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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步步生莲-第4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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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承宗道:“兵力方面,不成问题,倒是粮草和武备方面,需要立即着手准备,攻打银州,绝非旬日可以见功的事情,消耗绝不会小。粮食、衣物、锹锄斧稿、锣鼓乐器,已有专人四下采购,不日就将源源不绝运来芦州。备有的刀斧枪矛、弓弦、箭矢、帐蓬,我芦州工匠正日夜赶工制作,同时为了减少粮食的运输消耗,而且将士用命,体力消耗甚大,所以我们正从党项七氏部落购买大批牛羊随军驱赶,备作肉畜。

至于战马,只吃青草必然气力衰减,难久驰骋,尤其是我们购来的大食宝马,更需精心培养,再加上马匹的食粮消耗更甚于士卒,哪怕只需万匹战马,极耗费也极惊人,好在此去是攻城,十万大军旌旗所至,庆王最好的选择就是据城自守,主动出城扰战的机会不大,因此,本司马与节帅商议,此战以步卒为主,只携一支重甲骑兵,一则在实战中使他们得以锤炼,二则可以收震慑敌军心之效。”

轻骑兵最大的优点就是速度,可以长途奔袭,收奇兵之效。但是轻骑兵又需慎用,因为一旦他们执行远离本阵的特殊任务,就意味着他们需要抛弃轱重、远离大队,一旦不能收奇兵之效,既无援军、又无后勤,一旦不能迅速脱离战场,后果可想而知,而这一战中,主要是城池故防战,绝少会出现双方调兵遣将,在原野上迂回包抄、奔袭冲撞的场面,在兵种搭配上,它们就不列入考虑范围了。

丁承宗又道:“这一战,以攻城为主。我们不擅攻城,可银州,同样不善守城,我们有最好的能工巧匠,可以制作大量精巧、齐备的攻城器械,再加上兵力优势,我们胜算至少占到七成。不过大批粮草以及攻城器械的运输,必然会使我军行速缓慢,这也是我们不需要大批战马,步卒只需随行驴骡牛车缓地的原因,因此便需早早上路,以便准时与盟军汇合。”

军队所需非战斗人员各国军队配属的多少不同,比如斯巴达军一人需要七名军奴,希腊军队一般一名重步兵仅有一名军奴、罗马军队也有大量军奴、欧州骑士还有专门背盔甲的奴仆……,此久,还有带着随军商贩、军妓的,不过一般来说,随军非战斗人员越多,消耗越大、军队的机动性越差、战斗力也大受影响,而中国古代军队基本上没有非战斗人员,一些杂务多由士兵完成,芦州一来无处征调那么多的民役,二来也是考虑到城池攻守战中消耗已然巨大,所以这粮草和攻城器械的运输,直接由士兵们自己完成了。

丁承宗有条不紊地介绍完了芦州这边的情形,又道:“银州方面,我们本来早有细作密探部署,可是银州突被契丹庆王陷夺,如今就连归顺庆王的银州军都沦做了杂役,我们事先安插的棋子都失去了作用,迄今已然无法联系上他们,也无法得到银州附近的详细情形,我们只能从前些日子从银州逃出来的难民那儿,大略了解一下银州的兵力和部署……”

丁承宗一一说罢,杨浩扶案而起:“从现在起,各部兵马要抓紧操练,节度副使木本将留守芦州,知节度事。行军司马丁承宗辅之。七月初七日,本帅将亲统大军,直取银州!” 




第015章 七夕

太华山巅,洞中,一缕斜月淡射而入,形成一根清冷的光柱。 

逍遥子头戴庄子巾,身穿月白色斜襟道袍,侧卧石上,以手托腮,寿眉长垂,呼吸细细绵绵,若不细闻,简直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 

对面,一个韶龄女孩儿头戴逍遥巾,穿一袭月白色对襟绣花洞衣,下身一件灯笼裤也是月白色的,学着陈抟的模样,托着粉嫩嫩的香腮,微微阖着双目,稚气中透着可爱。 

忽然,她长睫下的眼皮翕动了几下,悄悄地张开一线,往对面的逍遥子看了看,陈抟呼吸如常,平稳悠然,小道童吐了吐舌头,然后蹑手蹑脚地爬了起来,一双穿着高筒白袜儿的小脚丫悄悄探向地上那双麻鞋。 

“嗯”咳!”陈抟忽然咳嗽了一声。道童飞快地躺下去,把香腮,双眼紧紧闭上,只是那双腿来不及抽回来恢复原状,干脆一平放一蜷起,另一只手捏个法诀搭在膝盖上。反正陈抟一脉的道法讲究随意自然,并不要求一定正襟危坐,这样也说的过去。 

屏息候了片刻小道童再次张开眼睛,只见陈抟竟已翻了个身,朝石壁而睡了,不禁庆幸地拍了拍小胸口儿。重又爬了起来,小心地穿上鞋子,像只偷东西的小猴儿似的蹑手蹑脚地溜出洞去,到了洞外,站在青石阶上望望天上那轮皎洁的明月。小道童调皮地一笑,忽然健步如飞地向山下奔去。 

半山腰道观旁一处石屋,小道童到了门丑,轻轻叩了叩房门,声唤道:“娘。 

马大嫂开了房门,欢喜地道:“狗儿,师傅放你下山了?” 

童眨眨眼,很乖巧地道:“是呀,明天是七夕,师傅说狗儿这两天不必练的那么辛苦,可以抽空回家一趟。” 

马大嫂忙道:“进来,进来。”她拉着女儿,怜惜地道:“唉,说是不必那般辛苦,还不是这么晚才回来。娘这两日向入观进香的女客们兜售瓜果,家中还剩些桂圆、红枣、掺子,你这丫头打小儿嘴馋,快来尝尝 

狗儿脆生生地答应一声,马大嫂欢欢喜喜去壁上摘篮子,狗儿却跑到窗口。从坛坛罐罐中小心地捧出一个小罐子,仔细看了看,咕唔地笑了起来,雀跃道:“娘啊,娘啊,你快来看,开始结网了呢 

七夕时候,各地百姓庆祝七夕的方法各有不同,狗儿这种方法。就坛中放一只喜妹,待到七夕之夜。由它结出的妹网形状来判断吉利与否,眼看那喜蛛已在坛中忙碌起来,狗儿真是欢喜不胜。 

马大嫂忍俊不禁地道:“还用你说,娘就看到了,看把你高兴的。才不过十岁年纪。急着乞什么巧啊,来,尝尝这枣儿,可是脆着的呢 

狗儿抓了把枣儿,丢进嘴里一颗,含糊不清地抗议道:“才不是,狗儿十一了。” 

马大嫂道:“哪有十一。我的女儿。我不知道?” 

狗儿不服气地道:“我正月生日。生日大,如今算着,离十一更近 

马大妓哭笑不得,摇头道:“成成成。你说十一就十一好了 

这时房门响了几声,门外一个清丽的声音唤道:“马大嫂 

“喔?是秀儿姐姐。” 

狗儿嗖地一下闪到了门边,拉开门来,喜笑颜开地道:“秀儿姐姐。” 

那秀儿见她在房丰,欣然施礼道:“秀儿见过小师叔祖。” 

“哎呀,不是说了,私下相见。不用这么叫我的吗。”狗儿笑嘻嘻地把她拉进门,见她怀中捧着的东西,奇道:“这是什么?” 

秀儿笑道:“这是磨喝乐,七夕将至,这是我送给小师叔祖的礼物 

。。 

那磨喝乐是七夕节幼儿稚女的玩物。是一对穿荷叶半壁衣裙,手持荷味,笑容可掬的泥娃娃,磨喝乐大的高至三尺小的盈于掌心,秀儿送给狗儿的这对磨喝乐有一尺大抱在怀里十分可爱。狗儿虽日日盼着自己长大成*人,可毕竟还是孩子心性,一见这样礼物,登时爱不释手。 

马大嫂道:“邸姑娘,这一对磨喝乐怕是得不少钱,让你破费了 

邸秀儿含笑道:“大嫂不必客气。在这山上,秀儿只小师叔祖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七夕将至,送件小小礼物。算不得甚么的。” 

马大嫂这件小屋并不甚大,就连机子都只有一张。狗儿恋恋不舍地把玩了一阵磨喝乐,便椅起篮子。对那秀儿道:“秀儿姐姐,屋中狭有些闷热,咱们去院中吃枣儿聊天。” 

“好”那秀儿欣然答应一声。向马大嫂告一声罪,随着狗儿到了院中,在一块青石上坐下。 

伫灵匹于星期,眷神姿于月夕。晴朗的夏秋之夜,天上繁星闪耀。一道白茫茫的银河横贯南北,在河的东西两岸,各有一颗闪亮的星星,隔河相望,遥遥相对,两个女孩儿托着下巴,望着天上那美丽的景像。不由得痴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明天就是七夕了邸秀儿幽幽发出一声长叹。 

狗儿双手托着下巴,却叹了口气道:“我到觉得时间过的好慢啊,这么久才一化夕,也不知道几时才能长大。” 

那秀儿想起与家人一起过七夕的情节,正满腔凄楚,被她一说,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小师叔祖根骨极佳,是学武的奇才,要不然祖师爷现在也不会这般在意小师叔祖的武功进境了,可是武功上面小师叔祖可以一日”纹年纪。却只能长大的。想快也快不了,小师联胁订必对年龄耿耿于怀呢?要知道,孩童自有孩童的快乐,一旦长大了,想再回到过去也不可能了。” 

狗儿有些忸怩,不过她的心事可不想说给任何人听,只道:“都说了。私下相见的时候,秀儿姐姐只叫我名字就好,不用一口一个师叔祖的。” 

那秀儿道:“礼不可废,否则我师父知道了必会责罚我的,再说我蒙小师叔祖指点剑艺,就凭这,也不可有半点不恭的。” 

狗儿嘻笑道:“要是这般算的话,我还要叫你一声师傅,我虽教你剑术,不是还向你学习诗词歌赋、针织女红么?” 

那秀儿摇头一叹,淡淡地道:“诗词歌赋、针织女红,济得甚么事情。”她望向天际幽幽一轮明月。低低地道:“又是一年七夕至,想起上一次与家人过七夕,好象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月亮,也如今夜一般明亮圆润,可是那时的人,却离我好远好远,远在天涯” 

这一回,小小少女年纪。本还不该知道愁滋味的狗儿却把头使劲地点了点,赞同地道:“是啊,上一次望月。好象还是昨天的事情。那时的月亮和今夜一般无二,可是那时的人,如今却离我好远好过, 

她记得,那瘦瘦小小的身子,被大叔抱在胸前,大叔的胸膛好宽好宽,他的臂膀好有力气,趴在他的怀里,好象那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难道不是么?当她被人遗弃在荒原上的时候,两旁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军,他们只要冲上来,片玄间就能把她稚弱的身子踩成烂泥。天上是刺目的阳光,她连爬起来都不敢,那时候,就是大叔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炽烈的让人无处藏身的太阳、杀气腾腾的千军万马,都不及大叔那一声喊,被他抱起来时,她那无助的心才一下子找到了依托。就此一生一世” 

那一晚,月亮也像现在一样圆。大叔告诉她,在大地的东方有一座不夜城,在那里。尽管是夜晚,她也不会再孤单。那一晚。大叔还在皎洁的月光下给她取了个,名字,叫马琰” 

月光洒在她们的脸上,发出莹润的光。两人的神情一个落寞凄楚,一个却是满怀希翼。 

那秀儿在心中默默祈祷:“七月七。拜七姐,七姐心灵手巧,看在我一片孝梯赤诚的份上,赐我小师叔祖一般的悟性和根骨吧,我要早一日学成武艺。下山为我那被害的爹爹、自尽的娘亲”报仇!” 

狗儿眨着一双黑宝石般的大眼睛。也在望着天空中那一颗星,天真的想:“七姐姐好惨,她有一个自以为是对她好的娘亲,不许她与凡人成亲,一年才许他们见一次面。我比七姐姐还惨,我的师父爷爷和王母娘娘一样的可恶,其实只要让我一年见一次大叔我就知足了,他都不肯。说什么只有我能继承他的衣钵。可我想要的只是守在大叔身边。那才快活,七姐姐心地善良,一定会同情比她还悲惨的小狗儿的,但愿七姐保佑。让我早日见到杨浩大叔,哪怕“像七姐一样,一年见一回” 

“一年见一回?哈哈哈哈” 

杨浩笑得前仰后合,玉婷,别听你四嫂瞎说,那都是天上的神仙骗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 

院子里好多人,除了冬儿、焰焰、娃娃、妙妙和丁承宗、丁玉落,还有丁承业的几房妾字,和他的次女玉婷。杏儿小源等人忙忙碌碌的,在庭院中陈以瓜果酒宴,一家人在此祭牛女二星。 

本来,明晚才是正式的日子,可明天一早杨浩就要领兵出征了七夕不止是爱情的节日,也是亲情的节日,这是一家人团聚的重大日子。所以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就把时间挪到了今晚,反正子夜已过,此时已经算是七夕了。 

玉婷年纪还过了子时便有些困了,妙妙便把她拉到身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给她听,听得玉婷如痴如醉,酒意正憨的杨浩却忍不住大笑起来。 

妙妙不服气地道:“故老相传。本来就是这么说的嘛,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杨浩忍住笑道:“喜鹊搭桥,天河相会。是吧?” 

“是呀。” 

“多久一次?” 

“一年一次呀。” 

“那就对了”杨浩一本正经地道:“天上一日,年,咱们这儿一年一度七夕,天上可不就是日日相见吗?” 

玉婷恍然大悟,稚气地道:“哇。仔细一想,真的是这样呢,二哥好厉害,连神仙的诡计都看得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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