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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济公传-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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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钦差见金长发所说的话句句皆是实情,便向杨魁道:“将军若何发落?可能放走他吗?”杨魁道:“此时何能放走!岂不怕泄露军情,反遭暗算吗?依晚生意见,莫如且将他监在后营,待小西天剿灭之后方能释放。”张钦差点一点头。杨魁便唤过后营营官,将他带到后营监禁。张钦差又唤过随营库官,着将脱下的衣服腰牌一律寄库。杨魁见说,忙止住道:“不必入库。这衣服、腰牌,晚生却有一个大大的用处。”张钦差见杨魁说这衣服、腰牌有大用处,心中好生疑惑,又向杨魁追问。但不知杨魁果然说是一个什么用场,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六十七回 己打己狂徒逞功名 自讼自凶僧遭果报
  话说张钦差本是书生出身,那知兵家的机变!见杨魁说奸细的号衣、腰牌大有用处,心中疑惑,便向杨魁要问实在。但杨魁见帐外站了八名营官,还未处过心腹,却又不便明言,只得低低就着张钦差的耳朵说了大略。张钦差大喜,随即分付各将出帐,自己也同杨魁走入帐后,开宴饮酒。张钦差道:“这济公圣僧委实奇异,今日突然的说走就走。”杨魁道:“这人必有要事。他场面上虽是嘻嘻哈哈,其实用意极深,总叫不可泄漏机关是了。”不言张钦差同杨魁将军在席前议论济公。
  且说济公圣僧出了大营,直向玉山城里走去,便将灵光按了一按,只见西南上一股冤气,直冲霄汉。和尚早已明白,暗道:俺和尚这事不管;再没有事管了。就此疯疯洒洒的一直进了玉山县北门,绕到后街,曲曲折折向西南走去。走到一条巷内,但见一个大户人家行丧放吊,里面那些和尚是满满的,从前到后布篷门彩,都是绉纱杭绸之类,足实富丽堂皇。济公那邋里邋遢的抓了一个破芭蕉叶子,就直往里走。里面一些麻衣大孝的、白布外衣的,皆是欢天喜地有谈有说,一见济公到来,便呛五喊六的,这个叫打,那个叫拖。济公也不理他,还是笑嘻嘻的道:“僧人募化,僧人募化。”说个不停。内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人,身上也是穿的白布孝衫,走到济公面前说道:“秃驴,我对你讲句明白话罢,你们这些秃头看见人家有了丧事,就跑到里面,三句鬼话一说,那丧主家总以为布施布施和尚,那鬼在阴曹地府就可以升天了。你们这些秃子,就可以把些钱财骗到手里,高等的就可以嫖婆娘、买田地;像你这样马溜子的游方货,便鸡鸭鱼蹄、烧酒牛肉的去修五脏庙。但我家死的这个人,虽然外面这样阔式,其实是做把人看;要论我家这个死人,他就被阎王打在十八层阿比地狱,也不关我们的事。你想一想,这样蹊景,可还有得受秃驴的骗了?”话才说完,忽然那人左手自家一个嘴掌,张嘴一吐,落掉三只牙齿;右手自家一个嘴掌,张嘴一吐,又是三个牙齿。济公便对他拍手大笑道:“咦咦咦!这不是疯了吗?大约和尚是不能得罪,秃驴是骂不得呢!”其时那人打过嘴,满口鲜血站在旁边,口也不开,就同呆子一样。
  大众见了这个情形,便私相议论道:“看这一个邋遢怪物,大约倒有点法术,我们就给他一股香钱,让他滚罢。”内中有两个武生道:“你们究竟是愚人,且让我们有功名的上前,且打他一个半死,单看他怎样奈何我们!”两个说着,这个便卷袖捞衣说道:“兄弟,走罢!”那个便磨拳擦掌说道:“哥哥来了!”二人便直奔济公。只见那和尚见二人上前打他,连化双手抱住一个蒲草盆子的头说道:“二位武生老爷,你老人家是有功名的人,和尚不敢放爆了。”二人看见这样,格外得意,便举手上前揪住和尚,拿出那武生的本领,你一拳他一脚的打个不停。那知才动了手,只听这个说道:“怎么的,你因何打起我吗?”那个道:“怎么的,你因何踢着我吗?”就此二人打得这个叫苦、那个喊痛,再为定神一看、原来和尚还在旁边,是自家扭着自家人乱打,两人懊悔不过。还有那些旁边说现成话的道:“我说开发他一股香钱,叫他滚算了!一定仗着自己有功名,要动手呢,这打得很好,可不把人笑煞了吗?”
  就此闹的时候,恰好经坛上一忏已经拜完,一众和尚也跑来白相,见是一个穷和尚闹事,那里还看他得起!内中有个醮首和尚,是玉山阿勒寺的方丈,兼做本境的僧纲司,却然奸盗邪淫无所不至。他有一个姘识的妇人,两人情投意合,就商议起来暗用毒药,将他亲夫毒死。苦主家又无钱力,又无人力,只得罢了。后来这和尚就把那妇人带出住家,如同夫妇一样。但这和尚虽然如此混帐,却然形容甚好,又是大庙里的方丈,又是地方上的僧官,所以场面上很为阔式。此时见济公在此闹事,他便上前去说道:“和尚,你我佛家子弟,品性要紧。就到人家募化,也只能随缘乐助,怎能所欲不遂,就同人家为难呢?在我的意见,你代我放明白一点,不要讨一个没得下场!”济公被他说了一阵,暗道:好一个淫贼,他倒有点假场面呢!世界上本有一句俗话,叫做“打岔头官司”,俺就先同你打一个岔头官司罢!想罢,便用手敲了一敲那和尚的头道:“你是好和尚,我是歹和尚。和尚遇和尚,大家算本帐。”看官,你道这个和尚他就假要面皮,做个僧官被一游方和尚打打敲敲的,怎样下得下场?便勃然大怒道:“很不顾体面的败类!本司在此,尚想这样,我且把你这妖僧送到地方官那里去,且把你两条狗腿敲断,将后你才知王法呢!”济公本来硬斗他起火,见他这样麻木,正是暗中下怀。就此便格外激他一激道:“俺看你说话如放屁,谅你这个小鬼头还能见官吗?你认真有这本领见官,俺和尚就同你走一走!”那和尚见这一说,格外作气,上前一把就拖着济公,大骂道:“妖僧,我就同你走罢!”就此将济公直往外拖。济公才到门外,便向着那和尚念动六字真言:“唵嘛呢叭迷听!”济公当下脱身,仍到了这个治丧的人家。
  那和尚便糊糊涂涂的以为还抓着济公,一径跑到那姘识的家中,将那妇人拖了就走。还当着拖的济公,一直到了玉山县衙,把鼓敲得“冬冬”的,心里要喊的是“妖僧闹事”,嘴里却喊的“谋死亲夫”。此时玉山县正因兵差在境,吃了杨将军一锤柄,回街之后,满肚忧愁。忽听外面击鼓,口喊“谋死亲夫”,随即坐了大堂。向下面一看,原来却是一个和尚拖住一个少年妇人。赵知县一见便问道:“你一个出家人,拖住这人所因何事?”那和尚心里面的是“只因他妖言惑众”,嘴里却还是说的“只因他谋死亲夫”。单是那妇人在家吃过了饭,本来安然无事,忽见和尚走来,心中大喜,忙说道:“此时回来怎样?蹄膀不曾煨得烂呢!”不料那和尚口也不开,一把拖了就走,直到县衙击起鼓来,喊他“谋死亲夫”。那妇人一吓,直即魂不附体。及至赵知县坐堂,先问过和尚,然后又问那妇人道:“这和尚说你谋死亲夫,你究竟可有此事?”妇人见问,心下想道:当日之事,本来有他同谋,他既自行投到,我也从实招明,俗云“他无情我无义”,那也怪不得我了。想罢,便说道:“小妇朱陈氏,丈夫名叫朱光,幼年读书,得了一个痨病,本可带病延年。这和尚名叫原修,是阿勒寺的方丈,又是本地的僧官,他因小妇人有些姿色,百般调戏,因成苟且。他劝小妇人买老鼠药将丈夫毒死,小妇人一时被他所愚,就依了他。不到两个时辰,丈夫当时气绝,小妇人只得就跟了他,也平平安安过了两年多日子。今日鬼使神差,他忽然将妇人拖到台下自首,小妇人情愿抵偿,但这和尚也有应得之罪.求大老爷判断是了。”妇人供认已毕,此时和尚忽然明白过来,暗道,这真就奇了!我明明白白抓的那游方和尚来究办,怎样变做把他拖来伸冤呢?但此时已有了供,再也辩白不来,只得叹了一口气,也画了供,自然问成死罪,固不必说。
  且说济公仍到了那治丧的人家,内中还有息事的便走来劝道:“和尚,我看你也是异乡人,同这位师父作对是没得好讨的。他是当地的僧官,衙门是直进直出,县官是平吃平坐,你不要以为他放你走回,他因为在路上掀揪扭扭的不好看相。大约他此刻已见着本官了,马上朱签到来,那你便吃大亏,我劝你趁早逃走罢。”济公听说,哈哈大笑道:“好的好的,他就差人来,我就差鬼去。你们且听到末了,还是差人狠、还是差鬼狠罢!”大众见他满口半疯半癫的话,也不依人劝,只得由他去了。济公此时一人坐在那里,委实气闷不过,就兴口不诗不歌胡乱唱道:
  谁人不知银钱好?谋财害命怎得了!
  不是和尚法力大,寡妇孤儿埋荒草。
  冤中冤,报中报,冤仇未报时未到。
  一家骨肉且相残,怪不得,带累着,
  和尚也同和尚闹。
  济公就此一个人坐在那里,将这几句颠来倒去唱个不住,这治丧的人家,一个个皆看着他。内中有两等人,好的呢,便都代他担忧;恶的呢,便专等看他笑话。以为这僧纲司走进衙门,定然这疯和尚多分没得讨好。
  当下过了不到二个时辰,只见外面又来了一个和尚,同那念经的一众和尚,鬼蟋蟋的不知说的些什么话,一众和尚皆露出那奇怪的样子。这丧家有那好管闲事的,也便走到和尚里面查问究竟,一些和尚再也不肯实说。济公远远喊道:“诸位不要问这些吃长荤念短经,有儿子没婆娘的厌物,来问一问我就明白了。可是刚才那个贱秃,他要送俺到县官里面打板子,反转弄得自家要杀头呢!”话才说了,忽见外面一个帮忙的听事走进来说道:“告诉老爷们一件奇事,适才那原修和尚在我们这里,不是要拖这游方和尚去见县官的吗?那知他忽然糊了,将自家一个姘识的婆子拖到县前击鼓鸣冤,说那婆子毒死亲夫。那婆子便供出有他同谋,现已问成死罪,一同钉镣收禁。诸位老爷想一想,这一件事可奇不奇呢?”大众听了这话,直吓得目定口呆,晓得这和尚法力很大。
  又有那好事的,便走到济公面前奉承道:“请问师父,适才这和尚明明同师父为难,反转到衙前自家翻出旧案,想系都是你和尚的法力了!但你和尚与这原修有什么仇隙呢?”济公见说,先向大众人打了一个哈哈,便说道:“世间的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有不报,时候未到。这原修今日正是他的时候到了,那里是俺和尚用法力报私仇呢!诸位且莫惊慌,这一件事,俺和尚就同那些编小说似的,还是带叙的一件闲事;那特为派说的正书,我还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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