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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的威胁比不上上一句话的内容来得令苏巧震撼,他心跳几乎停了,好半晌才愣愣地问道:“你说秦湘杀了郭彻?”
不可能!秦湘绝不会是杀人凶手,纵使之前秦湘老不爱照他说的做、也老学不会礼节这事,但他知道秦湘其实都听进去了,就连这次一定也是一样!
“全许昌城早传得风风雨雨了,怎么你竟还被蒙在鼓里,”谢深扯开唇邪肆一笑,灼热的气息尽数喷在苏巧脸上,“小巧儿,你从此以后就跟著大师兄吧!若表现得好,我还能饶老家伙一条狗命……”
苏巧不语,只是怔怔望著逐渐向自己逼近并笑得淫猥的脸,连逃避都忘了。
乾天院
“唉,天下大乱、天下大乱啊……”齐衍坐在楠木漆椅上,不断地摇头哀叹,这跟著上封信来到自己手上的第二封信,一摊开就让他额爆青筋,到现在头还疼着呢!
这锦囊装的不是什么,只是自己以前好玩交给他的一片金锁,说是有难一看便知,现在不只是一看便知,还有远自许昌传来“秦湘杀了郭彻”的消息,让他大晴天的就觉得自己的世界已经乌云满布!
“现在你打算如何?”何霁只是瞅了愁眉苦脸的齐衍一眼,要他别光叹气,多用点脑子思考问题还来得比较实在。
齐衍沉吟了下,“花钱摆平吧……”谁要秦湘谁不去惹,偏偏惹到当朝的郭家呢?
何霁听他如此回答,也是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既然如此,就快著手进行吧!若迟了,秦湘这回真会掉脑袋了。”
“唔……”齐衍点点头,只是杵著下颚计算著该花多少钱,郭允明那家伙才愿意不再追究,这无疑是个无底洞,只怕倾家荡产也难填平啊!但是若能有个稳固的后台撑著……
不!齐衍随即摇摇头。
纵使他认识的达官贵人众多,却都难比郭允明的得势,唯一的那一个,他根本不想也不愿拉下身段去求他!
看齐衍又是皱眉又是摇头的,何霁只是不动声色默默看著,纵使他知道齐衍不可能去求“他”,但心头仍有点忐忑不安。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在厅内不发一语,直到有两道身影亲密地走过,何霁才像想到什么似的喊住他们。
“秦潇,你们进来一下。”
门外的两人狐疑地踏入,秦潇有点不爽的问:“干嘛?我还要去吃汤圆呢,可别耽误我太多时间。”
“秦湘被捉进牢里了。”何霁睨了完全不紧张的秦潇—眼,“你怎么完全不为他担心?”
“齐衍和你和楚烈一定可以摆平,有什么好担心的,”秦潇耸了耸肩,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况且依阿湘的武功,他多花点力气也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时候楚烈与何霁再来接应,怎会不成功?
“是死牢。”齐衍没好气的瞪向设神经的秦潇,“他杀了郭允明的侄子——郭彻!”
“啊!”秦潇一听,总算紧张地大叫出声了,“是那个该死的王八郭彻?他终于杀了他啦?”等他回来,一定要向他祝贺一番才行!
相较秦潇的不知轻重,湛若水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了。
“是飞龙使郭允明?”看来这下子秦湘难逃此劫了,纵使觉得他老是没给自己好脸色看,但只怕秦湘一死,秦潇也不会开心。
“嗯,这次我也不确定花大笔银子是否真能解决了。”齐衍摇摇头,索性将两封信都递给湛若水看。
湛若水接过快速浏览一次,在看见凤头簪时一愣,“凤头簪?”
“你听过?”何霁问。
“嗯,我爹最近来信告诉我,郭允明那群人间流传著此簪关系一大秘宝,他也不知是真是假。”附带一提,他已要湛海冰将信改寄到啸鸣山庄了。
“你爹?”齐衍皱皱眉,他可不知凤头簪除了造价极昂贵外,竟还关乎什么宝藏的,“对了,他不是湛门掌门吗?怎么会知道官场的事?”
“呵,为了他无聊的救国理想。”湛若水淡淡—笑,“将钱往郭允明嘴巴送是不可能摆平此事的,找点有势力的人来关说还比较有可能喔!”
“我当然想过。”说到这,齐衍眉心又揽得更紧了,“但我与那个当权的苏逢吉不熟,而因这事杨邢与郭允明更是交恶,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的官阶比他高了。”难不成要去拜托那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吗?
“我倒有一个人选……”湛若水看向两人,美丽的脸上露出自信,笑。
秦潇也被挑起好奇心地追问:“谁啊?”
握住秦潇扯住他衣袖的手,湛若水想向他邀功之意十分的明显,“枢密使郭威,我爹与他相善,他近日已回大梁,肯定可以。”
搭救秦湘之事如火如茶地进行,郭威却为此举再三迟疑。
“郭允明、苏逢吉一党人因我任邺都留守一事已心生嫉恨,若为此事再生嫌隙,我怕……”
何霁只是说道:“郭彻为虎作伥,人人皆欲除之而后快,况且我相信秦湘他并不是如此莽撞的人,此事一定另有隐瞒,难道大人忍心让他冤死?”
郭威摇摇头,“证据不够充分,我实在无法断定这件事是谁对谁错;总之要办这事,非得一切周延才成。”所以要他贸然帮忙,可是万万不行,就算是湛兄的儿子亦然。
“其实也非一定要大人出面不可。”湛若水也帮忙出主意,“只要你以探视县官之名去到许昌,我们再乘隙潜入教人,也是可行。”
“但人救出来后,郭允明肯定不会轻饶,若他一状告到皇上那里……”郭威仍是略带犹疑,驰骋沙场多年,学得的经验便是小心为上。
湛若水道:“到时就需郭大人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让郭允明知难而退。”
“不成,我……”
郭威正想摇头,外头仆役就拿著一封信踏入。
“大人,外头有人要小的将信转交给你。”
郭威自下人手里接过信封,外头字迹龙飞凤舞,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齐衍一看,当下变了脸色。
“可有看清是何人?”郭威问。
“布衣打扮,小的也不知是谁。”
“嗯,你下去吧!”他手一挥,来人便恭敬地退下,郭威撕开信封取出信一看,脸上忽然大现喜色,“成了!”
众人皆疑惑地看著郭威,只见他一扫愁容,向齐衍等人道:“斐大人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竟说郭允明那里由他帮忙疏通,至于凶嫌,他也已经找到,正命人将他押往许昌。”若此事有斐大人帮忙,自是再容易不过了!
湛若水闻言,立刻向齐衍与何霁笑道:“好了,事情解决……你们怎么了?”
他疑惑地啾著脸色皆很沉重的两人,不甚明白的问。
不是该高高兴兴的吗?
两人却阴沉着脸不发一言,即便是齐衍如此喜结朋友者,竟也拒绝郭威的盛情款待,早早离开回啸鸣山庄去了,只留湛若水一人尴尬地向郭威解释,顺便代替两人留在府里与郭威把酒言欢了。
没几日就安然自死牢脱困的秦湘,在见到特地来接他的众人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当他一一扫视过所有人却没发现苏巧后,脸色随即一变。
“苏巧呢?”
谁是苏巧?齐衍等人只是面面相觑。
“谁啊?”
秦湘并没有多作解释,他迈开脚步就往郭彻府邸走,“你们先走,我要去找他。”
耶,是谁能让秦湘对秦潇以外的人关切至此?克制不住好奇心,齐衍、何霁与楚烈都跟在秦湘后头,看好戏去了。
来到郭彻早已门前冷落的宅院外头,秦湘走进已没侍卫留守的大门,一眼便看见那个总管,他走上前便问:“苏巧呢?”
抬头一见居然是那个死里逃生的疑犯,总管气愤地横他一眼,就要迈步离开去指挥其余将遣散的奴仆;秦湘不死心地跟上去,还想再追问,身旁就走近一位样貌清雅的少年。
“你要找苏巧?”他手上拿着一个大包袱,显然也打算离开此地了。
秦湘点点头,而帷绣则将他从头至脚看了一遍,没想到苏巧竟然与当初在面摊遇见的人会有如此深交。
帷绣似乎是觉得秦湘没恶意,才轻叹一口气道:“好几天前我见他提著竹篮出去,就再也没看他回来过了。”
而府里又因郭彻的死闹得不可开交,更没人想起他已失踪的事,自己纵使心焦,也只能乾等,有人愿将他找回,自是再好不过。
听帷绣如此描述,秦湘立刻会意到苏巧是去哪了,他连声谢谢都没说,马上就往小屋奔去;可惜,来到溪畔的景象却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就见那个装吃食的竹篮已然掉落在地,地上的食物残渣更已败坏不知多久,门也是大敞没有关上,由此可知苏巧一定是遇见什么事,才让他走得如此匆忙!
齐衍等人也随后赶到,见秦湘脸上明显的焦心忧虑,便好意开口问道——“秦湘,苏巧究竟是谁?”竟能让他找得如此仓皇狼狈、忧心如焚?
秦湘只是不语,他蹲下身拾起那个竹篮将它放到桌上后,又将一直摆在木桌上的那只破陶碗收进怀里,才缓缓转过身向众人询问。
“飞雁门在哪里?”这是苏巧最有可能的去处。
楚烈看了秦湘坚决的神情一眼,略略猜出端倪后才答道:“龙亭。”随即他不放心的又问:“你与飞雁门有何过节?”秦湘不曾涉足江湖,怎会忽然问起?
秦湘不答,只是从怀里取出那枝凤头簪,将它递给齐衍。随后他身形一动,下一刻人已奔出门外,急着去寻苏巧了。
握著那枝金簪,齐衍本该高兴的心情却因为秦湘的行为有些不安起来;“要追他吗?”他侧头问楚烈与何霁的意见,才将秦湘自高宫手中救回,他可不想再牵扯到武林恩怨啊!
两人只是同时摇摇头。
“由他去吧!”何霁望著已无人影的门外,“他必须亲自去要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郭彻的阴影已然消除,剩下的就是补足秦湘心中一直留存的缺口。
听他这么说,楚烈也只是微不可见的摇摇头。
那何霁他自己呢?他心头的伤痛,又何时才能得到弥补?聪明如何霁,虽将旁人的一切看得如此透彻,但,却永远胆小得不敢去看清自己啊!
秦湘猜得没错,谢深的确打算带苏巧回飞雁门。
自那一日苏巧宁可一死也不愿谢深碰他一分—毫的咬舌后,谢深只能知趣的先让著他了;但一路上苏巧总得提心吊胆地提防著,又得分神照顾老对他破口大骂的飞雁门长老,身子明显地消瘦不少。
幸好付出总有代价,至少老人已不是那么嫌恶他;只是年岁已高又劳累奔波,飞雁门长老显然已快支撑不住。
今日,三人已到飞雁门座落的山脚旁一处野地。
老人趁著苏巧替他擦脸拭手的时候,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阿巧,今天我告诉你的事,千万别让谢深知道。”
苏巧一怔,随即会意的点点头,但手下仍是忙著,更故意发出一些细小声音以防谢深窃听。 老人瞧他如此聪慧,只是微微颔首,低声叹了口气,前些日子是长老错怪你,你要知道,被自己辛苦教育成的人反咬一口,那伤会有多痛……”
他又咳了几声,正要开口,声音却哽在喉头发不出;苏巧见状赶紧替他拍拍背,忙了一阵,老人总算咳出一口浓浊的青痰。
老人继续道:“这几日看你这样照顾我,我才知道当初自己那样对你是多么残忍……从今天起,你就是飞雁门第十任新掌门……咳……”
听老人如此说,苏巧一惊,想要推辞,又怕被谢深发现,只能用眼神向老人拒绝,但却无功。
老人抓住苏巧的手,倍感艰难的喘气续道:“长老怕是熬不过今晚了,现在除了你,我谁也不信任……”他探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快让苏巧听不清楚,“掌门令就在西厢东边挂著的书画后,那里有个暗门,只要扳动右边矮柜第二层抽屉,记住,不是往外拉,而是向内推,还有,我当时反手给了谢深一掌,掌印还……”
“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说什么?”
两人一惊,同时看向坐在不远处正怀疑地看著他们的谢深,看出他眼底的狐疑后,他们总算松了口气,幸好谢深并没有听到。
苏巧怕谢深再问,立刻收起布巾扶老人躺下,并背对谢深向老人一笑以表明白,便去张罗早上的吃食了。
他人才经过谢深身旁,就觉手臂一紧,随即被一股极大的力道一扯,整个人便跌入谢深的怀抱。苏巧惊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