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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虹箭留力三分,贯日剑也只用五分力道,两人都知道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
韩信露出难得的笑容,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
赵茜丝毫不承情,道:“看你是无心犯过,才会留你性命,下次再想偷看我的长相,别怪我下手无情。”
韩信叹声问道:“姑娘为何如此?”
赵茜随口答道:“我已经答应过娘,从此不再以真面目……”她忽然想到自己在无心之间,泄漏出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立即转口道:“我现在要走了,你千万不要再跟过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赵茜说完这话,提紧马缰,驾喝一声,策马奔离。
韩信撮啸一声,呼唤自己马儿过来,暗道:“她分明是赵惊虹的女儿赵茜。”他心里很想追上去,但是想到赵茜跟项羽的关系,不禁犹豫起来。他想到后头,看着赵茜马后带起的尘土飞杨,道:“要是现在不追过去,日后再也看不她。”
韩信‘驾’喝一声,催马快奔,两下追到赵茜后方百尺处。
赵茜发觉韩信追来,缓下马蹄,转马看着韩信。
眼看韩信停马在前,赵茜道:“你还追上来干什么?”
这话让韩信哑口无言。赵茜寒声续道:“你最好给我一个能够接受的答案,否则我们没完没了。”
感受到赵茜黑纱后露出的杀气,韩信脱口便道:“姑娘请听我说……”
韩信费尽唇舌,说着自己一生的遭遇,赵茜居然耐心地听着,等到韩信说完,赵茜感慨心道:“他跟自己都是天涯苦命人。”
韩信看赵茜收回敌意,心里涌上莫名的力气,大胆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下想跟姑娘同行。”
赵茜冷声道:“你知道我跟项羽的事吗?”
韩信叹气道:“知道。”
赵茜道:“你与项羽相识,又知道我跟项羽的事,还想跟我在一起?”
韩信咬牙道:“这种事情我不会说,就是想跟姑娘在一起。”
赵茜心软道:“我不懂,我真是不懂。”
韩信趁势追问道:“大胆请问姑娘,愿不愿意让韩信跟在姑娘身边。”
赵茜转口道:“你这人说话也是啰唆,一点也不干脆,什么叫做想跟在我的身边。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韩信只好明白道:“我是想追求姑娘。”
赵茜诘问道:“再说清楚一点。”
韩信勉声道:“我爱姑娘。”
赵茜道:“哪一个姑娘?难道我没名没姓吗?”
韩信提气道:“我爱赵茜姑娘。”
掩在黑纱后面赵茜的翦水双眸,莫名滴出眼泪,暗道:“原来我赵茜也有人爱……”韩信见赵茜大半天没有说话,道:“她没有马上拒绝,或许有点机会。”赵茜伤心已过,心道:“这傻瓜跟项羽不一样,要答应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吗?”
韩信又等过一会时间,终于忍耐不住,长叹一声,语重心长说道:“姑娘意下如何?就算不愿意,也要给个答案,好让韩信死心。”
赵茜终于开口:“你知道我现在要去哪里?”
韩信道:“在下不知。”
赵茜道:“你没事做吗?执意要跟着我?”
韩信叹声道:“韩信现在是潜藏待命之身,哪里也去不得;不管姑娘要去哪里,我都能去。”
赵茜冷下语气道:“若说我现在要去项军大营,你也要去?”
韩信大感震惊,无法接受,憾然道:“姑娘若是对项羽钟情不忘,我也只好死心,当是春梦无痕。”
赵茜呵呵笑过后,道:“我的确是要去项军大营,但不是要找项羽。”
韩信不解道:“姑娘既然要去项营,为何不是找项羽?”
赵茜策转马身,韩信以为她要走了,谁知赵茜忽焉回眸一笑,道:“你想跟着我可以,但是得跟我保持三百尺距离,要是靠近我三百尺内,我的惊虹箭一定会找你麻烦,但是只要你人在我三百尺外,我不会管你。”
韩信不解道:“姑娘,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赵茜头也不回道:“要不要跟过来,随你……”
项羽和彤影三对坐两边,各自诉说分手后的遭遇,虞姬陪在一旁帮他们斟酒、劝食,没有说上几句话。
彤影三已经知道虞姬的身分,他心里不免兀念着:“项羽的功力在短短的时间里面突飞猛进,如今他不仅是项门少主,身边又有虞姬这样武功、智慧兼具的女子相伴,天底下有哪个男人,会比他幸运?”
时空颠置,今昔倒错,项羽成为项门少主,仿佛是昔日韩域彤氏的彤影三。彤影三想到自己流离至此,不免感伤,又想到彤云被擒之后的下场,更加难过,遂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项羽举杯道:“干嘛一个人喝闷酒,我陪你干这一杯。”
彤影三也不隐瞒,坦白道:“如今我已经一无所有,幸好有你收留,否则天下之大,不知何去何从。”
项羽‘啧’的一声,朗言道:“你这样说就见外了,当初我形影孤单流浪天下江湖,你愿意屈身与我剖腹相交,又为我得罪闻派的闻其道,甚至还帮我跟彤云牵线撮合,这是何等情深意重;今日项羽成为项门少主,你来这里,刚好与我联手共襄反秦大业。”
“昔日我重你是条好汉,才刻意有心相交……”彤影三不讳言道。
“你干嘛说这些,难怪有人说你优柔寡断。”项羽明快打断道:“你我把手交心,这是一生一世的事,更何况你还是我的大舅子。”
“项羽说的对。”虞姬微笑道:“别忘了自己是项羽的大舅子。”
“你们这样说,真是让我汗颜。”彤影三谦卑地看着两人说道:“彤云的骄纵,竟日只会惹事生非,要不是项羽,根本没有人能治得了她。说到彤云,她跟虞姬姑娘根本没得相比。”
“你看看你,又说这种话。”
众人一再提到彤云,勾起项羽的愤怒,彤影三的拘谨客套,也让项羽不快,忍不住拍案起身。彤影三被他这个动作吓了一跳,看着他兀楞不语。虞姬深觉项羽这样不妥,蛾眉蹙起。
场面尴尬间,却见项羽举杯一口饮尽,道:“你是江湖儿女,又是彤氏少主,讲话却像腐儒般啰哩啰唆,这样我们怎么当兄弟?喝了这杯,什么都不要再说。”
虞姬了解其意,进劝道:“是啊,喝了这杯后,过去的事不要再说。”
彤影三举杯饮尽,道:“日后我跟在你身边,一起共襄反秦大业。”
项羽略展欢颜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兄弟。”
两人言过之后,再次把酒言欢,匆乎之间,酒过三巡。项羽的心思大起大落,个性不羁,彤影三的言行优柔寡断,内敛谨慎,两人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这些尽皆落入虞姬眼中。
“师傅帮爹治病,不知怎样了。”虞姬眼神飘向帐外。
日头偏过中天,依然带着炽热余威。项梁坐在大厅虎椅,林婉君陪在他身旁,朱雀站在项梁身后伺候,鬼谷老道略带着疲态地坐在下首,至于帐内其他不相干人等,皆已被屏退。
项羽、虞姬和彤影三听到传唤进来主帐,未及开口,项梁虎背一展,起身道:“羽儿,你看爹完全好了。”
项羽误解其意,看了好端端的鬼谷老道一眼,不解道:“虞姬不是说老道无法让爹恢复功力吗?”
项梁纵声道:“实者虚也,虚者实也,虚虚实实,谁能分辨。”大步走到项羽身前,续道:“像我现在这样,谁能知道虚实真假,谁又知道我现在没有半分功力。”
项羽意会过来。
鬼谷老道开眼对着项羽笑道:“眼看起事反秦的大举刚起,没有你爹项梁压阵怎行,老道用超绝超异境的功夫,换一个战场无敌的英雄项梁,说来相当伐算,值得、值得。”
林婉君感激万分地接口道:“你爹原本不愿意接受道长帮忙,但是道长要他以大局为重,这才接受。”
项梁拍着项羽肩头,吩咐道:“再过几天,爹要到前方帮天龙山陈胜打仗,大营交给你,不要让爹有后顾之忧。”
项羽了解道:“爹放心,我自有想法分寸。”
虞姬走到鬼谷老道,轻声道:“师傅有何打算?”
鬼谷老道也不怕在场众人听到,哈哈笑道:“老道我在天下江湖的责任已了,只好躲到神机谷去,再也不踏涉天下江湖事。”
项梁拱手道:“是我让道长失去超绝超异境的功夫。”
鬼谷老道轻声叹道:“你是推倒秦廷的滚轮,老道这点微末牺牲算不了什么。”语顿,语重心长续道:“但愿项羽这根撞巨木,在你的带领下,能将秦廷撞翻,不要让老道失望才好。”
项羽挺胸扬眉道:“道长心意,项羽知道。”这下不敢再以老道称呼。
鬼谷老道哈哈笑过后,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项羽忍不住问道:“我兄弟卲扬何时能够离开神机谷?”
鬼谷老道沉吟道:“那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快则一年,慢则两载,希望他对你的功业帮得上忙。”
第一章 兵强马壮
日头低垂西边。
云彩半天映耀。
高低并立的矮丘,秃了山头。
望眼无际的草原,吋草不存。
这块原本望眼青绿的草原,在项羽练兵一年后,变得有如黄沙平原,风起时,沙尘满眼飞飘,马蹄奔过,溅起的尘埃足以遮天蔽日。
项梁亲自带兵到前方与秦兵对抗,已过年余。初起时一切顺利,天龙山陈胜为名的兵马过关斩将,摧枯拉朽之势,浩大无比。并且吸引中原六门流落各地的残众,组起义军配合反秦起事。谁知声势如日中天的起义联军,忽然间被秦廷兵马阻在钜鹿,形成僵局。
项羽留守楚域,兼以亲练子弟兵马,闻知前方战情,屡屡不耐,但是在虞姬劝抚下,勉强压抑心中急躁。
兵行天下,逐鹿中原,与江湖凭武功争雄大大不同,没有精良善战的直系子弟兵,无法争战天下。尽管项羽心急如焚,但是多番克制,耐心等待出师时机成熟的时机到来。
项羽昂首挺身,座下的乌锥不断喷出鼻息。
嘶声中颇有不耐。
虞姬翩婷风姿,骑着全身枣红的良驹‘骝红’靠在项羽旁边。
两人立在平原中最高的山头上,等着手下子弟兵进行分边实战。
虞姬望着远处逐渐扩起的尘土,淡声道:“我们放马练兵已过年余,若是号角响起,你打算带多少人出门?”
项羽直觉道:“八千。”
虞姬哦的一声,道:“还有九千人,为何只带八千?”
项羽毫不犹豫道:“我们练兵,从一万六千淘汰到九千人,现在还可以再去掉一千;有人认为带兵多多益善,对我来说,只要精锐悍战的将士就够了,因此我最后只会留江东八千子弟兵。”
虞姬点头后,没有再提这事。
左右两边远方逐渐响来马蹄声,轰隆隆有如奔雷。
虞姬看着项庄率领的马队那边,道:“分边实战对抗,你让项庄带着三千马队对付六千骑,他能胜吗?”
项羽信心十足说道:“项庄之前已经赢过四千对五千的实战对抗,要是他再赢,下次改成二千对七千。”
虞姬极目看去,道:“项庄将三千马队集中。”
项羽沉声道:“两边战力相去悬殊,项庄得靠奇谋,否则必败。”
虞姬微笑道:“换成你会用何种奇谋阵势?”
项羽哈哈笑过后,道:“别说是一对二,就算是一对十,我也是一字长蛇阵直入对手阵中,带头杀乱敌阵后,一字长蛇化成八卦蟠龙展开,游走敌阵,我就不相信有谁能挡我。”
虞姬微笑不语,看着项羽座下乌锥和他背上的霸王刀,心道:“只要是他带兵冲杀,确实没人能挡。”
项羽刚刚说完话,立即看向左边项庄的三千马队,道:“我对项庄有信心,这次还是他获胜。”
虞姬接口道:“强将手下无弱兵。”
项羽纵声大笑,道:“项庄可是我的第一个弟子。”
众马奔驰,尘飞土扬。
平原左边有三千马队疾奔,平原右边有千骑不甘示弱迎上。
正当两边骑兵快要接近时,平原的矮丘上方忽然站满无数骑兵。
冲锋号音响起!
这五千骑带着奔雷之势,从高处朝着左边的三千马队冲撞过去。
左边的三千马队自知无法硬挡五千骑的冲撞,号令指挥下,全队化整为散,分向两边奔开。
马蹄更重,扬起黄沙,遮天蔽日,难以目视。
由上而下冲来的五千骑以为对手要逃,加速疾奔,想要踏乱这三千马队散开的阵势,谁知就在双方即将接触时,这五千骑才发现前方三千马队并非全数化整为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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