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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下雪了……”
抬头看着阴沉的天空,仿佛忘记了身旁的喧哗,顾惜朝双抱手肩,冷的厉害。
夕阳西下,在路上的行行色色的人群,也因下雪的原故纷纷赶回家中,街道上顿时冷清了下来,只留下顾惜朝一个人依旧站在雪中。
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地上的一切,也覆盖了顾惜朝的全身,但他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尊被冰封了的蜡像。
“这么大的雪还站在这里,这人有毛病吧!”
“我看八成是冻傻了!”
“就这样站一宿,非冻死他不可!”
“真是个疯子!”
路过的行人不禁指指点点,冷眼旁观,可叹世间之炎凉!
真是个疯子!真是个疯子!!!
熟悉的词汇猛的冲入耳中,顾惜朝不再石化,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眼神冷的更胜冰雪。“疯子也是你叫的吗?你还没有资格!”
被顾惜朝揪住的年轻汉子,先是一愣,但见顾惜朝如此瘦弱,好胜之心立起,双手一用力便挣了开来,把他推倒在地上,一脚便踢了过来——
“***死疯子,居然敢找你爷爷我的岔?!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与他同行的几人也纷纷拳脚相加,嘴中骂骂咧咧,污秽之词难以入耳!
身体原就未恢复,后又遭受戚少商的蹂躏,顾惜朝此刻竟提不起半分内力,只能任凭拳脚重重向自己袭来,却无法反抗。或许在他的心底已感觉了无生趣,一心求死,根本不想反抗……
在端坐在这镇子最好的客栈,品着这客栈中最好的茶,冷眼远观着遭人踢打羞辱的顾惜朝,仿佛是看着这世间最美的景色,傅晚莹俏丽的脸上渐渐浮现一抹得意的笑。顾惜朝,你也会有今天?!
收回目光浅品香茶。你可知道,为什么到现在我还没动手杀你吗?呵,对!我就是想看你现在的样子,一幅落拓不堪,生不如死的样子!哈哈哈~~~~
一把揪起顾惜朝的卷发,让他仰头看着自己,年轻汉子一个巴掌便打在了他的脸上,“你个臭乞丐,死疯子,居然敢惹我!我今天非剥了你的皮,抽出你的筋不可!”说话间便要扯了顾惜朝的衣服。
不!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身子上的……
顾惜朝奋力的挣扎起来,拉扯间早就破烂不堪的衣服“卡”的一声撕裂到了肩膀,布满全身的青紫痕迹顿时暴露在寒风骤雪中——
“大爷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货色?原来是个被人玩过的娈童。”汉子托起顾惜朝脸,仔细端详起来。“不细看还真没看出来,原来竟是个美人呢!”
把脸凑到了顾惜朝的眼前,湿蠕的浑浊气息令顾惜朝觉得恶心,虽想侧过脸却被人死死掐住下巴,只能狠狠瞪着那人,似要用犀利的目光刺穿他。
愤恨的怒火在胸中燃燃升起,为亮丽的星眸染上了跳动的火焰光芒,嘴角微带的血丝给俊秀的容颜,加入了一份残落的美,如花凋零前努力绽放自己毕生精华的绝美!
看着顾惜朝如此绝代的风华汉子竟呆了,咽了咽口中不自觉涌出的液体,不知死活的家伙继续着刚刚的话,“如果你肯陪大爷几个一宿,刚刚的账就一笔勾销,你说怎么样呀美人?”
说完便向顾惜朝的脸上亲去,但却在就要触到的那一刻停止了动作,眼睛瞪得如同牛铃,面色有如死灰。
“你、敢、再、说、一、遍?”银色小斧如鬼魅般架上汉子的脖子,擦出一道血迹,顾惜朝森冷的就像从地狱来的修罗。
虽然是寒冷的飘着满天大雪的冬日,但汉子此刻却吓得满头满脸的大汗,因为眼前的人要比雪还冰,比寒冬还冷!
“大……大大大……大侠,饶命……饶……饶命呀……”无胆鼠辈吓得屎尿禁失。
受到如此侮辱如果是以前的顾惜朝,恐怕此刻他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但如今——
“你们走吧——”垂下眼帘,撤回小斧,顾惜朝又恢复了刚刚那幅落拓的样子。
捂着流血的脖子,汉子连滚带爬回到了自家阵营中,立刻一改之前的胆小模样,狠狠的指着顾惜朝道:“死小子,你有种!兄弟们,咱们一起上,拆了这不知死活的臭乞丐!”
原本被顾惜朝之前的样子吓破胆的几人,一听到汉子的喊声再看又恢复到原态的顾惜朝,恐惧之心立刻减半杀意顿起,几人显圈状把他团团围了起来。
“我本不想杀人,但你们却苦苦相逼——”声音轻的厉害,但听在人的耳中却冷得刺骨。
看到身旁几人又胆怯了下来,汉子气得大吼道:“一个瘦得要死的破乞丐,有什么好怕的?还不给我上?!”说完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带头冲了上来。
忍耐本就不是顾惜朝如此高傲之人所能接受的,何况是在饱受了千般羞辱后,弑杀之心就更胜之前!
攸地抬起眼帘,杀气充满整个眸子,手腕翻转间神哭小斧已握在手心,但却在即将出手的瞬间被一个柔美的声音所阻止——
“惜朝,不要再杀人了!”
晚晴?!顾惜朝如被雷电击到一样,一下定住了身子,缓缓向身后望去,却见一温婉女子目带柔情的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美丽的容颜除了晚晴还能谁配拥有?!
“晚……晚晴……”
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顾惜朝已忘记了如何呼吸,更忘记了身后几名鼠辈的攻击。
顾惜朝,这回我看你死不死!傅晚莹努力扮着那个已死的人,心底却不禁暗自冷笑着。
眼见身后几人的拳脚、匕首就要触到顾惜朝的身上,但他依旧没有丝毫要出手的动作,傅晚莹觉得自己的这一招棋是用对了,因为只傅晚晴这轻柔的一句话更能杀死这个人,她真是没有理由不去利用!
就在傅晚莹感觉即将成功的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内力如飓风般席卷了过来,迫得她虽以袖遮面侧身避过了劲头,但仍被边缘扫到,“噔噔噔”向后倒退了数步,一口血喷到袖上跌坐在地。
再抬眼时,只见一名冷俊男子有如天神般出现在皑皑白雪中,精雕细琢般的俊美脸庞上,没有人类应有的表情,墨色的双瞳中除了冷有的只是寒冰,黑色的衣衫配上满天白雪,显得他的身上没有半分世人的俗,却也没有一丝世人应有的情!
如此冷酷、如此俊朗的人不仅是傅晚晴,就连顾惜朝都是第一次见到。
“神哭小斧?!你是秦悠然什么人?”冷若冰霜的男子跨过那几具肮脏的尸体,步到顾惜朝面前问道。
不知眼神这寒冷似冰的男人是敌是友,顾惜朝无畏的迎上男人冰冷的眼,紧闭双唇不愿多说一个字。
上下打量了顾惜朝半天,男人似乎对他的傲骨十分欣赏,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玩笑道:“对待救命恩人,你——就用如此态度吗?”
犹豫再三,顾惜朝反问回去:“想知道我和秦悠然的关系不难,只要你告诉我,你……又是什么人?”
男人被顾惜朝的样子逗笑了,但他的笑却也是冰冷的,只闻他用低沉的噪音轻轻开口——
“‘天冥教’教主,洛寒!”
十九
直到隔壁房间的铁手敲门叫自己起来,并说晚莹姑娘不见了时,戚少商才真正意识到昨夜的自己,到底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
凌乱的床,被褥上的斑斑血迹,以及脑海中多多少少残存的记忆,真实的告诉他一个事实——自己居然像个禽兽般侵犯了顾惜朝!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连顾惜朝也不见了?”铁手奇怪的追问着戚少商。
但戚少商却只是呆呆的坐着,没有表情,没有回答,脸色白得就像随时都要倒下般,手紧紧攥着,骨节因太用力而节节凸起,手背上青筋直暴。
知道从戚少商那里问不出什么,铁手走了两步到床边,上面粘满的血迹和秽物,让他这个经常办案的捕快,立刻明白了眼前的状况,猛的回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勉强恢复,“戚少商,你……你居然……”
再也说不下去,铁手一拳打到床板上,震掉了已经出鞘落在床侧的承影,“当啷”一阵声响,也震醒了处在呆愣状态中的戚少商。
目光移向承影,心中五味混染——
戚少商,你是个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怎么能干出……干出这种事来?你枉为侠义,枉为人————!!!
伸出手,巍巍颤颤的把承影捡起,但只这一个动作却慢得似过了千百年那么长,亦似用尽了毕生所有力量!
承影不愧是上古名剑,剑身窄而长软而韧,有影无形有形无影,影归于优,形归于雅——是为承影!承影是一把优雅之剑,但此刻的它出鞘后,那森寒入骨的剑气却令握着他的人频频轻颤!
这把承影上还残留着浓浓杀意,惜朝——你是要杀的我,对吗?你……做的对……我确是该死!确是该死————!!!!
完全无视剑刃的锋利,戚少商紧紧攥住了剑身。
血!瞬间流出,延着寒锋冷刃淌滴到地上——
你之所以没有选择杀我,是因为——你根本不屑杀我,对吗?我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弄脏你的手!是呀,根本不值得……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因为连我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
感觉不到痛楚,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与自责,还加了些不知名的恐惧!一种即将失去,并永远也挽回不了的恐惧!
你的离开是因为不愿再见我,对吗?这次之后……我们再也回不到之前了,是我亲手粉碎了我们重新建立的友谊,对吗?哈哈,是呀,是我……亲手——粉碎的!亲手……
“你在干什么?”铁手一把夺过戚少商手中的承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火冲天的道:“戚少商,你还是不是男人?有勇气做就要有勇气承担!如今他不见了你不知道去找,想办法弥补过失,却坐在这里伤害自己?!”
见戚少商依旧不为所动,垂头丧气的样子令铁手气到极点,正想再骂他却见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承影半分,轻叹一声道:“你既然如此在意,就应该明白他此时的感受,如此心高气傲之人受此屈辱,难保他不会——”
铁手的话令戚少商的心顿时一揪,一把反抓住铁手的手臂,急急问道:“他会怎么样?!”心中明明有了结果,却不敢去相信。
犹豫片刻,铁手缓缓道:“我知道你比我更了解他,应该早就猜得出来,我自也不必多说……”
“不,你不知道——!”戚少商挣开铁手的钳制,坚定的道:“不错,我是了解他!就因为我了解他,所以知道他绝不是一个轻生之人,越是逆境他越会逆流而上与命运一争长短!你说,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去自寻短见?他不会,他一定不会!”
戚少商嘴上虽说的斩钉截铁,但心中却越来越慌乱。
拍了拍戚少商的肩,铁手继续道:“我不怀疑你对他的了解,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声,那晚莹姑娘来历不明,如今又与顾惜朝一同失踪,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傅晚莹——箫声——昨夜——
整个事情串连起来——
一起到这儿,戚少商的脸色刹时灰白的有如死人,一把推开铁手奔了出去。
顾惜朝,你不能有事!我还没亲口乞求你的原谅,就算结果是被你一剑穿,我亦——无怨无悔……
所以,千万不要有事,给我一个——说“对不起”的机会!
A A A
柳依情带着秦悠然到回到“依情谷”后,推开柴房的门,一下将他丢在地上,秦悠然那呆涩的表情,引得柳依情满脸得意。
秦悠然,看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瞧,现在的你——还不只是我的傀儡而已?哼,真不明白洛寒师兄,为什么竟会对你如此着迷?!
越想越气,柳依情不想再对着这个人,美目一瞪一个巴掌便扇在秦悠然的脸上,满意得看着他的脸上呈现五个红痕后,甩袖而去。
待柳依情离开后,秦悠然一收呆涩的表情,揉着自己被打过的脸;恢复了本性。
“痛、痛、痛!这死女人下手真重,看来天下最可怕的就是女人了。”想起自己在母亲的魔掌下的痛苦日子,秦悠然就浑身发寒。
不过也因为这个他对任何迷魂术都免疫了,真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庆幸一番?不过,若让柳依情知道他是装出来的,会不会气死她呢?哈哈~~
一想到那女人气疯的表情,秦悠然快乐昏了,翘起脚悠闲的靠坐在柴堆上,虽有些不舒服但心底爽的要命。
为了要知道柳依情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他只有牺牲自己来个将计就计,可又想到不能亲眼看着顾惜朝恢复神志,心中多少有些担心。
但很快的秦悠然又回到了那幅玩世不恭的性格,心里默念道:“乖徒儿呀,不是为师的不心痛你放着你不管喔,我现在牺牲可大了,可是亲入虎口呢!你放心,我虽然不在你身边了,可还有小戚他们呀,我对小戚他们几人有信心。不过,要是小戚他们没照顾好你——哼,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A A A
“现在你可以说,你和悠然的关系了吧?”洛寒继续问着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