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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叶更不好意思了,只用手抓抓脑袋,抬起一双金瞳可怜巴巴地看着路西法:“陛下……可以吗?”
路西法说:“与我无关。”沙利叶说:“陛下……”路西法看他一眼,转身前走去:“这种事别问我。”
我火气刚上来,想要按住他狠狠打一顿,他却又道:“米迦勒殿下说了算。”
沙利叶的本来已经一脸绝望了,再听到路西法最后一句话后突然又咧开嘴笑,笑完后巴巴地跑到我面前:“殿下!”
我看看路西法,又看看他:“准假。”
沙利叶笑得脸都没了。
我又转型为妇联主任,拍拍沙利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沙利叶,我给你说,这个孕妇是要好好照顾的,绝对不能怠慢了。首先啊……”
路西法回头,嘴角一抽一抽:“伊撒尔……”
我白他一眼,看看沙利叶,准备继续啰嗦。
沙利叶也在忍笑,他捂住肚子朝我摆摆手:“好了,殿下,你快过去吧……该怎么照顾我都知道……”话一说完,他拔腿就跑。
然后我慢挪到路西法身边,两眼无神,面若死灰。
又被无视了!
路西法轻笑一声,牵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替我理了理衣领:“冷吗?”
我机械地摇头。
他继续笑:“好久没见你这样了。”
我发鸭子声:“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很讨打。
“嗯……很可爱。”路西法用头轻轻碰了碰我的头,我躲开,他又凑过来,“为什么以前我总认为你变了。”
我转头惊讶的看向他。
他捏捏我的手:“好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我们都不再说话,一直到了第四狱,路西法才轻声开口:“要不要去看看。”
我抬头,史米尔城的古堡高耸入云,冰蓝色的雷电在上空交织闪耀,击打出丝网破裂的声音。
突然想起一周前玛门对我说的话。
“米迦勒,我想通了。”玛门拨拨刘海,笑着看向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永恒的。”
“所以,我没有理由一直在心里装着同一个人。”
“但是我相信,就像你说过的,永恒的定义有很多种。”
“你们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永恒。”
他转身,不再看我:“而我是不可能那样的。洁妮说要跟我一起去史米尔城,我答应了……现在,该你祝我幸福了。”
请祝我幸福。
我笑着摇摇头,电花似散开的萤火:“不了,我不想打扰他的幸福。”
“也好……”路西法牵着我,扑扑翅膀开始向上飞,“等你想来看他的时候,再给我说。”
我点点头,迎面而来的凉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就这么加速飞行,进入天界后,一路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赶到三重天。
和煦的风轻轻吹拂,阳光灿烂到有些刺眼,还没适应过来天界的温暖气候,我刚停在三重天外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越往里面走,温度越高,厚风衣也不能穿了,我三下五除二脱下外套,路西法自然而然的接过去,挂在手肘上。
向日葵田地就在三重天入口的不远处。
无边无际的金黄,映衬着蓝到透明的天,恍若梦里的世界。
灿烂,却是真实存在的。
向日葵中间,有一座座木制的风车,在这样的美景里,旋转的似乎不是风叶,而是命运的年轮。
年轮镌刻着往事,而这里,独独藏着美好。
温暖,易碎,却又时时刻刻想起的美好。
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朝田地深处走去,霎那碎开的声音,是花朵毫不掩藏的呐喊。
金色的巨浪起伏,于阳光下绽放,永永远远,向着温暖的方向。
路西法的声音至身后传来:“伊撒尔,知道他们都把雏菊称做什么吗?”
我回头,索性一屁股坐下来,梭形的花瓣擦着我的额头而过:“小太阳?”
路西法说:“不是,是小向日葵。”
“热情,质朴,可以照亮人心的温暖,绝对的真实。”
我抬头,看着走到我面前的路西法:“还有呢?”
他向我伸出手,我握住,干脆使力把他也拉坐到地上。
路西法转头凝视着我:“不平淡,但是真实的爱。”
我给了他一拳:“少来,是你自己编的吧!”
路西法在向日葵丛下找到我的手,扣住我的手指:“只要你想……我每天都可以抽时间陪你来这里坐坐。”
我瞪他一眼:“别把我当女人对待。”
他转头微笑,黑色的羽翼在身后微摇,激荡起阵阵花浪。黑色,金色,醒目,却又似浑然天成。
我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变得闷闷的:“我只是在生……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的气……所以,你没必要……”
“平淡,我可能做不到……不过真实,伊撒尔,你能帮我吗?”路西法松开我的手,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在我完全信任你之前,请你先……相信我。”
真的是无理取闹,我在哪个时候,不是把自己的想法彻彻底底的交出去,而他分给我的信任,却永远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头也不抬:“对不起,我拒绝。”
路西法伸手扳起我的脸:“我承认之前我做得不对,但是……我绝对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我一声不吭,抱着头发呆。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我每天都会想,为什么它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为什么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却很可能因此永远分开……”他的声音开始哽咽,“但是……它本不会那么复杂的,不是么?”
“原谅我的擅作主张。”路西法红着一双兔子眼,苦肉计看得我心底一阵阵酸痛。
“如果当时我能多考虑你的感受……”
我抬头,冷冷道:“够了。”
暖风掠过,向日葵地开始歌唱。
“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我的声音被细碎的花瓣碰撞声染得颤抖,“过去的事不需要再忏悔,我不喜欢。”
路西法说:“对不起。”
我别过头去,装作什么都听不到。
“对不起。”
捂住耳朵,耳膜却在剧烈收缩下生疼。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
……
我一把拽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再道歉试试!”
路西法搂过我的脖子,强硬的凑上前吻我。
我往后躲,他跟过来。
牙关一咬,我用力扯住他的头发,在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吻住我的时候,把他按在地上,粗暴地狂吻。
唇瓣辗转,四周落下金色的雨。
或许他到最后,都不会明白,我要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正如他所说的,高者寂寞,愈高就愈寂寞。
已经习惯虚伪,习惯伪装。不同于从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我,我想要的,最最微不足道的,却正好成为他无法触及的底线。
神说:光是好的,便把光和暗分开了。
如此简单的理由,单纯的用意,却差点发展为无可挽回的局面。
而让我有些窃喜的是,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魔王,居然被我逼得开口道歉,想来我这悍夫形象在他心里倒是形成了无法泯灭的事实。
但是,我不需要道歉。
放开他的唇,鲜血顺着嘴角滑下,路西法疲惫的半睁着眼,头发凌乱,虚弱地喘息。
想要扶他起来,一看到他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地俯下身,将他搂进怀里。
向日葵丛中狭小的空地,背影挡住的天,是世界。
梦境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疲惫中冻结,冰冷的,是心。
他的手穿过我的腋下,环到身后,悄悄地放在我的背上。
风车在旋转,吱吱呀呀的声响,划破了天空的脸。
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就像在哄小孩入睡:“路西法……如果我想,你能每天陪我来这里吗?”
他的身体一滞,没有回答。
“你说的没错……我没变,但是……你也没有变。”
“如果你还想要一次机会的话……那我原谅你……”我放开他,对上他红透的双眼,“不过,要是下次你……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我愿意相信你,从来没有改变过。
只希望你也如此。
你的冷漠和自私。
我低下头,再次轻柔地含住他的下唇,然后,逐渐加深。
加深爱恋,放逐所有的顾虑。
所有的人,都会得到幸福的。我想。
如此简单而又深切的希望着。
阳光下的向日葵愈发澎湃地灿烂着,从至近,及至远。
在与天相接的地方,燃烧成丝缕流云。
流云散开,金光迸发出希望的色泽,恣意怒放的姿态,仿佛帕诺上空,永恒不变的,最耀眼的烟火。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全部写完了,我真是累并快乐着。。。。。。话说我这几天赶得这么急,还要做作业和画画,收藏居然还减少了。。。。。。哭~~~
大人们先看着吧。。。。。。真正写完了心里反而很空,多余的话就留到以后吧~~希望可以回大人们的留言。
还有就是,请一直支持我的大人们,能将这篇渣文重新再看一遍,因为追文时间太长,所以很影响效果(自我催眠自我催眠:我听不见!)
另:感谢你们的支持,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谢谢谢谢谢谢~~~(泪。。。——)
预告
拖了很久的米路文终于在格外HX的氛围下结束了,感谢各位大人这么长时间的支持和陪伴。。。。。。
谢谢谢谢~~
那么,正文完结后,小路的外传也要开始了。
话说我真是个不得安宁的人啊!
还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
感谢。
鞠躬!
此致敬礼~~~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我会把小路的前传再重复发一次,只是为了排版,谢谢谢谢~
壹
在独自写下这些话的时候,伊撒尔,我想,你也已经回家了吧。
回到朝思暮想的地方,你的归属,你的期盼。
魔界的夜风很冷,纱帘被一次次的鼓满,掀开,然后,灌入一整个世界的冰凉。
今天早上,我从沙发上惊醒,细细碎碎的阳光流泻了满屋。揉揉睡乱的头发,再下意识地拉紧就快滑落的鹅绒被。
竟然就这么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暗暗抱怨着。低下头抓起被子的一角,翻来覆去地看,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为我盖的被子。
会客厅的门上了锁,窗户紧闭,想来也一定不是侍女做的。
我甩甩脑袋,翻身下床,全身的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还没来得及从被窝外的温差中适应过来,门就被人敲响了。
我一边扯过椅背上的外套开始穿,一边直接问道:“谁?”
敲门声一顿,门外的人战战兢兢:“是……是我……陛下。”
听出是侍应官的声音,我隔着门喊:“有事就说。”
“是。”侍应官的声音有些变调,“贝利尔……嗯……殿下吧……”
是贝利尔的事?
我上前打开门,门外的人似乎被我的动作下了一大跳,微微平复后才小心道:“贝利尔殿下……他……不见了。”
我恼道:“不见?什么意思?”
“他,他……退学离开帝都巫师了……”
意料之中。
贝利尔这孩子,脾气就跟你小时候一样倔,我昨天用那么重的口气拆散他和玛门,他一定是觉得面子挂不住,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故,所以暂时躲了起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我理理衣领,貌似不经意道:“玛门呢?”
“昨天玛门殿下和贝利尔……呃……殿下在卡德殿外争吵了一阵后……贝利尔殿下走了,玛门殿下不一会……也……”他停下来,眼皮向上打量着我的表情。
我挥挥手:“行了,你先下去吧。”
他应声后,弯腰退了出去,还顺便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慢慢走到床前,晨风有些凉,打在身上,似乎可以穿透一切衣物的屏障,彻彻底底的寒冷。
忍不住环住手臂,着实打了了寒颤。我急忙拉过厚重的窗帘,回头,却不自觉的将视线投向转角处的寝宫门口。
宝贝,我又开始想你了。
像是每天都离不开的陪伴,微笑或呢喃,即使只有无言的相对,只要能看着你,所有的隔阂都不再�