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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学派 第三部-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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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加副会长……”苏兰特打断:“虽然您分析得很有道理,也许您设想的未来职业是侦探或刑警……或者雅典学派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的确是猜想。”沙加耸肩:“音乐家终于出来了。”

棕黄色的舞台上,音乐家米斯特拉维斯终于现身,只见一位高大瘦削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指挥台,看上去萎靡不振,甚至有些潦倒。他并不向在座观众行礼,而是一手拿起指挥棒敲打乐谱,另一只手解下自己的领结扔到台上。

反常的举动令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比五年前瘦太多了……”法拉奥评价。

奥路菲也很奇怪:“他怎么了?情绪好像不太稳定。”

突然,米斯特拉维斯的双手抬高,凝固成九十度的姿势,右手举过头顶,五指张开,似乎在捕捉会场的空气,眼神,人们无声的思绪,最后那瘦骨嶙峋的手用力握紧,定音鼓伴随这个动作响起,似有一道白光划过天际,短短几秒的沉寂,悠扬的小提琴独奏如同舒卷的幕布,紧随其后不断加入的乐器合奏便是盛大的舞台,每一个音符都欢愉,每一个旋律都绽放,原本干枯的米斯特拉维斯此刻如同天真的孩童,脸庞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指挥棒灵动却有力,引领一个接一个的高潮,突然右手向下斜挥,一阵激烈的交响后,万籁俱寂,小提琴再次孤独地响起,终至杳然而无可寻觅。

第一乐章终了,正当众人沉浸在感动中,为美妙的乐曲报以雷鸣般的掌声,台上的老人突然扔下指挥棒,冲进乐团揪住一个大提琴手用力拍打,一边用听不懂的方言骂骂咧咧。

沙加倒也并不缺少欣赏音乐的细胞,但此刻他无法做到如在场诸人般如痴如醉,奥路菲叹息:“他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以前还只是在后台发脾气。”

“他的世界只有音乐,容不得瑕疵。”苏兰特也不由感叹。

“近乎病态,他现在的行为。”沙加眸中的目光冷冽清醒:“他以前这样狂热吗?”

“不要再杀风景了好吗?”穆忍无可忍:“你就不能安静点?”

“是谁恳求我来的。”

“我已经后悔了,你能不能马上走?”

正说着,老人忿忿地回到指挥台,被骂的大提琴手似乎早已习惯,也不介意。音乐家突然大笑,像是想到了高兴的事,继而严肃地拾起指挥棒。凄凉伤感的第二乐章正式开始。众人的心随之下沉,老人专注的神态向人昭示,他的世界便是这小小舞台。随后,庄严辉煌的第三乐章,悲凉肃杀的第四乐章,老人的笑容在最后一个音符响起时欣然绽放。

掌声,一浪高过一浪的掌声, 而台上的音乐家此时却不动了,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变为苦闷,他示意台下安静,用沙哑的嗓子说道:“感谢各位前来品评在下的新作,下面请欣赏这组乐曲的最终章——百万城市沉默!”

在座观众茫然,第五乐章?乐谱上明明只有四个乐章,而且乐曲本身已经至善至美。

米斯特拉维斯刚要继续发言,一颗子弹凌空而来,射穿音乐家的头颅,他高大的身体直直摔下指挥台。

会场安静得可怕,随即大乱,沙加迅速起身看向射击的方向,一个闲散的声音传来:“全杀了,听到的人都要死。”

下一秒十五个荷枪实弹的蒙面人由二楼的各个入口冲到观众台的前沿,放下机枪便要扫射,会场顿时大乱,尖叫声不绝于耳,沙加扣在手中的念珠一个旋身射向四面八方的蒙面人,苏兰特的长笛挥出扫掉一排机枪,穆起身高声命令:“大家卧倒,尽量躲进椅子!”奥路菲和法拉奥没有武器,同时拿出手机准备报警,沙加紧盯着那些蒙面人,只见他们拉着晕过去的同伴匆匆消失。旋即一阵天塌地陷,整个会场剧烈摇晃,灯光全部熄灭,所有人下意识地抓住身边的坐椅。——好在沙发式的豪华坐椅足够宽大,普通人完全可以钻入其下避难。

“会场在下降!”穆刚想追过去,脚下的地板剧烈震动,奥路菲和法拉奥立刻发现手机信号已经消失,他们沉入地底。淡淡的香甜同时散在空气中。

“是毒气……”奥路菲怀中的尤丽狄丝第一个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一种扩散性毒气,是沙林毒气的弱化变种,在短时间,低浓度下对人体无害,一旦吸入时间过长或过量,就会发生昏厥,但在一天之内不致死亡。”

“学习部的真不简单啊。”沙加和穆不禁同时纳罕阿布罗狄平日究竟是怎么指挥卧虎藏龙的学习部的。

“也就是说这毒气是应急用的,为了不伤及自己采取了弱化,一旦主人撤退我们就要完蛋了。”法拉奥将双腿搭在前排的坐椅上摆弄自己的通讯器:“哎,学生会在开会,所有人必须关闭通讯器,你们那边呢?”

“艾尔扎克?”苏兰特已经接通自己的通讯器,波士顿商学院的通讯器同样应用了灾难生存系统,即使在地底也能和同伴联系:“只有你和狄蒂丝在?那也只好你们想想办法了,或者你和你的老师联系一下……”说着苏兰特转头看向沙加和穆,沙加一动不动,穆不知去了哪里。

“咦,外部呢?”尤丽狄丝奇怪:“刚刚还在。”

“大概去后台了,我们在这里等他好了。”奥路菲将女友抱入怀中:“使用毒气的人是谁呢,实在恶毒。”

穆的确正靠着校徽发出的微光走向后台,音乐家的休息室上了锁,他通过瞬间移动进入室内,装修华丽的房间有大排真皮沙发,等身长镜,小型冷饮箱等物品,穆带上一双白手套,拿起沙发上的黑色皮包,里边除了一份曲谱,还有几支未注射的一次性注射器,里边的液体纯然透明,不知何物。

外面的会场混乱不堪,方才的降落仍然有人受伤,沙加站在原地不能动弹,鼻端传来一丝血腥味道,耳边充斥着嘈杂与惊恐的叫喊,他的身体微微发抖,血的味道更浓了,沙加单手扶住额头,强迫自己深呼吸,吐气,这时有人在身后抱住他的身体。

“穆?”沙加闭上眼,穆将他抱入怀中,安抚地轻拍他的肩头,沙加在温柔的触觉中恢复平静。

“我们申请救援吧。”穆并没有嘲笑沙加,只将手中的注射器递给他:“你看这个,在米斯特拉维斯的休息室找到的,核对一下这个皮包的指纹,应该就能证明是不是他的物品。”

沙加从礼服中抽出白色手套,仔细观察音乐家的遗物:“不会刚好是毒品吧?”穆已经开始联系,撒加关机,艾俄罗斯的手机无人接听,最后还是米罗的声音传来:“穆,怎么了?” 

穆扼要说明情况,米罗那边已经在发动车子,此时会场已经完全失控,惊恐的叫声弥漫,通讯灯光被完全切断,穆对沙加说:“我们要想个办法让大家镇定下来。”

“让他们叫吧,只要最后把他们救出去就行了。”沙加仍旧观察注射器。

“你有没有公共意识,这样很容易出事故。”穆头疼,沙加一向不喜欢人群,更别说带领或指挥。他只好将徽章的光射向顶棚,试图集中人们的注意。

“咦,那好像是雅典学派的标志。”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

沙加和穆奇怪地看向那道光,投在墙壁上的蓝光隐约现出雅典娜女神的头像,这是雅典娜公学院学生会的特有标志,普通学生的徽章只有学校名称的首字母。

“没错,是雅典学派!”有人发出欢呼。

“如果有雅典学派在的话就不用怕了呢!”一个中年女子的声音。

“真幸运!雅典学派的人竟然在!”

沙加和穆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人群中的惊喜气氛令他们大为意外,穆站上坐椅,也将校徽的光芒射向顶棚,半信半疑地说:“雅典学派副会长、外交部长在此,请各位不必惊慌。我们已经联系了同伴,很快他们就会前来营救,请个位务必保持冷静和克制,并且听从我们的安排,这都是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希望各位能够配合。”

前一分钟还在惊慌的人们无比合作,纷纷回到自己的座位,穆接着说:“请各位紧急处理降落时造成的伤口吧,我们现在是在地下,如果觉得呼吸困难请不要慌张,尽量平心静气,有光源也请尽量打开,很快我们就能脱险了。”

而沙加早就躲得远远的,到乐池找那些乐手了解米斯特拉维斯的情况,几束小小的光亮起,穆的声音温和舒缓,很好地缓解了紧张的空气,在场的客人开始互相帮忙包扎碰撞的伤口,几个记者借着微光走到穆附近讨论这次意外的性质。大多数人主张报警,穆只是摇头,表示自己的通讯器也无法和外界联系,只能联系到自己的同伴。不知为何穆想起卡妙对雅典警方和欧陆警联的评价,又想到这个地下室如此隐秘,恐怕警方也无能为力,他不了解雅典警方的实际情况,所以宁愿相信地面上的同伴的判断。

“他们雅典学派总是一副拽上天的大爷样,真不爽。”看到穆被众人簇拥,法拉奥不满地嘟哝。

“有同感。”苏兰特耸肩。起身到二楼拾起自己的笛子,听到一个小女孩稚气的哭声:“妈妈,我怕。”

苏兰特看向女孩的方向。黑暗中只有不甚分明的轮廓,他看看手中的笛子,随即,平和舒展的旋律在空气中流泻。

“哦,苏兰特吹笛子了。”奥路菲抬头看向二楼的苏兰特:“可惜我没带竖琴。”

“我也没带。而且我觉得死亡进行曲更恰当,反正他们一副很想死的样子。”法拉奥对周围人群现出不屑的神色。

“你好像一点都不怕死。”奥路菲奇怪法拉奥的镇静。

“别以为只有你们雅典娜公学院见过大世面。”法拉奥冷哼。

更多的人选择静静谛听这难得的天籁,一曲终了,穆带头喝彩:“感谢波士顿商学院高中部副会长苏兰特先生的精彩演奏!可否再奏一曲?”

其他观众原本就是乐痴,此时更是忘了身在险境,一齐叫好:“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苏兰特微微一笑,悠扬的乐声再度响起。穆从场外绕到乐池检查音乐家的身体,如他所料,死亡原因是枪击,衣物里没有任何遗物,他坐在沙加身边分析:“你说他是不是被人监视了,杀了他的又是谁呢?”

“天知道。”沙加摇头:“不过真没想到,雅典学派的名号这么好用。说起来这的客人不是贵族就是大记者,竟然这么不顶事。”

“留点口德,这些有钱人家的先生太太怎么有机会碰到恐怖袭击,记者也是音乐界的,见过什么大场面。又是枪杀又是毒气又是地震,一般人都会惊慌的。”穆抛了抛手中的徽章:“不过我也吓了一跳,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东方,雅典学派离我们太遥远了,以致我们从不把它当一回事。”

“至少不加入,我们是永远不会知道的。看来史昂他们那样骄傲不是没有道理。”

“是啊。”穆不再说话,他的心中某个部位被突来的荣誉碰触,过去的雅典学派做了什么他并不了解,但他现在却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沙加的注意力始终在这次事件本身,他终于能平静地注视老人的尸体:“指挥棒吗?他看起来很平静。”

“指挥棒?”穆仔细观察老人的神态,老人的双眼虽然圆睁,但并不是愤懑与仇恨,而是安详与向往。是一种解脱的神态,他的嘴角分明有一丝笑意。沙加用自己手表上的相机拍照:“他好像知道自己会死。难道临死前仍要抓住指挥棒吗?还真是音乐家。”

“也许并不是指挥棒。”

“那是什么?”

穆惘然地微笑:“你见过襁褓中的婴儿吗?小孩子总是无意识地重复一个动作,向天空伸出双手,你觉得他们想要抓住什么呢?”

沙加闭上眼,浮上心头的答案令他露出浅淡的笑容。血泊中的老人神色宁静,淡蓝色的双眼失去光泽,弯曲的十指似乎已经抓住他所期待的:

“在田野上在天涯上,
在鸟儿的翼翅上,
在阴影的风磨上,
我写了你的名字。

在每一阵晨曦上,
在海上在船上,
在发狂的大山上,
我写了你的名字。

在云的苔藓上,
在暴风雨的汗上,
在又厚又无味的雨上,
我写了你的名字。

……………………”

***********************************

另一边。

得到沙加和穆发来的求救信息,米罗和卡妙一分钟也不浪费,炸了大门驱车前往歌剧院,米罗一边向穆确定会场的情况一边冷汗直冒。

“没想到那个音乐家竟然真死了。有那么棘手吗?”卡妙抱了一堆武器正在后座安装,米罗切断通讯:“只要动作快点,毒气不是问题,但他们是在地下,我只是听说雅典部分地区有神秘的地下设施,是上次世界大战时一些欧洲、特别是雅典富商避难的场所,一个宅第可以完全沉入地底,并且在地底可以实现切换逃避轰炸。”

“你在说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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