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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得知她吃饭时候感觉有些噎的时候,刘常满心里就咯噔一声,知道坏了。
吃饭喝水时都会感觉到噎,那是食道肿瘤的标准症状,虽然也有可能是良性的或是息肉,但结合吕雉的年龄来看,是食道癌的可能性极大。
食道癌在我国古代,被称为“噎食病”,乃是所有致人死命的病症中,最令病人痛苦的一种。按照古代的想法,这是得罪于天,或者犯了“口孽”,遭了报应。
依照古代的治疗条件,得了食道癌的病人,只能躺在床上,被活活的饿死。刘常满在前世的时候,邻居家的奶奶就是得食道癌死的,刘常满曾亲眼看过她的惨状。
虽然已经到了九几年了,但农村人还是看不起病的。而且象食道癌这种病,一等感觉到噎食地时候,就已经是中晚期了,所以邻居家的奶奶得病后,县医院的大夫直接告诉家人说,带她回家吧,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吃不下去干的。就吃点半流质的吧。
医生这么说话。意思就是这病已经没必要手术治疗。可以回家等待那一刻的来临了。果然,拉回家后不到两个月,邻家***病就越来越重了,慢慢的,任何食物都吃不下去了,到最后甚至连水也咽不进胃里,彻底地断绝了进食渠道。
幸亏是现代。虽然花不起大钱,治不起病,农村医疗条件又差,但使用葡萄糖水和盐水吊命,还是做得到地。就这样足足耗了一个多月,邻居家奶奶才溘然长逝。
记得在水米不进二十天时,邻居家奶奶曾经陷入过深昏迷,后来被医生用强心针救了过来。救过来后。邻家奶奶哭着骂自己儿子道:“你这个不孝子。我走了就走了,少受点活罪呀,你干嘛要把我救回来……”
那个时候。她已经极端虚弱,只能用微弱地声气说话,可她语调里的意味,却让当时在周围的亲友邻居都黯然泪下。
可如今阿妈得的竟然是这样的病,叫刘常满怎么能不害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刘常满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在大汉朝初年,哪怕贵为皇太后,却也没办法享受到超过这个时代地医疗技术。不到半个月,等吕雉彻底的不能进食后,所有的医疗手段,都无法再用上了。
“阿妈,阿妈,来喝点生梨汁吧。”断断续续的进食了半个多月后,终于水米不进了,吕雉的身上已经瘦得可怕。刘常满伸手摸索着阿妈的胃部,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她的癌变部位,仿佛更靠近胃部,用手竟然能在俗称为“心口”地地方摸到。
完全是一种天性地驱使,刘常满轻轻的用手抚摩母亲的心口,竟然意外地听到她的胃部发出了咕咕声,接着又听到她的一口唾沫被咽进了胃里。
“难道是阿妈的癌变部位比较低,依靠按摩还能喝进一点东西不成?”于是刘常满连忙让人端来一碗梨汁,轻轻的喂了她一小汤匙,然后再用三根手指轻轻的揉摩。
或许真的是至诚感天,在刘常满揉摩了数分钟后,吕雉果然感觉那口梨汁咽进了肚里。
“满儿,再喂我喝一口。”她声气微弱的说道。
“啊,好的阿妈!”刘常满急忙把她轻轻扶起,喂了一口梨汁后,再轻轻替她揉摩。良久,吕雉方才又咽下了一口。
可是每天只能喝下半碗梨汁的吕雉,在又苦苦熬了六七天后,她终于油尽灯枯了。
她的身体,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躺在厚厚的四床锦被之上,还是觉得得慌,于是刘常满将自己的外袍解开,敞开胸怀,轻轻的将她扶起,抱在自己怀里。
年过三十的刘常满,也已经微微发福,他的块头儿又随阿爹刘邦,胸膛还是很宽厚的,依在儿子的
吕雉终于觉得舒服了许多。
“满儿,阿妈这一辈子,自从在楚营中被关了两年后,就争胜好强了许多。现在想来,恐怕天也容不得我,所以,才叫我这样难受呀。”吕雉叹道。
“不过,如今阿妈就要死啦,等我死后,你舅家那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还有,儿子,我知道,你是个办得了大事的,大汉国在你手里呀,肯定兴旺,你比你阿爹可要强得多了。”吕雉的嘴轻轻的扯动了一下,刘常满知道,阿妈这是想笑出来。
“好了,等我死后,就和你阿爹葬在一起吧,到时候戚夫人死了,你可不能让她也入陵来陪你阿爹,给我葬得远远的,就让她和她那儿子一起,葬在九原得了!”吕雉交待完最后一件悬心的事情,终于满意的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阿妈,阿妈!”刘常满的心一沉,不过摸摸阿妈的鼻孔前还有呼吸,他这才轻轻的换了个姿势,仍然让阿妈依在自己的胸前。疲累已极的大皇帝,说什么也不肯让别人换下自己,就那么扶着阿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常满,常满,你摸摸阿妈!”刘乐的声音,突然把刘常满叫醒了过来。
吕雉昏迷过去的时候,是后半夜,而刘乐一大早天刚亮就跑进宫来看阿妈,谁知她上前拉住母亲的手里,发现她的手已经冰凉了,再一摸鼻孔,也没了呼吸,这才急忙叫醒还抱着自己母亲的刘常满。
刘常满一直抱着瘦弱得不成样子的母亲,所以吕雉虽然已经死去多时,整个肩背却依然被他暖得热烘烘的。所以刘常满仿佛有些不信,轻轻的拿了一个棉线试试母亲的呼吸,再摸摸脉搏,这才发现,母亲真的已经在自己的怀抱中去世了!
“阿妈!”刘常满和刘乐一起放声大哭了起来。
皇太后驾崩的消息,很快就通过六百里加急的驿传,传遍了大汉国,然后又传到各蕃国,接着是中华联邦。
听说皇太后驾崩,各国急忙派出使节前往大汉国吊。
不过刘常满心里此时已经完全被悲痛所充满,几乎不能处理事务。吕雉是因为食道癌去世的,因为饿到了极瘦的缘故,成殓时候,眼睛竟然瘦得无法闭上。
刘常满和刘乐痛哭着替她合拢了好久,都没有办法让她闭上眼睛,刘常满悲痛之下,命令工匠用蓝田玉制了最最上等的金缕玉衣,把母亲的尸体装殓起来,这才入梓宫成殓。
“姐姐,阿妈这一辈子,你知道她心里,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么?”刘常满原本不是个相信鬼神的,但此时此刻,他宁愿相信民间的说法:死人不闭眼睛,是因为有什么没有满足的愿望。
“我不知道。不过记得阿妈说过,单父是她的老家,却没能按照丰沛的例,成就汤沐邑。”
“那好,传我诏令:按皇太后遗旨,复单父为皇太后奉祀之邑,终朕一生,皆免赋役!”刘常满下令道。
第五卷 盛世
—第二十九章 … 推恩令—
后驾崩,诸候王自然都得前来送丧。
“阿信呀,你也老了。你在一方为王,还有什么人能难为你了不成?”刘常满也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韩信了,因为河套离关中最近,因此得到皇太后驾崩的消息,韩信第一个赶到了长安。
要说起来,韩信的年龄并不算大,只有五十多岁,但韩信这些年,却明显的老了。刘常满心里有些奇怪,要说韩信的战力威震天下,周围的小国个个都对他毕恭毕敬,在鞑靼、羌人的小国眼里,他甚至比大汉天子都更要厉害。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愁得满脸憔悴、头发花白?
“劳动皇上垂询,阿信惭愧呀。”虽然多年不见,韩信却也不见外,坐下后,便把自己的苦恼向刘常满娓娓道来。
听韩信说了一番之后,刘常满不由得哑然失笑。
原来,在战场上纵横无敌的韩信,在家事上却处理得很差。刘常满早就知道这个韩信是个情商差的人,没想到为王一方后这么多年,依然如此。
韩信这个人在女色上一贯不太上心,因此只娶了一房王妃,两房侧妃。王妃生了两个儿子,而两房侧妃,也都各生了一个儿子。
韩信的王妃年龄比较大,生的两个儿子也有些蠢,性格更是懦弱软蛋,极其不得韩信的欢心。倒是他的两个侧妃的儿子,都是精明强干,更善长军阵之事,颇有乃父之风。深得韩信的喜爱。
按照大汉国地规矩,韩信一旦去世,这王位自然是要传给嫡长子的,但韩信却非常担心,自己的国家所在的那个位置,正是大汉国的要害之地,倘若传给自己的嫡长子,恐怕他没有办法守住家业。很容易被匈奴人甚至鞑靼人攻入。
但传给庶子的话。两个庶子又都很出色。又不知道传给哪一个好,而且这样破坏了规矩,也害怕大汉国宗正不予通过,因此韩信忧愁得很。
大皇帝听了韩信的烦恼,不由得哑然失笑。看看,战场上千变万化地战机,没有难倒韩信。却偏偏是家事儿把他给难倒了。
“阿信呀,那你自己地想法,到底如何呢?”刘常满笑着问道。
“皇上,臣要是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就好了!如今我也作难,既怕传位非人,误了国家,又怕儿子们相争不下,伤筋动骨。唉。真是头疼。这比打仗可难多了。”韩信烦恼地又挠了挠头。
“别再挠了,再挠你那头发就掉光了!”刘常满笑着止住了他。
“等诸候们都来了,我替你出个主意。保管让你把所有事情都给解决了!”刘常满笑道。
“真的?那可就得多谢谢皇上了!”韩信大喜,急忙离座向自己的上司鞠躬为礼。
按照路程远近,刘如意、吕产等人都纷纷前来,甚至连吴臣、三越王都到了,最后,连靖海国相陶泉都来了,却迟迟不见吕产的到来。
一直到了定下太后下葬的那一天,辽东王吕台却一直没有前来,只派了一个使者前来,说是吕产身体不适,无法前来。
刘常满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吕雉那可是吕台的亲姑姑,再说吕台地王位,那完全是看在吕雉的面子上,这才封给他的,如今太后死了,他竟然敢不前来送葬?据前来吊丧的沧海国相兼大将军合传胡害来的时候说,就在他们经过辽东时,还听说吕台正在无终的“黄金台”上饮酒作乐,甚至连合传胡害过境,他都不肯抽空出来接见一下。
更有甚者,高丽国的使臣、高丽国副相也报告说,他们从辽东过境前来吊丧时,辽东王吕台竟然派人截住了他们的车驾,要求缴纳过境费!高丽国使者一再解释说,这些东西是前往大汉朝廷吊丧用地,但吕台地使者说,他们大王最近正在研究一种御女术,急需高丽国的高丽参,因此不由分说,便把高丽国向大汉天子进贡的高丽参全都给取了去。
“请天子为我等小国作主哇,那辽东王仗着自己是大汉国亲眷,横行霸道得很,我国商旅,也多受其害,请天子为我等作主哇!”那高丽国地副相也是个精擅表演的,在大汉国朝廷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辽东王吕台的罪过。
“混帐!”刘常满脸色铁青,一拍龙案站了起来,把大殿里的臣子都吓了一跳。
“传我的命令,着太仆夏候婴、辟阳候审食其持我使节,前往辽东国,查明此事!”大皇帝命令道。
“皇上,臣……”吕产吓了一跳,急忙出班跪下,就要替兄弟谢罪。
“好了,没你的事儿,你先回班站着吧!”刘常满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便站起身来,拂袖而入。
“皇上,你别生气了,辽东王是个什么样儿人,你心
不清楚么?”回到内宫里,刘常满兀自怒气难消。得不敢说话,急忙上前来替刘常满按摩肩膀,一边使眼色叫吕云赶快到萧那里搬兵。
“我知道他是个混帐行子,可也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混帐!阿妈是谁?是他亲姑姑呀!他在战场上寸功未建,凭什么受封为一国之王?还不是因为阿妈的关系!如今阿妈刚刚逝,他竟然敢如此狂妄悖乱,难道真当我治不了他么!”刘常满气咻咻的怒吼道。
“哟,皇上,臣子们的事情,值得你发这么大的火儿么?乳娘呀,把娇娇给皇上抱抱,消消火气!”正在发怒时候,项眉进来了。她虽然不明白事情始末,但一见这种阵势,哪儿还有不知道的?当即便施出了她最常用的手法,把女儿递给了刘常满。
刘娇是刘常满最小的女儿,才刚刚牙牙学语——这个时候的小孩子是最最可爱的,再小的话什么也不知道,再大的话一安了腿,就不安分了,喜欢到处乱跑,远不如这个时候跟一个洋娃娃似的抱在怀里,又小又乖又可爱。
果然抱着女儿一会儿,刘常满心里的气消了不少。等吕云搬萧过来劝说时,气氛已经平静了不少。
“云儿,我不是说给你听的,可是这个吕台也太不象话了!枉我小时候对他那么好,他现在怎么能变成这个样子?据我看他这次的事情,肯定是真的,等他们回来,恐怕他这个辽东王是做不成了,我也不会怎么着他的,你放心好了。”
“多谢皇上。”吕云估计刚才吓得不轻,这会儿还有点惊魂不定的感觉。说起来她也可怜,进宫这么久了,却只生了两个女儿,生了一个儿子还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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