乔姑娘是否喜欢?”
这下轮到林迅乔发怔了,想到这个她就尴尬,顿时觉得跟元惊澜呆在一块浑身不自在。
她正想骗他自己最近很忙没空打开看,所以也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那边红歌就出列把她给卖了:“瑞王送的东西自是极好的,小姐很是喜欢,当时就把它穿上络子戴在脖子里头了,每晚睡觉都不曾摘下呢。”
元惊澜闻言抬头往林迅乔的脖颈看去,果见那里挂着一条红色的丝络,以前却是没见过的。他心下欢喜,满眼都是愉色,又见林迅乔白皙光滑的脖颈修长优美,面上一红,漾起了一圈羞赧,略不自在地将头撇向了别处。
林迅乔见他这副模样,想开口辩解的话不知怎得又咽了回去。纵使感情空白愚钝如自己,她也能感受到元惊澜此时那份难以抑制的欢喜之情,这是一个少年对自己的心上人的恋慕之喜,由衷之喜。她实是不忍心伤害这样一个善良纯粹少年的心。
相顾无言,林迅乔也只能尴尬地将头转向别处,装作欣赏风景。
最终还是元惊澜打破沉默,暂时收了其他心思,说起正事来。
“瑞王府中近来有些不太平,我怕有人想借你闹事,这些日子你要多加小心。如有任何需要,可让元一元二来寻我帮忙。”元惊澜沉声吩咐道。
林迅乔凝眉点头,心下无奈:“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两人不敢多呆,互道珍重之后便各自带着红歌和多禄错开时间,一前一后地离开园林。
不远处一辆普通的马车正停靠在京郊小路上,将园林出处的景况看得一清二楚。两位女子上了一辆马车先行离开,而后是瑞郡王带着他的小厮上了另一辆马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后头。
车里坐着的正是赵家两兄妹,甩了王府的那帮侍卫后,这二人另聘了一辆马车,跟着来到了这里。
赵柯将车帘放下,心情大好地吩咐车夫转道去胜京街,他要去喝上两杯。
赵梦君略带婉惜地说:“适才那个便是季大小姐?可惜看不见容貌。”
赵柯似笑非笑瞥了她一下:“很快你就会见到她本人的,不用心急。”
林迅乔上了马车便沉下脸,声音从未有过的严厉,说:“红歌,适才你为何要自作主张,将那暖玉之事与瑞郡王说了。”
红歌见她发怒,忙跪下认错:“奴婢僭越了,请小姐责罚。”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若不知,我罚你又有何用?”林迅乔的语气仍是不善。
红歌低声应道:“奴婢有三错。一是不该未经小姐同意,便私自越过小姐答话瑞郡王,此乃目无主子,擅作主张之错;二是不该当众揭露此事,若隔墙有耳,便会害得小姐与瑞郡王落下一个私相授受的罪名;三是不该为了撮合小姐与瑞郡王便哄骗小姐戴上那块暖玉,让瑞郡王以为小姐心中亦有他……”
不等红歌说下去,林迅乔就打断她的话,“你行事素来稳健,聪敏机智,从来不会越俎代庖。这些你事先必定都能想到的,既如此,为何又要去做?”
红歌抬头灿笑,语气低缓却坚决:“奴婢知道小姐向来厌烦男女之情,可小姐终归是要嫁人的。身为女子多有不易,一生所求所靠不就是盼望着能嫁个与自己真心相待,白首到老的良人吗?奴婢很小的时候娘亲就说过,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奴婢再过几个月身契便满了,届时奴婢可能就要离小姐而去全力寻找自小失散的弟弟,我陆家的门楣还要靠他撑起。周嬷嬷日渐老迈,能陪伴小姐的日子亦不多,奴婢真心希望小姐能找着一个可以依靠终身的良人,下辈子都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而瑞郡王对小姐的心意奴婢自觉再也无人能及,他正是小姐的良人和一生所靠。是以奴婢斗胆,不想小姐错过这等良缘,奴婢也知此错难饶,甘愿受责。恳请小姐对奴婢所言慎重考虑一二。”说完重重叩了三个头。
林迅乔话听到一半心里早就无怪罪之意了。若说这世上真心为她着想的人除了周嬷嬷和绿柳以外,就是红歌了。
红歌说的话她都懂,她也明白自己身处的现实境况,跟她以往所认知的那个女人可以独挡一面,不用嫁人生子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自己若想在这陌生朝代好好地生存下去就必须接受它的所有一切,包括一直以来她抗拒的谈婚论嫁。
可是元惊澜真的可以让她依靠一辈子吗?她对这个三妻四妾合法的礼制社会表示严重怀疑。
元惊澜为她所做的她也并不是无动于衷,无论他是对季知行也好,或是对自己也好,确实如红歌所说,无人能及。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恋保质期能有多长,她对此也持怀疑态度。
不曾拥有,就不必惧怕失去。她一直都是如此守着这颗心,这条命,不愿背负更多的人心与感情。绿柳死去时她切实感受到了那种失去之苦,这种苦她不想再触碰,这会让她变得软弱,而她不喜欢也不允许自己软弱。
若真的逃避不了嫁人的枷锁,元惊澜目前的确是最佳人选,嫁给他与他做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也不是做不到,只要守好自己的心就好了。
林迅乔犹自想了许多,突然想起红歌还跪在车上,赶忙扶起她,柔了声道:“你说的甚有道理,我会好好考虑的。只是此事下不为例,这回暂且放过你了。”
红歌起身抿嘴一笑,小姐肯考虑那就是听进去劝了,不枉自己和周嬷嬷这一番用心良苦。
第五十二章 风再起
林迅乔与元惊澜在京郊园林见面的事不知被哪些好事者捕风捉影地说成了二人私情相会。
继瑞郡王冲冠一怒为红颜后,他二人又成为了京城各大酒肆茶楼的说书对象。
蒋婧容听闻风声,立马又将去年祀元节两人相遇的事抹黑成了私下相会,让人四处传扬,誓要将林迅乔的名声毁个彻底。
平民百姓最是喜欢听这种小道消息,当下又把元惊澜在殿前怒打厉三之事与这些传闻联系起来,最后硬生生地变成了瑞郡王为情人出头,无关理义。
总之,林迅乔与元惊澜有私情之事被传得言之凿凿,人尽皆知。
蒋婧容在府中得知此事越传越难听,季知行险些就被描绘成了那等四下勾引男人的 娃 ,心中畅快不已。
皇家是不会容许瑞郡王娶一个名声有污的女子作正妻的,就连妾室也必须身家清白。换言之,季知行想嫁入瑞王府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而众人皆知林迅乔与瑞郡王有染,哪个不要命地还敢求娶她,元惊澜能派人将他们的府衙给拆喽。
蒋婧容如是想着,反正季知芳事件后,她与季知行之间已经撕破脸了,无需再虚与委蛇。她便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来到了览月阁试图挑衅和羞辱林迅乔。
林迅乔近来也被这则流言闹得心慌,如此来势汹汹,分明是早有预谋,誓要将她往死里逼。
与她有如此深仇大恨,欲置她于死地的人除了蒋婧容便是太尉府了。而太尉府这半年多来显然太过安静了,此事这么大的手笔应该与他们脱不了关系。或许上次元惊澜对自己说的万事小心,便是此意。
听闻蒋婧容来探,林迅乔冷冷一笑,这个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且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蒋婧容进了外屋,并没有如自己所愿地看到季知行满脸愁苦、神情憔悴备受打击的模样。相反,林迅乔很是惬意地煮着茶,等着她来。
“装模作样,一会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蒋婧容心内暗讽,款款落坐。
“行儿表妹倒是好兴致还能喝得下茶,表姐却是为你感到忧心忡忡啊。”蒋婧容故作关心地说。
林迅乔挑开话题,不接她的话头,笑道:“这是二叔前些日子南下带回来的六安瓜片,表姐来尝尝,看看我煮茶的手艺是否比以前长进了。”说完便拿茶挟放了一杯茶在蒋婧容面前。
蒋婧容见她气定神闲,似乎完全不受流言困扰,心中恼怒,越发地要提起这个话头,想激怒林迅乔,看她出丑。
她轻轻啜了一口茶,摇头叹息道:“茶香可永久,花却无百日红。前些日子我还甚是为表妹感到高兴,得了瑞王妃的青眼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眼下出了这么个传言,只怕表妹你的好事就要变坏事了。”
林迅乔依然一片云淡风轻,笑着说:“花开花落自有定律,百日过后成泥土,来年开春还是好花一朵。”就是不接蒋婧容的话头,急死她。
蒋婧容姣好的面目微微扭曲,见林迅乔死活不接她的话头,便不依不饶起来。她敞开天窗,直言道:“近日京中盛传行儿表妹与瑞郡王有私情,大哥回府与我说大街小巷,无人不知呢。唉,也不知表妹你是得罪了何人竟招此诽谤。”
林迅乔抿了一口茶,淡定地说:“人我倒是没得罪,疯狗却是招了几只,他们爱吠便吠去呗。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如表姐这般聪慧之人自是不信的。”
蒋婧容被她那句“疯狗”气得一噎,知道她这是在指桑骂槐,偏又发作不得,只得干笑两声,说:“我自是不信那些话的,可这对表妹你的名声实有大碍啊,将来你的婚事必会因此受阻的。”
林迅乔故作疑惑地问:“婚姻大事向来父母之命,哪有我们女儿家自个 手说话的道理。莫非伯府的规矩与别家不同,表姐可自行谈论婚嫁之事?”这是在骂蒋婧容不守女规,言语出格。
果然蒋婧容被呛得面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这下她总算见识到林迅乔的牙尖嘴利,也明白自己今天在她舌头底下讨不到什么好,反而还会被她借机羞辱一顿,便蔫了来时的兴致。
最后她只得丢下一句似威胁似同情的话:“表妹平日里做人还是低调些,免得总是无辜招惹非议,这又何必呢?”拍拍 走了。
林迅乔在她身后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却刚好能让她听见:“谁说不是呢。我这走路走得好好的,时不时地就有一只疯狗窜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也不知它图的是什么?我这身上也没有 骨头啊。”
蒋婧容当时刚跨出门口的脚一顿,差点就把自己绊倒了。她眼里盛满恨意,暗暗咬牙:季知行,你且等着,再过些时日,我看你还否笑得出来。
蒋婧容出了览月阁又悄悄拐道去了芳菲院找季知妍,她有些疑惑要季知妍来帮自己解答。
她照例先向季知妍问了一些林迅乔的近况,与自己从别处打听到的没差,便转了话峰,说:“过些日子我会在府里举办一个诗会,届时你一定要帮我将季知行带过去。她眼下对我有些怀疑,我怕请不动她。”
季知妍为难地说:“我与她关系实在一般,恐怕也没法请得动她。”
蒋婧容细细观察她的反应,不像在说慌,心下却还没放下疑虑。她总觉得那天晚上的事季知妍也掺和了,否则不会那么凑巧她有个丫鬟第二天便急病死了。
她重声道:“无论你用什么法子,都得把她给我带过去。”
季知妍听后带着气回道:“蒋表姐好没道理,季知行那么个大活人,我怎么把她给你弄过去?她又不会听我的。”
蒋婧容有心试探她,便问:“那你想想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她自行过去的?
季知妍没好气地答:“季知行硬气的很,她若不想见的人连祖母和母亲都敢拦在门外,我又算是她什么人哪?”
蒋婧容又问:“难道这府中就没有与她关系好些的姐妹兄弟么?”
季知妍想了想道:“她与八妹关系倒是不错,好像对她有几分真心疼爱。”
“她还会顾念什么姐妹之情吗?对知芳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