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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事,”我慌忙擦了擦,“刚才一粒沙子吹进眼睛里了”最老套的谎言,我也不明白,最近为什么经常无缘无故地流泪。
“回房间吧,你刚起床,这里风太大,会着凉的。”
“不,我没事的。”我快步走到船头,细细观赏两岸的风景。
碧波荡漾的尼罗河,波光潋滟,清澈见底,真的好美!廿一世纪从没有这么清的水。廿一世纪,好遥远的感觉。
“我埃及富庶和平,全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的强大帝国,”曼菲士搂紧我的肩膀,“凯罗尔,和我一起守护埃及。”
“曼菲士……”我看着他坚毅的脸庞,黑水晶般的眸子里,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严肃。他才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子啊,却要肩负起一个国家的兴衰成败——曼菲士,他其实好辛苦啊!我紧紧抱住他,贴近他的心口:“曼菲士,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但我一定会尽力的。”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搂紧我。
“咕咕咕——”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曼菲士忍不住大笑,我则窘得面红耳赤。曼菲士笑个没完,我只好抗议:“别笑了!我一早上都没吃东西嘛!”
他强忍住笑,说:“好,去吃饭……哈哈”话还没说完,又笑开了。
一顿饭我吃得很郁闷,因为曼菲士这个家伙总在笑,搞得侍女莫名其妙,我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什么嘛!肚子叫一下至于笑成这个样子吗?最后,我终于忍无可忍了:“曼菲士,你再笑我要你好看!”双手叉腰,俨然一个河东狮。
“能够这么大声说话,看来真的是痊愈了。”曼菲士双臂环抱在胸前,饶有兴味地看着我,“怎么要我好看?”
“怎么要你好看——我还没有想好!”口气却是很大。
“哈哈……”好不容易止住的笑,又爆发了。
唉,算啦算啦,笑一笑十年少,让他开心开心吧,我无奈地摇摇头。这时,塔莎进来了:“王,很快就要抵达德贝城了。请王和王妃准备下船。”
“曼菲士,罚你抱我下船,我懒得走路!”好不容易逮住的报复机会,岂可放过?
“仅仅是抱你下船吗?”曼菲士笑得像个登徒子,“我想一直抱你进寝宫呢!”
“啊?你说的什么话!”羞死人了,当着塔莎的面居然说得这么露骨。塔莎只是浅浅一笑,见怪不怪了。
“什么话?你说呢?”他变本加厉地坏笑着抱起我,“到家了,你可跑不了啦!”
德贝城,回宫之后一定又有一大票事情在等着我吧?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了。
第五章 暗云翻涌
“尼罗河女儿!尼罗河女儿!……”一路上民众的欢呼几乎把我的耳膜震破,凯罗尔的受爱戴程度可见一斑。但我不是她,看着那一张张真诚的笑脸,我的心一阵阵缩紧:我该如何向他们解释真相?更重要的是,我该如何向曼菲士解释?
曼菲士!
我忍不住抬头,他正一脸得意,把他那漂亮的下巴翘得神采飞扬。和他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我隐约地感觉到,一开始支持我的“为凯罗尔报仇”而暂留的念头,似乎不那么强烈了,对廿一世纪的思念,似乎也不那么急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奇怪感觉。我虽然依旧非常思念祝鹰翔,但每次一想到他,脑海里就会涌出另一张同样俊美的面孔……
“曼菲士……”我嗫嚅着,抓紧了他的衣襟,把我的整张脸都埋进他的颈窝,鼻尖回旋着他的味道,心醉,心碎。
“咦?”曼菲士有点疑惑地看看我,“累了吗?马上就到你的寝宫,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走进房间,曼菲士把我轻轻放在床上,吩咐塔莎伺候我休息,“亲爱的,我去准备今晚宴会的事宜,你先睡一会吧?”
“宴会?”
“为了庆祝你平安归来啊!你一定要让所有人看到你现在健康的样子,让大家都放心啊。”曼菲士在我额头轻轻一吻,“睡吧。”我听话地缩进被子,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宴会啊!这么多人面前,我肯定要出糗了!老妈一向说我吃相不好,这次可是要有国际影响的啊!惨了!
“塔莎,”我转过头问,“宴会是不是有很多外国人啊?”真希望她说不是!
“是啊,很多呢!各国都有使者来,而且听说带了很多礼物要献给你呢!”
完蛋了!我把被子蒙住头,心里七上八下。这回真的要糗大了!我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几个洋鬼子啊!到时候说什么,难道是“Howdoyoudo?”
再紧张,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凯罗尔!”曼菲士一贯的大嗓门,“准备一下,我们要去咯!”
塔莎和侍女们忙着为我打扮,我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她们摆布,心里还在打鼓。直到被曼菲士领着走进宴会大厅,我都一直肌肉僵硬,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尼罗河女儿!”“尼罗河女儿!”原来他们都不说外语啊,我都听得懂。稍微放了心,我开始微笑地和大家打招呼,像《罗马假日》里奥黛丽·赫本的那样。
无聊!宴会开始不久,我就有这样的体会。一群居心叵测的外国人,明明各怀鬼胎,却偏偏要装出真诚的样子,拜托!装也要装得有点专业精神好不好!那笑容,从每一个细胞里都透出假模假式,一眼就看出来了,当我白痴啊!
更无聊的是,我还要装没看出来,要若无其事地对这些人微笑,和他们交谈,腻就一个字!
“曼菲士……”又打发走一个印度阿三,我刚想钻进曼菲士怀里撒个小娇,冷不防一个大嗓门叫起来:“曼菲士王!我想请你履行诺言,允许尼罗河女儿为我王治病。”
循声望去,一个黑黝黝的大汉单膝跪地,一脸严肃。不用说,尤塔是也。
“尤塔将军,我很感激你救出凯罗尔,但凯罗尔自己身体才刚刚痊愈,经不起长途跋涉。我已经答应派我埃及的名医去密诺亚为你们国王看病,请你不要再纠缠!”曼菲士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怒意。
“曼菲士王!请遵守约定!”死脑筋的尤塔!
“尤塔将军,”我压住心里的不快,笑盈盈地开口,“你的约定是在我昏迷不醒的情况下作出的,根据法律,当时我失去意识,不具备法律责任,所以你的约定也根本不能算数。”
“什么法律?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尤塔一脸茫然。
废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你听说过才怪!我在心里狠狠地说,语气却依然很和气,“你没听说过不等于不存在。总之,我是不会去密诺亚的。身为埃及王妃,我有义务保护埃及,所以我不能离开这里。如果你的王真的想要见我,我和曼菲士都很欢迎他来埃及!”说到这里,我下意识地靠紧了曼菲士,他也很配合地用双臂把我环住,用眼神告诉尤塔,别妄想带凯罗尔走!
“尼罗河女儿!你连囚犯都肯救,为什么却对我们的王如此冷酷?”尤塔还在不屈不挠。
“因为我是——埃及王妃,”我一字一顿朗声说道,“囚犯也是我埃及的子民,我当然有义务救他们。同时,我也有义务保护埃及,所以我以后都不会再离开埃及!”
“尼罗河女儿……”尤塔的毅力真是令我哭笑不得,碰了这么多钉子还不知难而退。
“不要再说了!”曼菲士的怒喝成功让尤塔住了嘴,“凯罗尔身体还没完全康复,需要休息。我们失陪了。”说罢搂着我的肩转身就走,顺手拿起一旁斟满的一杯酒,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轻轻在我耳边说,“我们回房间去喝!”
我的视线被曼菲士手中的酒杯吸引住了,这是一只纯金镶银的酒杯——古埃及多黄金而少白银,所以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拥有银器,倒不是这酒杯精美的工艺吸引了我,而是因为,那杯口镶嵌的本该银光闪闪的银环,赫然现出乌黑!
白银变黑!这酒里,莫非有——
是了,肯定有人在酒里下毒!
我顾不得多想,劈手夺过曼菲士的酒杯,远远地抛到庭院深处,曼菲士诧异地看着我奇怪的举动,刚想开口,我先说了,因紧张而变了腔的声音:“这酒里有毒!”
第六章 迷雾重重
“凯罗尔,你怎么……”
“嘘——”我打手势让他别太大声,“叫塔莎把那瓶酒拿来,别动声色。”我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太过激了,如果下毒的人就在附近,岂不打草惊蛇?
塔莎把酒瓶端了过来,曼菲士问:“这酒是由谁经手的?”
“我去问一下,”睿智的塔莎从我们俩凝重的神情中已经猜出了大概,沉静地答道,“这是王特别吩咐为王妃酿的果酒,能接触的人不多,应该可以查出来。”
“塔莎,麻烦你帮我找一个坩埚,一根玻璃棒和酒精灯来。”
“什……什么锅?”塔莎刚要转身,被我的要求弄懵了,迟疑地看着我。
糊涂了,新王国时代的埃及,怎么能有化学器皿呢?实验化学是十九、二十世纪才开始的呀!
“没什么,我自己去找就行了,你忙你的吧,Thankyou!”塔莎对我的最后一句显然无法理解,一脸迷茫地走了。
我正要大步奔向厨房,却被曼菲士一把抓住:“你还没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干什么?”
“有人在酒里下了毒,想毒死你或者我,或者我们两个。我现在要去分析他究竟下的是什么毒,这对找出下毒者肯定会有帮助。”枉你称为一代明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通!最后一句话我忍着没说,惹恼了这暴君可不是闹着玩的。
“笨蛋!这我当然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毒?”曼菲士黑着一张脸,显然为我低估了他的智商而不满。
“这个……这个……”银遇到重金属化合物会发生化学反应,析出黑色的银核——这么说他能明白吗?利用银的这种特性来验毒,最早的记载还是在距此一千多年后的中国呢!现在我死活也说不清楚啊。
“哎呀,你忘了吗?我是尼罗河女儿啊!”只能先用这个莫须有的身份搪塞一下了,“我是神的女儿啊,我当然知道了!”不等他有所反应,我先脚底抹油——溜了,去厨房找我的坩埚去也。“咳咳……”酒精灯没有,坩埚没有,玻璃棒也没有,重结晶需要的所有用具都没有,我只能守着炉子,用一根木棍伸到锅里搅拌那沸腾的毒酒。烟熏火燎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这还不算,来来往往的侍女卫兵们都像看西洋景一样地看着我,搞得我好象傻瓜一样。折腾了好几个钟头,才算把那一大瓶毒酒里面的毒全部烧干——奇怪,析出的竟然是白色的晶体!
我问过御医,目前埃及所知的所有毒物,都是从动植物里取出的,色泽均偏深,以黑色为多,并且是膏状或粉末状,如此雪白且规则的晶体前所未有。求助他人是没办法了,只好自己来。(化学高手要发威了!)为了防止再被人看希奇,我抱着一堆矿物和结晶出来的毒药,躲进一间小房间,赶开了所有的人,包括曼菲士。(我可不想一边配溶液一边给他补习化学知识,给一个古代人讲氧化还原反应原理?这太困难了。)
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确定了毒物的成分,结果却令我大跌眼镜——三氧化二砷!这,这,这不是我国古代最常用的毒药——砒霜吗?天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出现在此时的古埃及?我不像凯罗尔是学历史的,我学的是信息工程,在这里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我也不知道砒霜是什么时候,怎么传入中亚和北非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一定是由中国传出的,而且,目前还没传至埃及。那么——
下毒的人一定是外国人,而且,一定是住在埃及以东,靠近中国的外国人。
可是,仅仅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还是无从着手。筋疲力尽的我趴在桌子上,理不出头绪。唉,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让曼菲士以后一定要用银餐具,防止中毒。超负荷运转了整整一夜的大脑开始罢工了,我眼皮发涩,终于支持不住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又梦见祝鹰翔了,我梦见他把我抱在怀里,他的怀抱,好温暖啊,又好熟悉,等等,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很多,几乎齐腰了,好像一个人,像——
曼菲士!
“曼菲士!”距我鼻尖不到5厘米的这张快要冒火的俊脸,不是曼菲士,还能是谁?
“你这个傻东西!”又来了,暴君的怒吼,“居然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旁边的火还在烧着!万一着火怎么办?”
“我,我,我太困了嘛!”我小声地申辩,“人家一夜没睡,好不容易确定了毒药的成分,希望能帮你查出下毒的人……”我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到这一夜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