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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8-我的课桌在哪里-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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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量“离土不离乡”、“离土又离乡”的农民工从农村进入工厂,实现了生产要素的的合理配置与优化组合,降低了工业化的成本。    
    二十多年来,廉价的农民工,为我国六百多个城市创造了巨大的财富,是改革开放以来国民经济快速增长的重要贡献者。2002年我国国民生产总值达10·2万亿元,如果以7·4亿劳动力计算,人均国民生产总值为1·3783万元,。以我国劳动力创造国民生产总值的平均值来计算,那么1亿农民工创造的国民生产总值就达1·37万亿元。    
    在经济发达、进城农民工最密集的珠江三角洲,农民工对GDP增长的贡献率高达25%以上。    
    在北京南郊的“温州村”,每年的服装交易额超过30亿元,上缴税收达1亿元,成为当地重要的经济支柱之一。    
    广东原省委书记林若曾说:“没有农民工,就没有广东的发展!”    
    中山大学教授周大鸣说得更形象:“广东现代化的脚手架,是由进城农民工撑起的!”    
    在城市里,每天清晨,最早迎来黎明的是他们——    
    送牛奶的、送早报的农民工;    
    清扫垃圾、摆早市的农民工;    
    走向建设工地的农民工……    
    2003年12月初,湖南省株州市做过这样一个试验:让清扫垃圾的农民工放假三天。结果,三天后,大街小巷垃圾成堆,臭不可闻……    
    就如同每个城市不可一日无电、不可一日无水一样;如今,我们的城市已进入了不可一日无农民工的时代!    
    但是,我们的城市、我们的社会,又是如何对待用自己的双手撑起现代化脚手架的农民工呢?    
    小时候    
    我天真地唱着    
    “我爱北京天安门”    
    等我长大了    
    我到北京去打工    
    北京却让我办暂住证    
    ……    
    这是一位青年农民工写的一首短诗,幽默中透出几分无奈和愤懑!    
    清华大学社会学教授李强,在阐述农民工在政治、经济、社会权利等方面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时,使用了社会学一个比较激烈的词汇——剥夺。李强说:“长期以来通过对农民工的调研,亲身感受到,确实存在剥夺的现实。任何一个直面现状的中国人都可以看到,在GDP以近8%的年增长率的前提下,一方面是财富的巨大增长,富裕者和他们拥有的财富的急剧膨胀,另一方面是与之天壤之别的贫苦的农民和农民工。”他认为,采用其他的词汇都不足以解释这一社会现象之严酷和残酷的特性。    
    剥夺,首先反映在政治上的侵害。    
    尽管现在每个城市不可一日无农民工,但是,进了城的农民工没有选举权,不能参政议政,无法维护自身权益,成为被动的“无政治群体”。同时,农民工还成为社会歧视的主要对象(这种歧视包括户籍、就业制度、社会保障、教育培训诸方面)。    
    收容,是最让农民工胆战心惊的一种“杀手锏”。    
    我与妻子在北京收废品已经十年了,一直奉公守法,暂住证等证齐全。全家四口人,两个孩子都在上小学。    
    今年(2000年)“两会”期间,我在五棵松一带收废品时,突然从一辆警车上跳下几位警察,对我说要检查暂住证。我掏出暂住证让他们看,他们随便扫了一眼,便说证是假的,给撕了。强迫将我塞进警车。车内已经抓了六七个人。    
    我们被拉到昌平后,被组织起来拉沙子。每天要干十个小时的活,住的很差,伙食也很差。干了二十几天,家里人交了四百元罚款,才把我放了。    
    回来以后,觉得无法面对自己的孩子,孩子在学校受的是热爱北京的教育,可我却遭到如此不公正的对待    
    ——一位民工自述    
    一九九七年,经老乡介绍,我和老婆、孩子,到北京摆了个水果摊。    
    一九九九年九月十号,也就是五十周年国庆前夕,这天早上三点,我骑着车子到农贸市场进货,半路上,被警察抓住,其实我有暂住证,在家里放着。    
    下午三点,才送到昌平,这期间没喝一口水,没吃一口饭。    
    在昌平住了两天,被送到河南安阳,两百多人关在一个大屋里,大小便都在里面。又住了两天,被押送到信阳市收容所。然后再送到一个砖厂干活,每天有人看守着,像劳改犯人一样。    
    干了五天,才被放了。    
    ——一位民工自述    
    二00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晚上大约九点钟,我与另外两个老乡干完装修活,刚走到公共汽车站,突然从旁边一辆面包车上下来四个人,检查证件。我们把证件递给他们,他们看了一眼,说了声“过期了”,就把我们带上面包车。    
    先是住在昌平收容站,一天两顿,一顿每人一个窝窝头,一块咸菜。


《我的课桌在哪里》 第一部分天下农民工(3)

    二十八日下午,济南的警察来接人,我们一共有七八十人被送到北京站,晚上六点多到济南火车站旁边一个收容所。有个警察说,交三百元就可以走人。我和两位老乡,每人交了三百元,离开收容所。然后到火车站,买了张车票,当夜又回到北京。    
    ——一位民工自述    
    城市收容,原来主要是针对城市里的流浪乞讨人员,一九九一年,国务院对一九八二年颁布的《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做了修改,将原来的收容对象,扩大为“无合法证件、无固定住所、无稳定经济来源”的所谓“三无”人员。由于“三无”审查标准不明确,扣押“三无”人员也变得十分随意。收容成了一些基层办事处和派出所的经常性工作,遇到重大庆典活动和重要节日,则成了一项主要工作,而被收容的主体是农民工。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崔传义研究员曾做过一次农民工的随机调查,在123名访谈对象中,自身曾被收容过的有19人,占15。4%;自己的亲属和所认识民工被收容过的59人,占了近半数。    
    一九九九年,北京市全年收容149359人;    
    二000年,广州市全年收容117044人。    
    有消息透露,全国七百多个收容站,每年有一百多万人被收容遣送回原籍,这中间,占85%以上是农民工。    
    大量事实表明,近年来,收容遣送被越来越多地用于对农民工的社会管理,使得他们的公民自由和其他权益受到损害,妨害了城乡劳动力市场一体化的发展,引起了人们的反感和对立情绪,影响了群众对政府的信任,成为农民工反映最强烈和急待解决的问题。有的农民工说:“全国喜庆和传统节日,却成了我们担惊受怕和倒霉的日子。”    
    2003年3月,广州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收容站工作人员殴打民工致死案件。    
    孙志刚被故意伤害致死案披露后,引起全国范围内对收容遣送制度的愤怒声讨。三位法学博士和五位法学专家联名上书全国人大,要求对收容遣送制度进行违宪审查。    
    2003年6月20日,国务院宣布废止《城市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办法》。    
    但收容给农民工造成的心灵创伤,“收容之痛”的后遗症,非短时期所能消除……    
    剥夺,其次反映在经济上的侵害。    
    二00四年岁末,我在深圳采访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民工荒”,正席卷珠江三角洲。广州、深圳、东莞急缺一线生产工人二百万。到处可见招工广告,有的广告上写着:急!急!十万火急!    
    二十年来,飞速发展的珠江三角洲,一直和中国农民改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密不可分。今天,这块“乐土”,却遭到了农民工的背叛。    
    在人们的印象中,珠三角是从来不发愁缺少劳动力的:“很简单,你不干,工厂门口还有大把的人等着进厂!”    
    造成“民工荒”的因素是多方面的,但工资太低是最主要的原因。    
    东莞市委政策研究室的调查认为,全国24个城市农民工的平均月工资为660元,深圳比平均数高了5·4%,而东莞却低了16·8%。    
    另据一份材料表明,珠江三角洲地区,农民工12年来月平均工资只提高了68元,剔除物价上涨等因素,农民工的工资相当于负增长。    
    工资低不说,更恶劣的是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拖欠民工工资成为一种司空见惯的社会现象。    
    根据全国建设工会2003年初的数据:“有的省约有55%的农民工遇到工资拖欠问题。据建设部统计,截止到2002年底,全国拖欠工程款约5000亿元,主要是业主拖欠,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当地政府拖欠,另外是开发商特别是房地产开发企业拖欠。根据北京市的调查,全市70万农村进京施工队伍,被拖欠劳务费总额30亿元,人均被拖欠4000多元。”    
    为了讨要工资,有爬上塔吊示威的;    
    为了讨要工资,有到政府前静坐的。    
    2003年农历腊月二十八,沈阳市北风凛冽,天寒地冻。在某花园小区建设工地打工的王金安和小“四川”,因讨不到工钱,无钱回家过年,各自吞下100粒安眠药打算自杀。所幸被工友发现得早,送进医院抢救,才挽救了他俩的生命。2002年5月,王金安与妻子从吉林老家来到沈阳打工。当年11月,小区工程竣工,但由于某种原因,工程没有接受验收,房子卖不出去。王金安和他的六十多名工友,不仅没有得到应得的工资,还被老板撵出工地。他们四处讨要,一直没有结果。2003年初,王金安的妻子得了急性阑尾炎,因动手术,又欠下一万多元的债。求天天不应,求地地无门,走投无路的王金安和小“四川”,只好以死抗争……    
    国家统计局公布,2004年全国农民工月平均收入539元,而同时期城镇工人是1335元,也就是说,因为雇佣农民工,雇主每人每月可以节省796元。全国因雇佣农民工而节省的开支相当于当年GDP的8·5%——这个“节省”实际上就是一种经济上的侵害。    
    剥夺,同时表现在对农民工的歧视。    
    在计划经济时代,我国一直实行的是城乡相互隔离的二元社会结构,其主要内容是城乡有别的二元户籍制度、二元粮油供应制度、二元劳动就业制度和二元社会福利制度。其中二元户籍制度是该结构的核心。正是这个二元户籍制度,使人们习惯于用“城里人”和“乡下人”来划分公民群体,埋下了“城里人”歧视“乡下人”的“祸根”。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农村研究部部长韩俊,曾经在北京做过调查,一个外来民工每年办一次暂住证要180元;后来又规定要办就业证,每年办一次180元,还有婚育证、健康证等;北京市对每个农民工一年的收费一共是485元。又比如,深圳2001年共办理暂住证343万个,收费约10亿元。韩俊说:“有关部门在收取管理费用之后,并没有为农民工提供任何的法律保护。从实际情况看,大多演变成以管理之名,行收费之实。损害了进城农民工平等的就业权利,也没有真正起到引导农民工有序流动的作用。”    
    这是发生在某个城市的一起“臭脚事件”:    
    一辆公交车在某站停下后,上来几个民工。一会儿,车厢里散发出一阵阵臭脚丫味。乘客们议论纷纷,有的掩起了鼻子,有的四处搜寻“臭源”。还是女售票员眼睛尖,发现这股臭味来自刚上车几位民工脚上穿的胶鞋。她立马瞪起两眼,连讽带刺道:“嘿,瞧你们几个臭脚,多长时间没洗了,恨不得把人熏个筋斗!赶紧下车吧,要不大家该提抗议了……”几个民工一听,脸红到耳根,抱着蛇皮袋、提着工具,灰溜溜地逃下了车。


《我的课桌在哪里》 第一部分天下农民工(4)

    青岛甚至有个别人给报社写信提议:“作为北京2008年奥运会的伙伴城市,青岛市民的素质越来越高,其着装越来越干净。而在青岛打工的民工素质却很低,不讲卫生,衣服上沾满油污,坐公交车经常碰到市民身上,引起市民厌恶,时间久了,双方的隔阂越来越深。最简单的办法是在公交车隔出小块区域专门供民工使用,这样可以减少市民对民工的厌恶感,消除隔阂和矛盾。”    
    尽管这只是极个别人“偏激”的提议,但它却是城市居民普遍心理的一种折射!    
    根据零点调查公司在1996年底对京、沪、穗、汉四城市的调查结果显示,对于农民工入城,30·4%的市民认为“基本上是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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