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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可以用笑容和赞赏,用倾诉和倾听,去欣赏那美好的烟花了么。
我抬起头来看她,弯起眼睛,“我会过好这个年的,这一定会是我这辈子过的最好的一年。”
她也在笑,摸着我的头发,只是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除了笑意,还有更多的,更深邃的,更让我看不清的……黑暗。
可是我当时只看到了那被阳光晕染的漂亮的墨蓝色,和她嘴角勾勒的浅浅微笑,像一把温柔的刀,只有刺进胸口的一瞬间,才会痛的撕心裂肺的,温柔刀。
………………………………………………
“先生,请买一朵花吧。”
冬天的夜晚很凉,我穿着我觉得最好也最暖和的衣服,挎着一篮子玫瑰花去卖。
偷偷的从后院仓库里溜出来,通过老鼠精的介绍,我找到了一家雇佣童工卖花的小花店。
那家花店的老板是个妖怪,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个漂亮的女花精,头上戴着好看的针织帽,绣上一朵蓝色的绢花,穿着一件紧身的蓝色衣袍——据那只老鼠精吐槽,那个衣服是它仿照遥远的东方国度弄出来的旗袍。
所以更衬得她身段妖娆好看。
那时候她葱白的手指拈着一支烟,袅袅的烟气在一片姹紫嫣红中升起漂亮的迷蒙,我看见她那双醉人的眼睛带着朦胧的光,她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为什么来这里?”
那个时候我说的什么呢?
“我想要钱。”
我就这么抬头看着她,手指指向那束很漂亮的,像星星一样在绿叶之中的花,“或者,那些花。”
“那是满天星。”她笑了,那双化着烟熏的眼睛眼尾微微向上勾起,“小朋友很有眼光呢,那个可是很有意义的花呢。”
“我就要它。”我说的很认真。
那双墨蓝色的眼睛,就像夜晚的天空。
满天星这个名字,也是意外的好听呢。
“一百朵玫瑰,一束满天星。”她翘起了好看的手指,眼睛慵懒的眯了起来,“怎么样?我这里可是极为公正的。”
“……五十朵。”我觉得有种被坑了的感觉。
“啊呀,真是个讨厌的小孩子呢。”她无意义的抗议了一下,然后又笑了,“那就五十朵吧。”
直到抱着一篮子的玫瑰出了花店,我还是有种自己被坑了的错觉。
“小姐,买束花吧。”
广场,巷口,服装店门口,我慢慢的走过这个繁华而虚无的城市,看着一对对穿着或者奢华或者朴素的人从我手中接下玫瑰,送给他们心中的爱人——
花真的是一种浪漫的东西,年幼的我,第一次对花有了清晰明确的认识。
也正是因为这些花,我好像看到了一些,属于人类中,“爱”的美好。
“我想要一个好看的花房。”
不远处有女人软软的耳语,一个穿着妖娆的女人搂着一个男人的脖子,“有家,有孩子,还有你,好不好?”
我拿着花,想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但是我看到当事人的时候,愣住了。
那个……花店的,妖怪?
还是那身紧身而漂亮的蓝色旗袍,勾勒出她美好而妖娆的身段,我看着那从侧面开衩到腿根的设计,觉得……
……好看极了。
我的手里还剩下最后几朵玫瑰。
那只妖怪显然也看见了我,她朝我妖娆的微笑,然后像还是不够震撼我的大脑一样,一抬头就朝那个男人的唇吻了上去。
那个男人很俊,我觉得……很配得上她。
每一个入世的妖怪,都有一些可说或者不可说的感情。
我眼前的这只妖怪,也许只是在编之后,会对一个懂得她的人讲述的故事。至少现在,她正在这个故事里,沉迷的不可自拔。
妖怪爱上人类,只能是一个无法言说的悲剧,无论过程美好还是哀伤,寂寞还是慰藉。这种东西,无所谓配得上还是配不上,终究,只是悲剧而已。
我慢慢的走过去,抬起头来看他们,“叔叔,买枝玫瑰吧,如果不能给姐姐花房的话,那就送支花吧。”
那只花精停止了她缠绵的吻,低下头来看我,眼神十分的不善。
我甚至能看明白那双眼睛里深深的恶意。
也是,叔叔和姐姐什么的,真不是一个辈分的。
那个男人却笑了,他弯起眼睛,温柔的揉了揉花店老板的头发,从我的花篮中把剩下的玫瑰都拿走了,“整好九朵呢,真是个小天使。”
能夸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是天使,也亏他说的出口。
我有些鄙视他。但是我只负责卖花收钱,客人的人品什么的,心里吐吐槽就好了。
“今天是年夜,为什么出来卖花?”他付钱的时候随口问了我一句。
“因为,有重要的人啊。”我笑了,漫天星星的夜空开始有烟花乍起,“所以,也想用自己第一桶金,给自己重要的人,买束花。”
就是满天星了吧,那么漂亮而好看的花。
我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那个男人对那只妖怪温柔的细语,“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吧,有漂亮的花房,可爱的孩子,有你,还有我。”
漫天的烟花绽放成美丽的背景,我带着篮子,跑向花店的方向,第一次开始,那么期待。
收到满天星的时候,她会不会笑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是很肥的一章_(:з」∠)_
……好吧过渡章神马的一点都不可爱
还有一章就把过去解决掉了请耐心等待_(:з」∠)_
☆、凄凉X背叛
第35章
这是一个很美好的冬天,或者说,很美好的年夜。
我抱着怀里的一束满天星,柔软细嫩的小小花朵细细密密的点缀在翠色的根茎上,这个夜晚很冷,刺骨的寒风让我的手麻木的没有了知觉。我情不自禁的停下来,仰望头顶的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像是约定一般的,有一片迷迷蒙蒙的云彩,在黑色的无边天际飘荡。
“啊呀,这个天气是要下雪了呢。”
“这一个冬天都没有下雪,现在终于要下了么?”
“终于可以看见雪女了,那风华绝代的身姿啊……”
“去,癞□□想吃天鹅肉,雪女也是你这样的小妖怪能肖想的。”
“那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瞻仰瞻仰不可以?”
“……”
小妖怪们在角落里的声音叽叽喳喳,很是吵嚷,但在这孤冷的小路上,却是一种别样的热闹。
我低下头,用冷的发僵的手指头勾了勾另一只手腕上的厚厚棉袖子,手指头被冻肿了,红的发紫,我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种麻木的感觉。
我知道,等到了温暖的环境里,这只手会变得很烫,很痒,冻伤无非就是这样,早就应该习惯了。
袖子太短,遮不住露在风雪外的手,我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妖怪的预言总是很准确,也许一场美好的风雪,马上就要降临在这个有些寒冷的城市了。
我收回手,放弃了用袖口为手指遮风的念头,仅仅抱着花,迎着寒风,慢慢向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午夜的钟声快敲响了,那个姑娘说要和我看烟花。
那种绚烂而美丽的花火啊,绽放于诸星之下,却有着不弱于诸星的辉煌,虽然仅仅是昙花一现,可那种美丽,却让人觉得永生难忘。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可是我知道没有关系,因为每年的除夕,我都是一个人在孤独的梧桐树下仰望苍穹,或者躲在仓库的小床上望向窗外的烟火,没有人会发现我的失踪,也许还会有人为此感觉庆幸……
也许,真的是过年了。
福利院有些破败的门上挂上了两幅对联,我看着上面的字写的很好,可是我不认识。门上还挂着松枝,这好像是一种习俗,回来的路上,我看见好多家门上都挂着这种松枝。
是……习俗吧。
我绕开前门,从后门小心翼翼的溜了进去。
“不要进去。”
忽然,有声音响了起来,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微微一愣,这是一个妖怪……
“呜呜……”
我想说话,奈何被捂着嘴,说不出口,我想挣开它的手,有些愤怒,却小心翼翼的抱住手里的花,生怕它变了形状。
“不要进去。”
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些苍老,我微微一怔,这是……
捂在嘴上的手宛若透明般开始慢慢消失,我轻轻一挣就挣开了桎梏,转身一看,却是什么人影都没有了。
我此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苍老的梧桐树伸展着它古老的枝杈,横斜的树枝带着岁月的沧桑,即使现在凋零了枯叶无数,却也有种苍劲的感觉。
与此同时,我看见自己的小仓库,灯火通明。
我的仓库是没有灯的,这显然是烛火的光芒,从破败的窗户里,我看到了影影绰绰的女子身影。
心中微微有些激动,我想要过去——一定是北野,她在等我和她一起看烟花……
那种浅浅的温柔和暖意慢慢溢出心田,我终于明白了妖怪口中讲述的感觉——回到家,看着家里窗口摇曳的灯火,推开门,有家人温暖柔和的笑容……
那样的感动啊。
我走过去,忐忑的站在仓库门口,脚步放得很轻,深呼吸,我的手放在了仓库破败的门把上——
要给她,一个惊喜……
“那个小怪物怎么还不来?”
有粗犷的男声从小仓库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莫名的恶意。
我的手立时僵硬了起来。
从没有……听过的声音?屋里面有……两个人?
也许,也许是北野的朋友……
我安慰自己。
“放心,马上就回来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和势在必得的自信,“那家伙对我信服的不得了呢,只是一个可怜的小怪物罢了,这种小家伙就算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还不如把器官献出来呢,那可是能卖大钱的东西啊。”
“嘿嘿,这个孤儿院可真是……少了几个小孩子都没有人管呢。”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恶意。
有浅浅的烟味儿从仓库里飘出来,是薄荷的香味儿。
“那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还真把我当成她姐姐了。”
“那几个小孩可真是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植物人,但是拿出去卖还是赚了不少钱呢。”
女人的声音漫不经心,那种曾经教我写字时细腻的温柔一点也没有变,只是现在,里面的感情却变了味道。
“切,小钱而已……”
你知道天地猛然崩塌是什么样的感觉么?
我感觉天空有细细白白的东西飘落下来,像是雪花,落在脖颈里,冰冰冷冷的凉。
那种刺骨的冰凉,和凄凉的雪白,像是死去的人在烈焰里焚烧成的骨灰,从这漫漫天空中漫不经心的洒下来,宛若仓库里女人漫不经心的口吻,带着一种无言的凄哀。
“……骗子。”
天空中有烟花升空,照亮过暗黑苍穹后蓦然消逝,待天空重新陷入黑暗后,才有一声轰鸣。
像是一种无言的信号,无数烟花瞬间升空,沉默的天空在一瞬间亮起了无数美好而灿烂的颜色,一个接着一个,好像一种跗骨的诅咒,伴着漫天凄清的白雪,永远也不会停息。
我有些恍惚,看着怀里被远处烟火照亮的满天星,还是细细嫩嫩的柔白色花朵,细细密密的在嫩绿的根茎上绽放成一片纯洁的绚烂。
那个姑娘,她叫北野纯。
那个姑娘,她教我写字的时候弯着一双漂亮的眼眸,说,“不是这么用力的……应该这样。”
那个姑娘,她说,“如沐春风的沐,应该是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像阳光一样。”
“所以,不是老是哭丧着一张脸……或者没有表情什么的,你应该多笑笑,那样才会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啊。”
“真是的,那么生疏,叫姐姐。嗯……害怕的话,姐姐是不会害怕自己的亲人的。”
……
“沐沐有没有想过,要跟我姓啊?”
千言万语,最后化成了仓库里的女人一句冷漠的话语。
“那个可怜的小家伙,还真把我当成姐姐了。”
那漫天凄凉的白雪啊。
像是再也没有了力气,怀里的花猝然跌落,精致干净的花束用漂亮的紫色丝结系住,但最后,无言的跌在地上,雪白柔嫩的细小花朵沾染了一地的尘埃,我有些恍惚的转过身。
心,好疼。
像是一把刀,深深的□□了心口的方位。鲜血喷洒,简直,要了我的命。
头顶,没有漫天的星辰,只有厚厚云彩下铺天盖地的雪花,还有绵绵不息的烟火。
“唉。”
像是一声轻叹,梧桐树下,一个穿着棕色衣袍的老人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根梧桐木杖,上面甚至还有几条绿叶鲜艳欲滴。
他看着我,“都是命……”
都是……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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