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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儿,”我轻声唤道,看左右无人,一溜烟串了进去,轻轻掩上门。
“玉姐姐?”殇儿疑惑的扭头看着我。
“嘘,不要说话。”我轻轻走进殇儿,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偷偷包好的鸡腿递过去,“快吃吧,今晚你什么也没吃。”拉起殇儿,陪他一起坐在软垫上。
接过鸡腿,殇儿眼睛亮亮的说道:“玉姐姐,谢谢你还想着我。”
“傻殇儿,跟姐姐还说什么谢,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你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才会被罚,别说了,快吃吧。”趁他低头啃鸡腿时,我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伤,还没有上药。叹口气,幸好我有把伤药带在身上。等他吃完鸡腿,我凑近道“殇儿,来,姐姐给你上药。”
温柔的挑起药膏抹在他伤口,仔细晕开,直到药被吸收。殇儿安静的任由我抹着药膏,明亮的眸子闪动着。
“玉姐姐,要是我们一直都这样就好了。”殇儿期盼的说道。
“呵呵,殇儿还想再受伤吗?”我打趣道。
“只要玉姐姐没事,殇儿受伤也不怕,殇儿会保护玉姐姐。”心有一丝丝触动,这个傻孩子。
捏捏他的鼻子,我紧紧拥着他,不好的预感不断提醒我好像有什么即将发生,而我将要失去殇儿。
又进冷宫
不曾料到事情来的竟如此之快,仅仅在受罚后的第三天,一切都变了。
因为出宫的惩罚,我被父皇母后禁了足,在玉轩阁无聊的抄着文章,这天,我像往常一样梳洗完,吃过早餐,躺在靠椅上一边悠闲的把玩着出宫时买来的玉佩,一边翻看着诗集。明月忽然慌张的闯进来,不及施礼大声嚷道:“公主,公主,不好了!如贵妃还有庆王爷被皇后娘娘派去的侍卫带到刑堂,皇上也在,说是要审讯如贵妃假用平民之子冒充皇子,罪不容诛!”
我心一突,放下玉佩从躺椅上跳下来,不可置信的问道:“明月,你说什么?!”
“是如贵妃,当年为她接生的嬷嬷也在,嬷嬷已经招认当初庆王爷是十二月出生,而不是九月,也就是说,如妃是出宫后才有的孩子,并假充皇子骗取后宫地位。……”我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到明月的嘴还在一开一闭不停的说着。
原来,这就是母后的计划吗?放长线,钓大鱼,母后用了整整2年时间,只是在部署这个局。用两年时间找寻当初秋水山庄附近为如妃接生的嬷嬷,然后软硬兼施收买嬷嬷作伪证,上演一出假冒皇子的戏码。真的就像母后说的很快就结束了吗?那么殇儿呢?会怎么样?假冒皇子是死罪,那么殇儿……我确信殇儿绝对是父皇的孩子,因为那相似的五官,那相仿的气质,怎么可能是冒充的?如妃与我相遇的时候,正是桃花盛开的二月,当时如妃有三个月身孕,那么殇儿应该是九月出生。但是,父皇会相信吗?会相信如妃,相信殇儿吗?
对于后宫的争斗,我不愿参与,也不想干涉,我只想保护我的亲人,我不管如妃是不是母后的敌人,我只知道殇儿是我的弟弟,我要救他,要救他,要救那个一脸郑重说保护我的殇儿,那个甜甜唤着玉姐姐的殇儿,那个让人同情让人怜惜的殇儿。
“明月,如意,快给我准备一下,我马上去刑堂。”匆匆换过衣服,招来小李公公带路,急忙来到刑堂。
一进刑堂,入目便是如妃浑身颤抖的跪在正中的地上,左边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嬷嬷,穿着灰色粗布衣,正伏在地上,嘶哑着声音说道:“小人句句属实,庆王爷的确是十二月二十五卯时出生。”右面的殇儿默不作声,跪在地上盯着地面。父皇母后端坐在大堂正位,父皇脸色冷的骇人,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而母后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看到我进门,只是笑了笑,示意接生嬷嬷继续说下去。
“你胡说!”如妃指着嬷嬷愤怒的大吼,“皇上,臣妾没有说谎,殇儿确是你的皇儿,是九月十日所生,嬷嬷根本就是受皇后的指使,故意陷害臣妾。”如妃跪着挪到嬷嬷面前,使劲晃着她的肩膀,厉声道:“快说!你是受谁指使的,为什么要陷害我?!是不是皇后?!一定是皇后!”
嬷嬷吓得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求饶:“如妃娘娘饶命,皇上救命。”
“够了!”父皇拍案而起,“闹够了没有?!如儿,朕真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会是这样不择手段的狠毒之人,对朕不忠,冒充皇子,哪一条都不可饶恕!”
“皇上……”如妃软倒在地,不敢相信的望着父皇,喃喃道“原来,皇上心里臣妾是这般不堪,原来皇上从来就没有相信过如儿,原来,如儿才是最傻的人。”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我,苦笑道“紫玉公主,我没有听你的话,连这么小的你都知道宫里没有真情,没有自由,可我却看不开,还幻想着不属于我的东西。你是该来嘲笑我的,就像你母后一样。”
“如妃娘娘……”我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来人啊,把如贵妃还有假冒的庆王爷……”希望达成般,母后语气中藏不住的喜悦流露出来。
“母后!”我连忙打断母后的话,转向父皇道:“父皇,你再仔细看清楚,殇儿哪点不像你的亲生孩子,你不能……”
“住口!玉儿,一切真相大白,连接生嬷嬷都承认怎么会有假,别妨碍你父皇的决定。”母后瞪着我,是在警告我不要多嘴。犹豫的看看一直跪在地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的殇儿,再看看母后,我长叹一声,选择沉默。
父皇挥袖往外走去,留下一句:“柳儿,交给你办吧。”在门槛踌躇会,回头看来看我,又看看如妃和殇儿,沉声说“把他们先压入冷宫,以后再审。”这一句话,无疑是给了他们生机,如妃绝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希翼。不等我们说话,父皇已经出了刑堂。
母后娇笑着走下座位,来到如妃身边,伸出手,扯住如妃的发簪,用力一甩,咔嚓一声,玉簪摔在地上碎成几段,如妃的黑发登时披散下来,衬着她还来不及掩去喜悦的苍白的脸,更显诡异。如妃还没反映过来,啪的一巴掌落在如妃娇嫩的脸上,突兀的出现一道道红色肿痕。
“你!”如妃怔怔的说不出话,长发凌乱的四处飞扬。殇儿抬起头,厌恶的瞪着母后,手死死的攥着,眼里滑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我心里一紧,却不知道怎样才好。
“怎么?庆王爷有什么愤恨尽管说出来,否则以后可是没有机会,永远都没有机会。”母后仍是娇笑着,语气越来越冷,看着如妃不住的颤抖,笑的愈加开心。“好了,哀家没功夫跟你们浪费,小草,和众位侍卫一起送如妃妹妹回冷宫。”
殇儿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面无表情,冷漠的仿佛一切与他无关,搀扶着如妃起身,随着小草向外走去。在路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了句:“玉姐姐,珍重。”像被蛊惑般,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滑落,泪眼朦胧中,殇儿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厚重的宫墙外。
看望殇儿
“母后,为什么?”我轻轻的问道。
“不为什么,如妃和庆王爷妄想取代哀家和太子,只能自讨苦吃。”母后淡淡的说,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服饰,走回座位坐下,懒懒的把头靠在椅背,扫过我一眼,继续道“早就让你和如妃母子不要走太近,玉儿你却这么不听话,你是哀家的亲生女儿,不帮母后反而帮着别人。”
我直直走到母后面前,凝视着她歉意的答道:“母后,玉儿不想帮任何一个人,玉儿只想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母后是孩儿的娘亲,孩儿更希望母后幸福”我抱着母后脖子,把头抵在母后肩窝,柔声道,“母后,放过殇儿吧,把他们打入冷宫就可以,不要再杀他们。”
“呵呵,你这丫头。”母后笑着抱抱我,把我紧紧揉在怀中,一阵香气袭来,是母后特有的熏香。我看不到她的神情,听她带着笑意说道“你父皇已经吩咐下去,母后又怎么会为难他们,就让他们在冷宫吧。”
我欣喜的直起身子“那,母后,让玉儿经常去看殇儿吧?”
“可以,”母后的眼睛笑眯眯的弯着,摸着我的头发,柔声道“去冷宫时,让如意陪着,别让你父皇发现。”
我从不知道我会错的那么离谱,皇宫里没有真情,有的只是谎言和欺骗,我傻傻的信任着每一个人,高高兴兴的为母后放过他们庆幸,想着殇儿能够仍和我在一起,却不知我的探望会成为悲剧的开端。
那天风很大,不见太阳,乌云黑压压的让人喘不过气,我挂念着被关入冷宫的殇儿后,已经几天没有去看望他,不知在冷宫过的好不好,冷宫的宫人应该不会为难他们,毕竟父皇吩咐过,会彻查此事,也许到时如妃仍然风光大盛。所以宫人不会这么傻的为难他们,可如果母后安排的话,殇儿就有苦头吃了。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决定去看看,顺便和殇儿说说话,排解一下烦闷心情。
主意打定,我唤来如意,道:“如意,我想去冷宫看望如妃和殇儿,你跟母后说声,午膳不用等我。”自那日以来,母后忽然与我亲近许多,或许是后宫威胁母后地位的如妃已经失势,或许是母后担心我会与她疏离,总之母后每天都要召我一起用午膳。
“是,公主,奴婢这就禀报。”如意站起向外走去,然后似想起什么,转身好奇的问道,“公主,是去冷宫看望如妃娘娘,庆王爷吗?”
“是啊,怎么?”我奇道。
“那公主要准备什么东西去吗?”如意问道。
我一愣,高兴道:“我倒忘记了,如意,给我准备几个小菜,一小瓶桃花酒。”见如意应着,我想想又说道,“对了,再准备一碟糕点,要绿豆馅的。”
如意下去准备东西,我坐在窗前檀木凳上,托腮看着窗外摇曳的柳枝,还有阴沉沉的天空。变天了呢,昨天还是阳光明媚,今晚怕是要下雨吧。如妃殇儿他们在冷宫好不好,父皇会查清楚这件事的,可如果真的查出真相,母后怎么办呢?可不查,难道让殇儿一辈子都在冷宫?好麻烦,该怎么办?使劲甩甩脑袋,我不愿再想。
天更阴沉,风也愈加狂烈,吹的柳树都倒向一边,一出门,刺骨的寒风直往袖口里灌,头发被风杂乱的刮起,胡乱拍打着脸颊,生疼生疼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如意。”我眯着眼睛,用手拂开乱发,声音在呼啸的风中连自己都听不到。“如意!”我又大声喊道。
如意在我身后,拎着饭篮子,低着头护住怀里的东西,听见我说话,便大声问道:“公主,有什么吩咐?”
“我们还是回去吧,今天的天气有些奇怪。”我道。
“可是,公主,东西都准备好了,再说也快要到冷宫,奴婢也想看望如妃娘娘和庆王爷。”如意的诧异一闪而过,抱着饭篮答道。
我笑笑,戴上披风,把衣领裹得更紧些,没有说话,只是步子走的更快。
到了冷宫,入目便是一地的桃花,使地面像铺了一层粉色地毯,在风中不断翻滚。连忙关上院门,风略略小些。我整理一下吹皱的衣衫,拿过如意手中的饭篮,竟然还是热的,我心一暖,向如意赞许的点点头,如意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玉姐姐?你怎么来了?”殇儿惊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殇儿,”我微笑着望过去,忽略掉如意的异常。“还好吗?对不起,不过不久父皇一定会放你们出去,我保证。”
“无妨,”殇儿也浅浅的微笑道,“我感觉这样很好啊,能跟母妃在一起,也不忧心争权夺势,而且玉姐姐还关心着我。”顿了顿,又道:“母妃心情不好,只在床上躺着,恐怕不愿见任何人。玉姐姐,外面风大,进屋坐吧。”
摇摇头,对如意道:“把东西给如妃放屋里,我和殇儿就在这里坐会。”如意应过折身提着饭篮进了屋。我拉着殇儿的手,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已经凋落的桃花,恍惚间好像回到了7年前,和如妃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桃花也是这般孤零零,昔日单薄的桃树如今都粗壮浓密,如果不是狂风肆虐,应该是花园一般的院子吧。
“殇儿,当年我和你母妃第一次见面就在这个院子里,你母妃走前栽的桃树如今都成桃林,时间过的真快。”我感叹道。是啊,时间过的真快,我来到这里也有十年,前生的往事在记忆里渐渐淡去,有时我在想,或许我一直都是紫玉,一直都在这个世界里。
殇儿黑漆漆的眼睛亮亮的凝视着我,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