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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误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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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子当时就炸了,差点晕过去。彬问:“你怎么了?”我连说,“没什么,没什么。那个聊天室叫什么名字,哪天我也去看看。”我藏了个心眼。彬傻乎乎地:“a聊天室。”天哪!千真万确,毋庸置疑!哦,我的心一定是被丘比特射了个透心凉。接下来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我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在聊天中完成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    
    以后的网上聊天就是非常自然的了,非常自然的向我引导的方向前进了。既要展开行动,又得不露痕迹,既要有的放矢,又不能打草惊马(她属马),循循善诱,谆谆教导,我得有耐心。女追男,隔层纸,男追女,可隔座山哪,我现在都快到山顶了,不能行百里而退九十。必须进一步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戒骄戒躁,把革命进行到底。在战术上要重视,在战略上要藐视,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我把研究抗日战争的心得全部用上了,这也叫理论联系实际吧。不过我可不想抗战八年,最好赶在新世纪到来之前了却这段前世姻缘,免得造成历史遗憾。有时,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高明的指挥员,正和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对手作战,想想nui也真可怜。    
    其实,nui一点也不可怜。据她后来供认,她早就有所察觉我在诱导她的言论。不过,她也想知道我到底有什么花样,谁知到了后来,竟不知不觉地作了真。直到现在,还认为我太狡诈。这怎么能怨我呀。    
    翻翻日历,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决定摊牌。“今天天气不错啊”,我说。彬回复,“是啊”。“明天去公园走走怎么样?”我单刀直入,两眼紧紧盯着屏幕,心突突直跳。nui大概懵了,好半会儿才回答。当我看见“好啊”两个字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呵呵,幸福的感觉啊,使人心醉。    
    想想那天的见面,挺滑稽的。按照事先的约定,我左手拿一《罗马假日》,她右手拿一《音乐之声》,好像特务接头似的。她差点就认为我是假冒伪劣,还好,经过一番严格的查验,总算确认了我的sasa身份,同意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奋斗。乌拉!    
    好了,从此以后,周末的晚上我再也不寂寞了。只是每次散步时,彬总嚷嚷说是被我骗来的,我则马上纠正,是网来的,这叫天罗地网。她习惯性地撇撇嘴,臭美!


第二部分:我那浮动的初恋感觉游子吟

    我的前面,横陈着冰冷而自顾璀璨的风景,我独自一步步走向其中。而家人永远挑着灯,为我在背后静静守侯。    
    又要从老城回去读书的大都市了,父亲还是骑着那又老又破的28寸自行车送我去车站。车站在老城中心,轰轰然的繁华和无数个远游在即的伤感同时上演。    
    老车咯吱咯吱地在城里慢慢穿行。我坐在车后边哼着小歌边荡着双腿,搂着父亲的肚子说:“暑假时它还没有这么大的,现在几个人都环抱不过来了!”    
    父亲笑呵呵地自我陶醉:“这是老年发福呢!”    
    这话让我有点愣住了。父亲老了吗?然而家里除了柴米油盐的奔忙以外,好像就没有岁月变更了,外面的大事吓不倒我每日忙碌的双亲。怎么一下子就成了老年了呢?在幼儿园的时候,家里曾养过两只小猪。父亲下了班就从小朋友堆里把我捡起来,然后去煮猪食洗猪圈,却从来没有累的时候,还笑着和母亲说:“养三头小猪还真不容易啊!”后来楼上要砌个小房,我蹦跳着去帮忙提半桶水泥,已经张牙舞爪了,铁桶还是纹丝不动。可父亲轻轻巧巧就提起两桶走上三楼去了。因此,我自小就仰视着强壮高大的父亲,从会画红太阳的时候就在算了:“多少个我叠罗汉才会有爸爸高?如果把我横着放,又要多少个呢?”最后的答案一定是数不清那么多个。    
    如今女儿长成了快一米七的亭亭姑娘,穿上高跟鞋时总让人羡慕不已。可一走到父亲旁边,还是矮父亲半截。父亲是个天文数字。——大概世事便该如此,女儿一生要对父亲仰视。不管父亲有多老,肚子变得多大。    
    风一起,便吹落几点小雨。我催父亲赶紧回家,但他从来不在意这点小风小雨,又说起了当年冒着豪雨跑去石湾的故事。    
    这个故事我已经听了无数次了,心里偷偷地笑着,便挂念起母亲来。我和父亲笑谓她傻得恰到好处,下班了还跑去开垦荒地自种瓜果,每个傍晚以捉虫为乐,做饭的事自然要等父亲回家再说,她是个快乐的陶渊明。原来做陶渊明的家人是要挨饿的。今天陶渊明很大抱负地买了许多花种子,要把那片荒地种满成千上万的万寿菊……下雨了,陶渊明一定还贪黑恋田,不知回家吃饭了没有?    
    在车站前我跳下了车,拍着父亲的大肚子催他赶快回家。父亲斥责我没大没小的时候,却像动画片里笑容可掬的维尼熊。维尼熊转了车头,慢悠悠地走远。高大的背影里永远透出稳重和慈祥,总在漠视着这些小小风霜,仿佛这一生从来没有过慌张迷惘的时候。而做女儿的我,整整见证了二十年。    
    我转过身来,深深地吸了口气,马上又恢复了在人前一贯的成熟骄傲,挎上手袋,款款地走向车站。我的前面,横陈着冰冷而自顾璀璨的风景,我独自一步步走向其中。而家人永远挑着灯,为我在背后静静守侯。


第二部分:我那浮动的初恋感觉蒹葭苍苍

    刹那间,那尘封已久的情怀再也抑制不住,一齐涌上了心头,是悲,是悔,是祝福,是怨恨,全都溶进了晶莹的泪珠。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严浩常常想起这首古诗,不自觉地,莫名其妙地,这倒不是他酷爱古典文学,而只是怀念那曾经走进了他生活中的伊人,如今伊人已远去,伊人在水一方,惟留下这无尽的思念。    
    “恋爱是条高压线。谁碰谁触电。”那一年严浩刚到军校,师兄们就一本正经地对他如是说,以示军校学员间不准谈恋爱的禁令是如何如何的严格。当然,这只是军校与地方大学众多不同中的一个,要是你到了军校认为这一点不可理解,就会有众师兄抬着脸儿对你说:“小伙子,想恋爱莫入此门,这是军校!”    
    既然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在这块绿色大学阵营中,做到这一点是必备的素质之一。但军人亦是平凡的普通人,也有红尘俗念的缠绕,也有七情六欲的渴望,更何况青春年少,于是在自学接受纪律约束的同时,也不免对斜下的夕阳发出“似水流年等闲过,何时抱得美人归”的感慨。    
    那是在大三时一个仲夏的黄昏,严浩因事打开水去晚了,错过了浩浩荡荡的打水大军,那条通往开水房的路一下清静了许多。横过马路的管道沟年久失修,上面的一块水泥盖板也碎掉了,害得他险些摔倒。当他边往前走边为自己幸免于难喝彩时,后来兀地传来一声惊叫和暖瓶破裂的闷响。他回头一看,一个女生在那“陷阱”边正摔得人仰马翻。    
    她坐在管道沟边,左腿栽在水泥板的窟窿里,到底是女孩子,摔倒了,上身还优雅地斜向一边,用一支手稳稳地撑着地,仿佛是坐在海滩上享受阳光。    
    严浩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样子,下意识地没说话先笑出了声。    
    “喂!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她坐在沟边气急败坏地冲他喊道,样子凶得好像一只被惹恼了的小猫。    
    严浩忙止住笑,把暖瓶放在路边,跑上去笨手笨脚地把她扶起来,这才发现她左脚的小脚被凸出的一截钢筋划了个大口子,丝袜上已被殷红了一片,他知道这一跤把她摔得不轻。    
    “你是哪个队的,我给你叫人去。”严浩一边扶稳她,一边这样问她——“我总不能这么搀着她去诊所,要是给人看见那还了得,我浑身长嘴也说不清,前几天同队的伍刚因涉嫌恋爱……”严浩心里想。    
    “你不是人呀?”她金鸡独立站好,抬起头来气乎乎地对他说。那表情仿佛是她现在的伤势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严浩在这种情况下竟说出这样的傻话。    
    这时严浩才看清了她大方俊俏的脸,特别是那双美丽的眸子,使他真正明白了,什么才是《诗经》中写的“美目盼兮”。人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性格太泼辣了些,刚才还骂他不是男人,现在又开始说他不是人了。    
    “好,好,好,我送你去!”好男不跟女斗,遇到这号人也是没法子的事,严浩挽起她就往诊所拉。    
    “喂,你别急。”她一面停下来一面略带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的鞋还在沟里……”    
    真是丢死了大老爷们的脸,长这么大了,还是头一回给女孩子捡高跟鞋。    
    送她去诊所,严浩挽她哪儿都觉得不合适,她倒不客气,一下子把胳膊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把严浩当成了她的拐杖。严浩平生还是第一次跟同龄的女孩子这么走路,他脸上发烧,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比她还痛苦。    
    好不容易把她送到了诊所,全身大汗淋漓不止,严浩转身刚要走,她却冲他大声喊:“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回去?”那口气仿佛是严浩把她推进沟里的。严浩在心里暗自对自己说:完了!这下被她赖上了,难怪孔老夫子感叹说:“世间惟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此话不假。    
    趁护士给她处理伤口,严浩跑到炊事班死活拐来一辆自行车。包扎完以后她理直气壮地坐在车后座上,然后像是严浩的妈似的说了一声:“走吧!院子里不许骑车。”严浩只好推着她走,边走边可怜自己命苦,碰到这么个母夜叉。    
    “喂,小孩,你是今年新来的吧!”她坐在车上问严浩,口气像是长辈。她讲起话来轻描淡写的,可把严浩险些气昏了。严浩没好气地告诉她,他是本科生正在读大三。她听了以后,似乎感到很意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呀,是老学员了,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严浩这才明白,由于自己长着一张娃娃脸,她把他错当成新兵了,难怪她胆敢欺负他。    
    严浩把她送到了她的宿舍楼下,架好了车子要扶她上楼,她忙拒绝了,连头也没敢抬,两颊上分明绯红一片,连看也没敢看一眼严浩,匆忙道了一声“谢谢”便一蹦一跳地走了。军校里,老学员就是爱把新生当小孩看,有意无意地欺负你,可女学员对“小孩”这么毫无顾忌,严浩还是刚刚知道。    
    刚一回宿舍,严浩的战友们就炸开了锅。原来严浩送她回来的时候被去诊所打针的班长看见了。他忙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可他们起哄得更厉害了,严浩只好补上一句评语以示不屑:“那个母夜叉,说起话来像机关枪连发!”可他心里却又不禁对自己说:“那可也是个漂亮的母夜叉呀!”    
    这件事很快被严浩淡忘了,他还是按部就班地在他的生活模式中循环往复。周末外出,严浩换上了自己满意的一套便装,就一溜烟地跑了出去。那次他外出的主要目的是到菜市场买些西红柿、黄瓜什么的,别以为他是要回去炒几个菜改善生活,主要是水果太贵了,而他的津贴又十分有限,只好买些这些东西当水果吃。菜市场人潮汹涌,他在一个摊位上买西红柿时,身边一个姑娘的讨价还价声吸引了他,她穿着一身清爽的休闲装正和摊主据理力争,那声音使他想起来了那个讲话像机关枪的女孩。这时摊主败下阵来,正在给她称黄瓜,她付钱时,严浩认出了她正是那个掉在沟里的姑娘,她正巧也看到了他,四目相对,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那时严浩的脉膊几乎达到了每分钟120下,可能他自己的脸也红了。不知为什么,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不自然地走在了一起,每人手里都拎着一大兜西红柿和黄瓜。严浩走路习惯慢走,她低着头随和地跟着他,矜持得与那天的“母夜叉”判若两人。    
    一路上,他和她谈了许多,严浩深切地感觉到歌德在小说中所说的那种“亲和力”在生活中是多么的具体。在临近大门时,严浩步伐坚定地和她告别了,连头也没回一下,可心里却充满了无限的惆怅。那时严浩虽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可她的性格却给他留下了永远难忘的印象,那是一种紫色的印象——是热情泼辣的玫瑰红色和稳重典雅的天蓝色的恰当混合。    
    从那以后,严浩闲暇时常想起这个有着紫色性格的女孩,心里不断地做着这样或那样的假设,继而又一一把它们推翻:假如不是在军校,假如他们再晚五年或十年相遇,一切都会顺理成章!但即使是在地方大学,毕业时,也终会因为漫长岁月里的相思之苦难以消受,而为大学的爱情划上句号的。如果再晚五年或十年,那倒是个很好的时机,但那时恐怕她早已做了别人的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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